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广东本地人谈恋爱》木邓子

22、淤泥

　　第二天，张振源睡的模模糊糊的，电话叫了好几遍，一看是自己的老板。
　　“章总？你讲”
　　“张振源，不是让你在医院陪你妈嘛？怎么你又开始办公了，不用急，你妈妈最重要，业务这边，不着急，不就是少挣点嘛，没有关系，你安心照顾病人，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呀？那你再睡会，我挂了”章总一挂电话，张振源没了睡意。
　　“你不是很能干吗？你不是让我谈恋爱吗？那我就这么做，先到公司走一趟再说”张振源好好的清洗完毕，刮好胡子，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了，好吧，出发。
　　“张总经理，你今天不一样呀，是不是你妈妈出院了？”
　　“没呢，没有那么快，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张振源开着玩笑，走进自己的办法室。
　　他手脚麻利的处理着堆积在桌上的文件，有要签字的？有申请？有客户对新产品的具体要求，有……，他在半个小时内分门别类，先简后难，处理三分之一。他伸个懒腰，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宝贝，中午一起吃饭！”
　　给厉静发个微信，还外加一颗红心。
　　不过，虽然赌气不去医院，也要打个电话给妈妈？还是打给胡晨？妈妈接电话不方便。
　　“你还在医院呀？”他明知故问，胡晨不回他。
　　“你回去吧，我过去照顾，我妈没有事吧？”他有意要这样说，胡晨还是不回他。
　　“你不讲话，把电话给我妈吧！”他就知道两个人没有什么好讲的。
　　“妈妈不想听你的电话”原来听电话一直是妈妈，妈妈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喂，妈，你听我讲完呀”张振源对着电话叫，他又打过去。
　　“你讲”这次是胡晨。
　　“你累了吧？我去换你，” 张振源莫名的语气软下来了。
　　“没事，中午爸爸就会过来，我回去午睡后再过来，你上班吧!”胡晨的心里划过一片光亮，你只要在上班，没有在厉静那里，我就一整天呆在医院也值。
　　“你怎么知道我在上班？” 张振源马上环顾四周，感到自己周围有间谍。
　　“章总呀，刚刚打电话要来看妈妈，讲你不该回去上班。” 胡晨心里泛起一道光，这道光就是他们两人的美好明天。
　　“那好，那今天我就不过去了，累了，你同我讲。”张振源无声的挂了电话。

　　“振源爱你，”厉静在微信上回了四个字，后面加个跳动的心。
　　中午一到西餐厅，两人就粘在一块，是呀，两个人从恋爱开始就聚少离多，难得一次在一起的机会，真的是让人无法把控。
　　“厉静，你年龄太小了，少儿不宜，等成年了再出来谈恋爱。”张振源一本正经的“教训”着厉静。
　　“你说什么呀，我都快三十岁了，你如果不收我，我就得孤独终老了。”
　　“我妈妈讲你太小了，做我的老婆不行。不过我当时看你也不大，为什么是三十岁？。”
　　“我年底满二十八岁了，身份证的年龄是三十岁。因为妈妈讲年龄小有人会欺负我，身高比同龄人高，不给读书，为了早读书，就虚报的年龄。看外貌是显年龄小。我刚到去上海上班时，还被列车长当成高中生，提着我，帮我追赶火车”“哦，怎么说”
　　“我去乘火车时，刚好是九月开学时火车站最繁忙的时候，刚好有趟车次出故障，所有学生优先上特定的那趟火车，我就不好意思去挤上去了，列车长是位很高大的爷们，一把提着我，嘴里还说，让学生优先上，你还在那里磨叽什么。”厉静讲着，嘴角扬着得意的笑。
　　“怪不得我妈讲，你就是一个小孩，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我做的工作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故意讲自己年龄大，我才不管别人看我多少岁呢。确实有人拿我当成小孩，我一点也不再意。”厉静说完看看张振源。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不要这样看着人家，会犯罪的”
　　“吻一下，就好”张振源轻轻在厉静的唇上亲一下。
　　“好了，坐在我对面，好阻止我犯罪” 张振源自己走到厉静对面，等着上菜。
　　“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讲过，”
　　“我们根本没有时间讲，好不好。”
　　“也是，也是，那讲讲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想我。”张振源压低声音用瞄准的眼神看着厉静。
　　“没有，就是恨了你很久？”厉静忍不住笑出来。
　　“恨我？为什么？”
　　“因为，因为，从开始我就动心了，可是当我看到胡晨的时候，就知道胡晨不会放过你，我不想趟浑水，最后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心，所以才，才拖到现在，现在看来，我还是摆脱不了胡晨的阴影，振源，要怎么办？我……”厉静一讲到胡晨,情绪一落千丈。
　　对呀，胡晨才是他们两人中间的那道梁呀！
　　“现在不讲她，我们开吃”
　　两个没有时间为爱而聚的人，仅有的一点时间要好好的你侬我侬，讲那些扫兴的事做什么？这就是单纯性谈恋爱的好处，这也是为什么谈恋爱时，对方都是好，无一处差，婚后全是差，无一处好，因为我们在和对方开始谈恋爱时，就已经用排除法把不可能的外围环境咔嚓掉了，然后又用排除法把对方的缺点咔嚓掉了，剩下的全部是对方的优点，外围至于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就好像董永坐在破茅房里，在七仙女心里也是男神一枚，婚后会讲，我当时瞎了眼看上你家的茅草屋。
　　有情趣的一顿饭后，让张振源和厉静依依别离，各自回去上班。
　　“晚上给你电话”张振源做个打电话的手势，厉静笑笑点头。
　　这样的日子过的太惬意了，连着两天，两个人好似在梦中。
　　“张振源，你给我回来”是爸爸。
　　“你妈卧床不起，你还有心思去风花雪月，你妈的腿伤口不能愈合，很严重，你尽快回来。”爸爸一句话把张振源叫醒了。
　　“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他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妈妈正在特别护理室清理伤口，胡晨和爸爸在门口。
　　“一会我让胡晨回去休息，你留在这里。”爸爸狠狠的横他一眼。
　　“你好自为之，做个取舍，”
　　“爸，你工厂那边是卖掉？还是？”张振源想问清楚。
　　“不要问我，管好你自己，比如，没有胡晨，你是不是要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守在医院？你怎么去上班，你怎么去约会？你怎么能潇潇洒洒的行走在你的办公室。再穷的家都得有个女人守着，厉静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经事，不磨练，你知道什么？”爸爸一轮轰炸，让张振源孤立无援，爸爸也站在妈妈那边，他们仨个人成为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自己该怎么办？
　　“你妈的腿，若想要装假肢，必需要恢复完好，你看看你妈的伤口，别人家这种手术，半个月就出院了，你妈妈多久了？如果恶化，更不堪设想。”爸爸今天太不一样的了。口才也好了，气势也不一样了。
　　“爸，你想我怎么样？”
　　“你妈出院，你就老老实实结婚，家庭稳固，再去发展你的小事业。”
　　“爸爸，有谁给你洗过脑吧”
　　“你胡说，你爸需要别人给我洗脑吗？”
　　“你们拿我什么？当成什么？”张振源被这绑架的约束逼得无法呼吸。
　　“你可以不听话，从现在开始，我和胡晨都不来医院，你守着你妈。她什么时候出院，你什么时候上班。我同章总讲过了。”
　　说完两个人真的都走了，只是胡晨直一步回头望他一眼。

