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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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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日,阿言便晓得小因那话的意思了,因为镇老爷来接她了,这么说不对,是来接这家里的姑娘,然而姑娘不在,阿言住在这个家里,镇老爷便当她是姑娘了。
看阿言带着眼罩,镇老爷还啧啧可惜,似在自言自语的道。
“她爹不是说是个水灵灵的姑娘吗,我还多给了一两银子,怎么是个一只眼的半瞎子。”
阿言大概明白了,姑娘被她自己的爹给卖了,想来是姑娘早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会被她爹给卖了,所以那日将她带回家后,便逃命了。
阿言在姑娘家白吃白住这么几日,正好想去瞧瞧这镇老爷做的勾当,便跟着镇老爷走了。
临走时,小因一家还来送她,只是小因已经离开。
抬轿从中午走到晚上,轿子终于是停在了镇老爷府门前。
被安排好房间,房门一关,便独留阿言和屋子另一边的女子。阿言是后来者,另一边的女子先来,阿言便过去打招呼。
房门敲响,屋子里的女子抽噎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房门被女子拉开,女子拉开房门未看阿言一眼,便又回妆台坐着。
阿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进了屋子。
两人的房间是一样的,想来被镇老爷接进府的姑娘住的都是这样的房间。
打量完房间,阿言正准备与女子聊两句,一回头,从妆台的铜镜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姑娘?
阿言不相信,走近了些,疑惑着:“是你?”
姑娘垂着眸子,此时听阿言声音还有些陌生,狐疑的抬眸过来看,一见是阿言,姑娘当场呆住。
阿言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姑娘,还有片刻的高兴,不过转瞬,阿言便想不通,为何姑娘会出现在镇老爷府上,姑娘不是逃了吗?
姑娘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苍白失去血色。
姑娘不敢看阿言,有意躲开阿言的目光,此时阿言在她身旁,都让她感到无比羞愧。
阿言却是为姑娘担心:“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我以为你离开会走得远远的,不会是被你爹抓回来的吧?”
听阿言如此说,姑娘的脸更回苍白了,心头也是愧疚无比。
只见姑娘站起身来,退开了些许,头微微垂着,始终不敢看阿言。
阿言看着姑娘,等了半响,才听得姑娘道:“对不起……”
阿言怔了怔,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
她白吃白住姑娘家那么久,她都还没道谢呢,姑娘却先给她道歉了!
姑娘两只手在身前纠缠着,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阿言:“对不起,我明知道我爹会把我卖了,却还把你带回我家,我……我……”
看姑娘咬着唇,阿言叹息一声,姑娘该是得多苦啊。
“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带回你家,我这多日来还指不定在哪儿挨饿风餐露宿呢。”
姑娘摇着头,否认着:“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看姑娘执意在跟她道歉,眼眶泪水汪汪,阿言只得受了姑娘这一句‘对不起’。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听阿言如此说,姑娘意外的抬了头看阿言,姑娘是以为阿言知道她在为何道歉,是真正的原谅了她,才接受她的道歉,可这一看,姑娘才发现,阿言并不知道,只是无奈下,只得接受她的道歉。
“我……我把你接回我家,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爹在密谋把我卖给镇老爷,想着我爹拿到钱后肯定不会再回家,我就想着用你代替我,镇老爷没见过我,肯定会把你带走,原本我……对不起……”
阿言听姑娘这么一说,心头微凉了一瞬,姑娘真是有心机,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看姑娘说着说着就是大哭了起来,阿言便想不通了。
“既然我代替你来了镇老爷的府上,怎么你还比我先来?是不是你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阿言想肯定不会是姑娘被她爹给抓住了,若是她被抓住,镇老爷便不会再去村里接她。
“我……是报应,是我活该……”
姑娘呜呜的一直哭不停,直到天微亮,姑娘才止了哭声。
阿言听着外面的声音,该用早膳了。
“啊,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阿言,你叫什么?”
