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千泽》会飞的刺猬

29、船舱好事 男子把所有

　　悬在天上的明月有圈淡淡的光晕，月色如水映着清冷的夜，水光里的浮影微微荡漾。尽管船只彩灯高挂烛火通明，可洛瑶觉得这夜里依旧寂静，好像天地间只有她一人。她在秋风里站了许久，身上寒露渐渐沉重，实在是冷得很，于是转身回船舱，刚走几步忽然听见细微的声音，像是暧昧的喘息声。洛瑶心中疑惑，寻着声音走到一处杂物仓，里面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见，她在窗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里头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那女子娇嗔道：“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男子宽慰道：“不会，平阳王在太子船上听曲，宋将军走了，这船上没什么人。”女子媚笑一声娇喘连连，听得洛瑶面颊滚烫，身上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男子低声打趣：“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洛瑶不好意思再听下去，她虽是未出阁女子可有的事也不是猜不到，她来不及细想，准备离去让他俩好好享受一番，可女子声音实在耳熟，转念想来这不是沐珩派给她的丫头香茗的声音吗？洛瑶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窗壁然后轻咳一声，里头的人果然慌乱无措，杂物哗哗撞掉，但没有人出来。洛瑶过了一会儿对舱内的人喊道：“香茗我知道是你，出来吧！”

　　半晌，一对衣着凌乱的男女哆哆嗦嗦地从门后走出，看到洛瑶连忙跪倒在地，香茗泪眼婆娑让洛瑶心中不忍，“香茗，你的这些事殿下知道吗？”

　　香茗扯着洛瑶的裙角求饶道：“姑娘不要告诉殿下，不然我们就没命了！”

　　“姑娘，都是我不好，香茗是被迫的！”男子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洛瑶竟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赶紧把衣服穿好，我暂时不会告诉殿下。香茗，你等下到我房里来。”洛瑶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匆匆离去。

　　纯儿和香芙在舱内倒洗澡水，纯儿四处望了望道：“香茗呢？”

　　香芙挽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她今日不大舒服，大概在休息。”

　　洛瑶走入船舱默默无语，香茗躬着身子畏畏缩缩跟在后头。洛瑶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纯儿，香芙，你们倒完水就去睡吧。”

　　纯儿和香芙出去后，香茗小心翼翼地为洛瑶宽衣，洛瑶垂头道：“那个男的是谁？”

　　“王府里的侍卫张通，是我老乡。”香茗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这次出行无意间认识的，他是我老乡，我们私下聊得来也合得来……”香茗说起这话显得极为羞涩，一句话停顿了许多次。

　　“你们既是王府的人，殿下由得你们这样？你们想过以后没有？若是被他人知道……”洛瑶看香茗年纪小不愿她一时糊涂犯下过错便好心提点，可香茗听到这些眼泪落个不停，“这些我和他也想过，我当初家里穷，哥哥娶妻没钱，娘亲没办法才把我送到王府，如今家里条件好多了，用不了一两年就能将我赎出去，只要我再忍一两年就能离开王府，到时候他也会随我离开，我们可以在家乡经营个铺子。”

　　洛瑶叹道：“还好你们知道打算以后的日子，不过你们一日未离开王府，一日就是王府的人，也就一两年，你们更要谨慎些，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更何况你是女儿家，许多事被人看穿了，到头来吃亏的是你。”

　　香茗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幸好今日是被姑娘撞见，要是被其他人……”香茗咬唇勾着衣角不再说下去。

　　“好了，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你也不要自寻烦恼，过来帮我搓澡。”洛瑶脱下衣裙坐到浴桶内，香茗破涕为笑抹了把脸，为洛瑶放入花瓣又替她搓背。

　　“用点力，帮我捏捏肩。”洛瑶白天在床上躺了许久，浑身酸软无力，此时热气腾腾的水像把她骨头里的混沌之气都给抽走了，这回是真正的舒畅。

　　香茗笑道：“姑娘肤质细腻嫩滑，我怕这双干粗活的糙手伤了姑娘的肌肤。”

　　“你以前是干粗活的？”

　　“是啊，在厨房打下手。”

　　“那香芙呢？”

　　“香芙姐比我厉害多了，她专门伺候殿下！”

　　“这些日子你伺候我，你家殿下有没有问过关于我的事？”

　　“没有，殿下从未和我说过话，要问也是问香芙姐。”

　　“这样啊！”

　　次日清晨，香芙和香茗伺候洛瑶洗漱，洛瑶斜睨了香芙漫不经心道：“香芙，你在王府多少年了？”

　　“奴婢从小就待在王府。”洛瑶细细打量香芙，瞧她做事一丝不苟，便思索了一番道：“这几日辛苦你了，过来帮我梳头吧。”

　　洛瑶坐到镜前，香芙拿起玉梳为她理顺秀发。洛瑶打开妆奁拿出一对玉蝶簪仔细地瞧了瞧，道：“这对簪子好看吗？”

　　香芙瞟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看。”

　　洛瑶满意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发簪又向香茗问道：“香茗，你说这簪子好看吗？”

　　“好看极了！”

　　“那你喜欢吗？”

　　香芙立即瞪了香茗一眼，香茗一时间变得支支吾吾，“啊……这个……”

　　“很难回答吗？”

　　“喜欢，不过这是姑娘的东西。”

　　香芙继续为洛瑶打理头发没有说话，洛瑶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们了，这两根玉簪就送给你们俩吧。”

　　香茗眼睛一亮笑意渐浓，香芙却不肯接洛瑶的发簪，反倒垂头跪下正色道：“伺候姑娘，本就是奴婢当下职责所在，奴婢没有资格说辛苦，姑娘能舒适安心就是对奴婢最大的认可，姑娘大可不必为我们破费。”香芙只是个王府丫头，可说起话来句句在理头头是道，洛瑶一时怔住，香茗面色尴尬地跪在一旁。

　　洛瑶想了想将香芙扶起，笑道：“不过是根普普通通的玉簪，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破费是说不上的，何况这玉簪我平日里也不带，在我妆奁里躺着实属浪费，不如簪在你们头上我每日看着也高兴。”

　　香芙不知再找什么理由回击，洛瑶对香茗眨了眨眼睛，“香茗，你过来。”

　　香茗笑眯眯地走近，洛瑶将一根玉蝶簪插入她发中连连夸赞道：“很好看啊！”

　　香茗羞涩一笑，洛瑶侧头看向香芙，“人皆有爱美之心，何况年轻的姑娘，有好看的首饰带着，不光别人看着喜欢，自己心里也欢喜，是吧。”

　　香芙依然犹豫，香茗倒是欢天喜地点头，洛瑶握住香芙的手将另一根玉簪放入她手中，“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以后就带着吧。”

　　香芙推脱不掉只好接过，洛瑶转身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心想这丫头也没那么不好说话，以后就施以好处，就算不能将其拉拢，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多送些东西谈谈感情，有些事也会好办许多。

　　洛瑶瞧着梳妆镜笑道：“我让纯儿做了桌全鱼宴，你们去告诉殿下我在船头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