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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梁上有鬼 ...


  •   裘府门前两个正闲聊的小厮遥见太子走近立即掸了掸衣服跪下,太子问:“你们家老爷呢?”其中一个小厮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老爷今日没出门,大概在屋里。”

      “让他去正厅,我有话问他。”

      小厮应了一声,立即跑进府中寻人,听人说老爷在书房遂叫人通报。裘老爷伏在桌前与管家玩六博,正在兴头上听到太子有话询问,冷不丁地打了寒颤,管家焦急地催促他,“老爷,太子让你去正厅,可不能耽误了。”裘老爷未觉得是好事,心口突突直跳,管家又催促:“太子殿下还等着呢!说不定有赏赐!”

      裘老爷没有搭理管家直径出了门,走到了正厅门口,侍卫替他掀开门帘,太子歪坐在左侧,平阳王端坐在右侧,两人正用探寻的眼光打量着他。屋内透着清寒疏冷的味道,裘老爷双手冰凉腿脚酸软却不敢失了礼节,太子瞅了他一眼,淡淡道:“坐吧!”

      裘老爷搓了搓手,坐到太子左下角,沐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事瞒着我们啊!”

      裘老爷听这话心口漏跳一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喊道:“草民不明白。”

      一枚核桃在太子手中拋来抛去,裘老爷的心随着那枚核桃忽上忽下。太子忽而冷笑并不睬他,接过核桃的手猛然一拍,核桃砸得粉碎。裘老爷噤若寒蝉,身子朝后一仰,软软地瘫在地上。太子冲沐珩啧啧舌,“瞧,他吓着了。”

      沐珩笑道:“二哥别卖关子了。”然后看向裘老爷,“你起来吧!”

      裘老爷抹了把汗,讨好道:“草民还是跪着好。”

      太子道:“你是该跪着,谁让你知情不报呢!”

      裘老爷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只顾摇头,“什么情?我知道什么?还望殿下明示。”

      “唉!孤不想和你兜圈子了,当初询问元宅内情况,你为何知情不报?”

      裘老爷面色微变,旋即为自己辩驳,“这事对我来说就是场噩梦,我实在不愿提起。至于里头有什么古怪村里人都知道,我知道的也就是那些了。”沐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明知有古怪,为何要买那座宅子?”

      裘老爷叹了口气,“我若真知道宅子有问题,当初就不会买下来。要是没买下那宅子,贱内也不会无故离世,犬子也不会变成那副模样让人耻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有人劝告你,你却一意孤行。”

      “那时年轻气盛,还有些骄傲自满,听不得神神鬼鬼的话,觉得是旁人嫉恨我才编出那等骇人听闻的故事。”

      “宅子是从何人手里买的?”

      “村长手里,他拿着钱在村里建了所书院,请了两位教书先生,也算做了点好事。可偏偏苦了我家,到头来有冤无处诉啊!”裘老爷说到此处倍感心酸声泪俱下,沐珩暗想恐怕不能从卖主下手了,因而询问:“你住在元宅时可曾发现过什么古怪吗?有没有从里头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裘老爷顿时面色青灰,仿佛头顶一团黑云向他压了过来,黑云后有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喉咙像被人摁住,冰凉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沐珩先见他仰面看着房梁,面带惊恐之色,察觉到一丝古怪,正要起身却见他嘴唇发乌全身颤栗,喉间发着呜呜咽咽的声音然后倒下。沐珩将裘老爷扶住,太子大步走近,疑惑道:“他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吓着了。”沐珩扭头对侍卫吩咐:“快叫太医过来!”

      “不必了。”裘老爷恢复了知觉,只是声音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沐珩道:“你方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怕之事?”

      裘老爷见平阳王目光灼灼,心底滋味种种,眼前浮现的皆是不愿提及的惊悚画面。少顷,他才有气无力道:“我若说房梁上有鬼,殿下会相信吗?”这话令房内透着彻骨的寒意,太子战战兢兢地盯着房梁,沐珩哂笑道:“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

      “是元宅房梁上有鬼。”

      “喔?你不妨同我们说说。”

      裘老爷想到元宅中种种异象早已汗流浃背,他许久未说话,沐珩也不急着催,过了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道:“牡丹园偏房的房梁上放着一只雕花木盒,盒里有个已成形的孩子……有人在莲花池里采莲藕时捞出一根人骨,后来才晓得莲池的淤泥里满是尸骨。”

      太子和沐珩瞿然地看着对方,沐珩很快恢复了平静,“还有什么异象,希望你知无不言。”裘老爷面如死灰,声音中带着几分恍惚,“能说的我都说了,至于里面的东西,我此生都不想与那宅子有半点纠葛,又怎么会拿呢?”

      沐珩命人将裘老爷扶起,裘老爷如大病过后虚脱了一般,几次被人搀起来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沐珩对侍卫抬了抬手,“今日也问不出什么了,把他背回房间吧。”

      太子看着沐珩欲言又止,沐珩道:“二哥想说什么?”