　　厉静忙完后，想着今天张振源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但有个人却打了电话给她，厉橙橙打给她的。
　　“姐，你那两房一厅卖吗？”
　　“你瞎想什么，不卖，卖了我什么也买不到呀，卖了以后我住那里呀？”
　　“如果价格好，卖不卖？”
　　“价格再好也不卖，我那两房一厅的朝向，格局是那个小区中最好的”
　　“姐，如果价格好，完全可以卖了，重新买个三房一厅嘛？”
　　“你不要乱来呀，我那房子不卖，你不用打来了。”厉静生气的挂了电话，一挂电话心里有点小恐慌，给振源打个电话？还是发条微信？
　　“今天在医院吗？很忙吗”厉静发一条微信出去。
　　“嗯，以后我就要住在医院了，宝贝”
　　“那需要我去陪你吗？我可以帮你。”
　　“不行，不要来，妈妈心情不好。”
　　“哦，那我想你怎么办？”
　　“不要想我，我是个没有用的男人”张振源觉得这样讲自己还解气些。

　　糖尿病患者因微循环障碍，病人局部供血不良，创伤面难以愈合，病人不时出现晕撅现象，重则进重症监护室。张振源亲眼目睹了一位糖尿病患者截肢患者，进重症监护室后再也没有出来的实例，让张振源浑身的汗毛直竖起来。
　　一大早妈妈一直叫腿疼，血糖达标,血糖监测，皮瓣外伤及摩擦,皮瓣血液供应。张振源每样核对着，确认着，妈妈不停的哼哼着。
　　张振源，不知所措叫的护士来看怎么会事，
　　“恶化感染，进去检查”主治医生迅速请护士把张妈妈推出去。
　　“屈髋屈膝畸形,残端组织水肿”
　　“你们只是用心护理了，但是残肢功能的锻炼,避免残肢的肌肉萎缩或关节僵硬,加强残余肌群的肌力，这个锻炼没有加强”折腾了老半天，医生丢给张振源一堆问题，这些是糖尿病截肢患者常见的问题，也是最易忽视的问题。
　　张振源听着，头大的一圈加一圈的，妈妈呀，能行行好嘛，咱能好好恢复吗？
　　虽然胡晨不来帮他，但是一到吃饭时间，胡晨还是会过来送吃送喝，还帮他把换洗的衣服拿回去洗了。胡晨一来没有看到人，急忙到护士站问。
　　“这个房间的病人推出去检查了，”胡晨的心猛的一沉。
　　“是情况不好，还是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