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语，灵言录》颜匪曦

12、12章

　　婆子进来瞧见，阿言正好揉着眼坐起身来。

　　“干什么啊？天还没亮呢？”

　　阿言这一出声，冬儿也醒了。

　　婆子指挥着婢女们给冬儿梳洗，阿言也爬起身来，穿戴好，看冬儿被一群婢女招呼着，无空闲理会她，阿言便走到婆子身旁。

　　“大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那婆子不理会阿言，只盯着婢女们收拾冬儿。

　　阿言静等了一会儿，又道：“大娘，你看我这一只眼的残次品，肯定不能跟冬儿一样找到好人家，不如就让我跟着冬儿，买一送一怎么样？”

　　那边冬儿做好了妆容，听到阿言这般求婆子，想起之前与阿言说的话，这会儿也过来，软语相求。

　　“大娘，阿言与我是同村，我们又是好姐妹，你就让她跟我一道吧。”

　　大娘看了看冬儿，又看一眼阿言，阿言那个一只眼的貌相，确实留着也无用，可她又做不得主。

　　你们一起跟我走吧。

　　等到走出府门，大娘对着那藏在角落里的人示意了一下，角落那人没有阻止，大娘便顺手将阿言也送上了马车。

　　马车颠了大半天，终于走上官道，要进城。

　　只是眼见着能看到城门口了，马车却是转了方向，往旁的路行去。

　　离城门越行越远，一个多时辰后，马车行进了一个犹如世外桃源的庄子。

　　庄子外数十丈，全是桃花铺路，马车停在路边，待冬儿和阿言下车后，便自行离去。

　　沿着桃花铺的路，两人走进庄子，庄子里歌舞升平，全是女子的莺莺笑语。

　　听着这些声音，阿言冷不妨想起了青楼，一把拉住冬儿。

　　“快走。”

　　冬儿不明就理，都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何那些女子笑得那般开心，唱歌跳舞，抚琴作诗，感觉很惬意，为何要逃？

　　“阿言，怎么啦？我们为何要逃啊？”

　　就在庄子门口，天色忽然大变，因为天边最后一丝夕阳已经落山，天空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两位小美人儿，这才来，为何就要急冲冲离开呢？”

　　庄子大门嘭一声关上，男人的声音也在两人耳边响起，阿言耳边被人吹了一口气，转身去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庄子里亮如白昼，却不知这光从何而来，明明大门关上前，门外的天已经黑了。

　　“何方妖孽？”

　　阿言警惕着周围，觉得此时危险非常。

　　然冬儿却不觉得，虽然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冬儿的心头跳了跳，可在男人开口发出声音后，冬儿便似觉得安全无比，似乎男人就护在她身边，与她轻声说着，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那耳边的吹气冬儿也是有感觉的，只是换在冬儿那儿，就成了有依赖。

　　阿言将冬儿护在身后，四面看了看，没有人，就在阿言想护着冬儿去开那扇紧闭的大门时，自半空中，男人翩然飞下，他着一身雪裳，似能融进这白昼，他洁白到让人无法将他与妖邪联系在一起。

　　阿言有一瞬间的出神，看得男人缓缓露出的俊脸，那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时，阿言抽回神儿来。

　　她指着男人：“你是什么人？为何使妖法将我们困在这里？”

　　男人些微疑惑，阿言身后的冬儿早已将他看痴，此时怕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男人也早就习惯了被女人如此送迷痴情，只是，为何有一个特殊了呢？

　　再看这个‘特殊’，她是他见过的来这里的女子年龄最小的，也是他见过来这里的女子……最丑的。

　　独眼龙啊！

　　难怪是个‘特殊’。

　　“喂，你个独眼龙，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独眼龙！

　　阿言反应过来，抬手抚着自己的左眼。

　　“你你你，你快开门，最好老实的放我们出去……”

　　“公子……”

　　“公子来啦……”

　　“是公子……”

　　庄子里那些唱跳嘻笑的姑娘们，这个时候一窝蜂的跑了出来，全都冲着男人围去。

　　阿言护着冬儿要退，只是阿言退了两步，冬儿去一步也未退，不仅不退，还有意想上前。

　　阿言拉住冬儿：“冬儿！你怎么啦？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过去。”

　　冬儿却是大力的甩开了阿言的手，跟着那些女子一起围着男人。

　　“公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奴家都想死你啦。”

　　“公子你看看奴家，奴家想你都想瘦了。”

　　“公子……”

　　“公子……”

