《恨天氏》温八拐

7、第 7 章

　　“和合仙约乃是与情投意合之人所立，若有弃约者，必孤独终老不得善终，便是有情意的仙人精怪也不敢随意立约，你与我立什么约？”
　　慕的脸绷了起来，“沧月，你与我没有情意么。”
　　“有么？”沧月睨他一眼，“你冲着与我化形，我冲着你身上的龙骨。”
　　沧月眼睛一眯，“你这小子，懵懵懂懂的，知道情意是什么吗？”他伸出手又朝着慕的脑袋敲一记，“我可先跟你说清楚，我若有天要你的龙骨，我可不会手软。”
　　慕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木着脸问他，“沧月，什么是情意？”
　　沧月盯着他漆黑眼睛半晌，突然弯眼一笑，“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啊。”
　　慕便说，“那我喜欢你。”
　　沧月的手指再次恶狠狠地敲在他脑袋上，“只知道化形的家伙，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慕木着脸摇摇头。
　　沧月撅着嘴切了一声，“就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沧月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啊。”
　　他捏捏他的脸，“若是你想把你觉得三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那你便是喜欢了吧。”
　　慕便问道，“沧月，你想不想把三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木着脸眼睛里却露出期待的样子，沧月微微一怔，哈哈大笑起来，
　　“我才不给你呢。不管是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是海底的明珠，都是我的。”
　　慕脸色不变，却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人间的集市很是热闹，沧月是没什么兴致的，这些东西在他早几百年前就逛腻了，没什么好新鲜的。倒是一旁的慕，虽依旧是板着脸的样子，跟着他穿梭在人群中好似也兴致缺缺。沧月却觉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尤其是看到那些好玩的小玩意儿时。
　　“恨天氏，你很喜欢？”
　　慕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沧月噗嗤笑出声，“瞧你的眼睛都快黏到那只竹蜻蜓上了，还说不喜欢？”
　　慕将脸一别，“我又不是那些人类精怪，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稀奇的。”
　　语气中颇又几分自恃清高的意味。
　　沧月笑他故作姿态，明明像个孩子一样喜欢那些东西，还非要做出一副大人模样来。
　　他笑着拧慕的脸，“好好好，那你去给我买一只。”
　　慕木着脸上前，取下一只竹蜻蜓，毫不留恋地递给了沧月，仿佛真不喜欢一般。
　　沧月兴致勃勃地玩了一会，一边觑慕的神色。慕别过脸去好似没看他，可那眼角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手上瞄。
　　沧月轻笑。
　　他将竹蜻蜓递给慕，慕不解看他，“我不玩。”
　　“不想玩了，替我拿着吧。”
　　慕看似随意地将竹蜻蜓接在手中，却将它握得紧紧的。
　　逛着逛着，慕手里的东西便越来越多了起来。都是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沧月玩了两下便丢给了他。
　　直到星星月亮都升了起来，沧月的兴致仿佛才减了些，本欲回临海之地去了，慕却怎么都要多留两日。
　　一双漆黑的眼睛只会坚定地把你盯着，不哭也不闹的，却定定地看着你。沧月半是无奈半是出气地拧他的脸，依了他，随意找家客栈歇了。
　　摸着榻上软枕，沧月笑，“近千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睡人类床榻。”
　　慕却望着天上的星辰发呆，好似没听见他说的话。
　　沧月又拧他的脸，“恨天氏，我跟你说话呢。”
　　慕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委屈地揉揉被拧红的脸颊，看着沧月，“沧月，睡吧。”
　　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梦里的他经受天劫之难，痛苦万分，仿佛预示着他死劫难逃。
　　直到感觉有什么明亮的东西晃了自己的眼睛，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映入眸子的却先是慕那张放大的脸。
　　慕半蹲在床前，一双好看的眼睛将他望着，额间金色龙纹闪闪发亮。见他醒了眼神中有雀跃之色
　　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仿佛是没休息好的样子，“沧月，亲亲我。”
　　沧月又好气又好笑，“一大早你这龙纹便亮得我睡不着，竟是你个小色胚要亲亲。”
　　慕索吻不得，伸出脖子飞快在他唇上点了一下，趁着沧月还未反应过来，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沧月这才确定，闪着他眼睛让他醒来的不是什么龙纹，而是慕手上的东西。
　　“天星石！”即使是沧月也忍不住惊呼一声，“恨天氏，你上哪儿去弄来的？”
　　这天星石不是别的，而是天上星辰所化。和月珠一样，都为能量所结，只是天星石属阳，是日之能量，月珠属阴，是月之能量。
　　慕讨好的眼神有瞬间的不满，“叫我慕。”
　　沧月拧他的脸，“该叫你闯祸精才是！这天星石上哪儿弄的？”
　　“我去天星司摘的。”慕语气淡淡，仿佛平常事一般，将天星石交到沧月手中。
　　沧月怎么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又塞回给他，“这天星石聚集日之能量，你去天星司摘的？星命官能让你摘？赶紧哪儿来的放回到哪儿去。”
　　慕嘴巴撅了撅，又觉得仿佛太幼稚了些，捧着手中星石不满地看着他，“沧月！”
　　沧月懒懒地倚在塌上，睨着他，“你闯祸不要紧，可别牵扯到我。我这几年第一道天劫就近了，可别栽在你手里。”
　　慕凑上前，似乎是想蹭蹭他的样子，“不会的。”
　　“不会？若要星命官知道你偷了枚天星石，有你的好。”
　　慕望着他辩解，“他们不敢的。”
　　沧月被他都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纵使你恨天族在海底厉害，可天星官是由天帝管着的，还能怕你不成。”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倒是忘了，你们恨天族跟天帝是势不两立的。”
　　慕低着头，只是自顾自地将天星石塞给他。
　　沧月捏捏他的脸，“话说回来，你去偷那天星石做什么。”
　　慕抬眼，漆黑的眼睛映入他的眼帘，“你说星星月亮都是你的。我便给你带来了。”
　　沧月愣住。
　　什么星星月亮都是他的。
　　仿佛是昨日里的一句戏言？
　　又听得慕说道，“星石很多，我可以摘来。只是月亮只有一个，实在不怎么好下手。”
　　沧月看着他仿佛真挚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慕额间的龙纹依旧亮着，一双讨好的望着他的眼睛更亮，
　　“沧月，这算不算我喜欢你。”
　　沧月的脸上突然扬起笑容，如画笑靥晃得慕失神，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啊。
　　下巴被沧月轻轻抬起，沧月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将慕的视线牢牢吸住。恍惚间他听见沧月的声音，像是轻叹，又像是轻笑，
　　“真是讨人厌的恨天氏啊。”
　　柔软的唇落到自己的唇上，是一个缠绵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