      “你今晚还要去元宅?”

      “那是自然,我还要等待谜底浮出水面。”一切在沐珩看来越来越有意思了,太子知道他固执,便一切只由他去。

      午后阳光明媚,群山披上了一层黄金甲,林间枝叶的颜色愈加深沉。山涧清浅,淙淙溪水流过客栈,里头的人载懽载笑。张大槐烤了数只羊腿又做了几碟爽口的小菜,兰姨在后厨忙着做糕点,洛瑶与丫头们洗了些新鲜瓜果。

      纯儿提着药走进客栈,洛瑶见到她忙迎了上去,“打探到什么消息没?”纯儿摇摇头,洛瑶轻轻地“喔”了一声。纯儿明白洛瑶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怅然若失,“你是不是很失望?”

      洛瑶道:“我虽忧虑,可你毋须多心。有的事急不来,我明白。”

      锦葵将酒杯放至桌上,笑吟吟道:“真是几坛子好酒!江秀才刚拨开一点土,酒香顿时飘了出来,可馋人了!”瞥见洛瑶和纯儿伫在门边嘀嘀咕咕,便对她们大喊:“你们俩儿在哪儿说什么呢?还不过来吃酒!”

      洛瑶拉着纯儿向屋内走去,“先不聊这事了。”

      美酒佳肴瓜果一应俱全,上上下下的人也都来齐了。大伙儿一张桌子坐不下,于是合并了三张桌子热热闹闹地凑到了一块儿。张大槐为自己倒了杯酒噌地站了起来,“这杯酒要敬姑娘,多谢姑娘……”不等他说完洛瑶就笑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谢来谢去!既然是玩闹就要有玩闹的样子,不如大家都放开了来,平日里各自什么样子又不是没瞧见过,害什么臊!”

      张大槐笑着挠头准备坐下,洛瑶道:“该喝还是要喝的,我们一起喝!”张大槐不推辞,与洛瑶各自饮下一杯酒,众人拍手叫好,兰姨指着张大槐道:“不可,你膀大腰圆就一小盅怎么行!你就该换口碗来同我们喝!”纯儿抚掌大笑连连起哄,“碗怎么行?要把后院的缸搬来!”

      张大槐唉声叹气叫苦连天,“各位姑奶奶,饶了我吧!我又不是酒瓮!”与张大槐同屋的店小二也苦着脸道:“姑奶奶们,放过他也是放过我,他发起酒疯来可是不认人的!到时候又要吐我一身,然后整宿整宿的喊杨翠花了!”

      “杨翠花是谁?”

      “你远方表妹啊!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胡说八道!我表妹叫杨萃华!”张大槐与店小二争得面红耳赤,兰姨笑道:“好啦,甭管是杨萃华还是杨翠花,是你的就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莫要着急上火。自己瞧瞧,酒还没喝上几口,脸倒是红了!”

      洛瑶道:“光吃酒没意思,不如我们行酒令吧!”

      锦葵摆手拒绝,“行酒令太高雅,不适合我们这些粗人,我们就爱俗气的玩法!”

      江秀才提议道:“干脆简单点,划拳吧。”

      “对,这个好,这个好!”众人一致点头,张大槐忙喊道:“这个我在行,我先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看他,他清了清嗓子,“屁股一抬,喝了重来。屁股一扭,笑着喝酒。”

      堂中先是鸦雀无声,然后嬉笑声久久不绝,纯儿笑得浑身颤栗,“你这也太俗了!屁股来屁股去的,这里多少姑娘家,你也太恣意了!”

      张大槐不好意思地打脸,“我这人喝了点酒就没了顾忌,光顾着把你们当兄弟,忘了你们是姐妹,再也不敢了。”洛瑶摇头道:“既然如此,自罚三杯。”张大槐憨笑着又干了三杯。

      最后江秀才和锦葵起了个头,“一条龙;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六六;七个巧;八匹马;九连环;满堂红。”

      “一锭金;并蒂莲;三羊开泰;四喜发财;五花骢;六六顺;七仙女;八大仙;九重天;全来了。”

      “一夫当关;双喜临门;三元及第;四季如意;五……”

      “快喝,答不上来就快喝!”

      锦葵白了起哄的人一眼,“又不是不喝,催促什么!”于是在一片吆喝声中饮下一杯酒。

      炊烟袅袅的山村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鸡鸣,窗外的山峦披上绚丽的彩衣,天边牛乳般的白云化作灼灼烈焰。一个个轮流划拳,轮番下来几只酒坛都见了底,羊腿早已分食干净,地上满是瓜子壳,桌上一片狼藉。

      洛瑶见天色渐晚,众人又醉醺醺的便吩咐道:“今夜大概不会有人来了,大家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回房休息吧。”

      正堂打扫干净后,洛瑶跌跌撞撞回了房,还没在房里坐多久,白鸽就送来了一份信,她逐字逐句读完后平静地点燃了烛火将信纸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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