　　阿言被一群如见羊羔的恶狼给轰到墙边去了，听着那些围着男人的女子说出的莺莺艳语，止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男人被女子围着带到了里面大堂，阿言跟在其后进大堂一看，若说是在庄子外看到里面的景象称其为世外桃源，那么这庄子里面，便是人间天堂。

　　美酒美食，还有这么多美女，又个个是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的，这男人第天过的日子得多快活呀。

　　冬儿被男人的美色给吸引去了，阿言见除了被关在了这里，然后男人会些妖法之外，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

　　有得吃，赶了一天的路，阿言自然也不客气，自己寻了个地方，吃自己的。

　　男人被围带着坐在上首，然后这些女子们便自发能舞的舞，能唱的唱，无一不是在用自己的看家本领在吸引着男人。

　　男人看着舞，听着曲儿，也拍手赞好，视线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最末尾看到了自顾自吃得开心，还有免费歌舞欣赏，过得比他还惬意的阿言。

　　阿言看着舞，手下意识的到桌案上拿吃的，然而手摸了桌案半响，原本放着美食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

　　收回视线一看，满桌美食葡萄美酒，如今什么都没有剩，似乎她前一刻还吃进嘴里的，是空气。

　　很快，阿言便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戏耍她，转眸看向上坐的男人。

　　男人举着杯，见阿言意识到他动作看向他，他微微冷哼一声，抬起酒杯，仰头喝下。

　　阿言摸了摸一直挂在腰间的银网，起身笑着往男人的方向走去。

　　男人放下酒杯，发现那个独眼龙向着他走来，剑眉微挑。

　　男人本想设一道结界，让阿言近不得他身，可他见阿言端着笑，便止了手，想看阿言靠近有何目的。

　　“独眼龙，离本神远点。”虽说是嫌弃警告，可男人却并没有制止阿言。

　　阿言全当没听到，走近男人，双手呈上银网。

　　“公子，刚才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你了，我全身上下，只有这一件看得过去点的东西，就当赔礼，送给你了。”

　　跟荷包一样大小的一个网，既然这个网能装珠子，说不定也能收妖呢。

　　男人瞧见阿言眼中的精光了，算计得这般明显。

　　纵使如此，男人还是伸出手笑纳了，接过银网看了看，感觉到阿言目光紧紧的追随着，男人便将银网拉开。

　　“啊~”

　　阿言被吓了一跳，那坐着的男人在银网打开的瞬间，竟是尖叫一声消失了……

　　阿言狐疑着在男人坐的位置上找了找，若是男人被银网收了，那银网该是掉落在男人的位置上。

　　只是阿言翻找了一阵，没找着银网。

　　耳旁突然感受到一阵吹气，阿言回头，什么都没有，却听得另一边，男人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被你这破东西给收了，啧，让你失望了。”

　　男人拿着银网，对着阿言甩了甩，银网上确实有些不一样的气息，说是法器，却又不像。

　　这个时候，阿言自然不会承认她有那样的想法，只不过试探了一下，既然银网这个她给予最后希望的东西都不能把男人怎么样，她一个普通人，就更不能跟男人对着干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对啦，你刚刚怎么突然消失了？是法术吗？好厉害！”

　　阿言现在能做的就是咬死了不承认。还有，转移话题。

　　男人睨了她一眼，将银网收入囊中。对着只有一只眼的阿言，男人总是觉得阿言破坏了美感。

　　“把眼罩拿掉。”

　　眼罩！

　　阿言抬手抚住左眼，眼罩绝对不能拿，左眼里的珠子是灵言录，魔道窥视已久，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是妖就是魔，她绝对不能让灵言录落到魔道手上。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眼眶里没有眼珠，很丑很吓人的。”

　　“没有眼珠？那正好，我帮你装一只进去。”

　　男人向阿言逼近，阿言往后倒退。

　　“谢谢你的好意，我这样已经习惯了，再说，你要是弄只死人的眼珠给我，我也接受不了。”

　　“不是哦，本神有比死人更好的眼珠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这样就挺好。”

　　“本神愿意帮你，是你三生三世的福气，来，别害怕……”

　　男人循循善诱，阿言被逼到死角，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然小脸被男人钳住，想反抗的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眼罩在眼前一点一点的脱落，左眼又见光明。

　　眼中的珠子亮着淡绿的光，眼瞳被珠子覆盖，左眼全然变成了淡绿色。

　　“呵……好漂亮的眼睛……等等，你眼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