姑娘肿着一双圆大的杏眼,发现阿言陪了她一个晚上,心头顿时层层暖意,对之前她对阿言做出的事,后悔不已。
“我叫李冬儿,你叫我冬儿吧。”
阿言将方帕湿了水递给冬儿,“擦擦吧,哭了一个晚上。”
冬儿将方帕接过,道了声谢谢。同时也在心底给自己的过去画了一个句号,不管是卖掉她的爹还是那个骗了她的负心人,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为他们流一滴眼泪。
见冬儿眉头云雾散开,初见晴阳,阿言甚觉高兴,与冬儿一同出门。
在镇老爷府上过的日子还真如小因说的,习文练舞,行立坐寝,每时每刻都被人管束着,如此一个月之后,人数开始见少。
看阿言又拧着眉在出神,冬儿将手里绣好的牡丹与阿言手里歪歪扭扭鸟不像鸟,鸳鸯不似鸳鸯的绣样做了交换。
“你怎么啦?最近常常这样?”
阿言看了一眼冬儿绣的牡丹,雍容华贵,国色天香,花中之王的精髓一点未埋没。
将绣样放在桌案上,阿言看了看冬儿,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冬儿,可有小因的前车之鉴,阿言还是想在事情查明白后再与冬儿说。
起身伸了伸腰:“哎,这种绣花儿的活儿不太适合我,绣着绣着就想睡觉了,冬儿,我先回房去睡一觉,你把鸳鸯绣好了放桌上就是。”
这一个月来,阿言没少找各种借口,冬儿也习惯了,应下目送阿言回房,冬儿将阿言绣的鸳鸯拿在手里看了看,找到地方,便下手修补起来。
夜深人静,阿言摘了左眼的眼罩,偷摸着出了门。
近些天减少的女子,阿言都有观察,无非是学有所成者,于是阿言锁定了一个女子,这会儿便偷摸着来到这女子的房外。
左眼将镇老爷府里瞧了瞧,发现这镇老爷的府上竟是出奇的干净,别说没有怨灵,就是连小鬼都没有一只。
若是镇老爷真是将府上的女子都卖去青楼,这镇老府的府邸,怕也早成了怨灵汇集地,不可以像如今这般干净到连一点污浊都没有。
不管是将府上的女子卖去青楼还是送去什么地方,镇老爷的目的肯定不单纯。那有在村子里付钱找漂亮姑娘,带回府上了却好吃好喝供着,还教这教那,这其中定然是有利益或着是别的什么苟且!?
阿言在女子房外一守就是几个时辰,直到丑时将尽,外面终于有了响动。
几个婆子和婢女进到女子的房间,将女子自榻上拉起来,一阵打扮,画上妆容,见女子出落得亭亭玉立,这才赞同的将女子带离屋子。
女子问那婆子,要将她打扮成这样带去哪儿?
婆子是平日里教导女子守礼的,此时对那女子一瞪,沉着脸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忘记我的教诲了?”
女子被婆子这么一唬,当即收声不敢再语。
跟着一行人走出府门,女子被送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阿言没有在跟。
早上起身,拉开门,阿言看到冬儿神清气爽,似乎已经习惯了镇老爷府上的生活,想来也是,像冬儿这样的姑娘,在村子里除了织布做家务,便是照顾一家老小,能看到书的及其之少,更别提在镇老爷府上又不用照顾一家老小,还不用做家务织布,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吃穿用度,几乎跟大小姐无异。
阿言开始有些理解为何镇老爷府上这么干静了。
也明白那些被送走的姑娘为何没有人回来找镇老爷闹事。
吃饭的时候,阿言状似无意的道:“又少了一个姑娘,冬儿,你知道那些姑娘去哪儿了吗?”
冬儿看了眼围坐吃饭的,也察觉到少了一个人。
“我听说,是送去城里的大户人家做陪读了。”
“陪读?”
城里的大户人家?
“嗯,我听说城里的大户人家有习惯给自己的孩子找陪读的,要多才多艺,我们这儿送走的都是多才多艺的,想来是到城里的大户人家里安定了。”
“哦~”
阿言拖着长长的尾音,如果是陪读,当初小因为何打听到是被卖去青楼?
又过了几天,阿言发现婆子对冬儿青睐有加,冬儿也越发的表现好了,阿言知道,冬儿有自己的追求,她想去城里,可是,这离开镇老爷府是不是真的去城人,她们留下来的人无从得知,万一真的是被卖去青楼,那这镇老爷府上清清白白的姑娘岂不是全被毁了。
这天夜里,阿言赖在了冬儿房里没回去,阿言瞎掰扯着。
“你说,像我这样只有一只眼的陪读,谁敢用?我怕是只有去做婢女的份儿,怕是婢女,都没人敢用!”
“怎么会呢?你不要妄自菲薄!”
“我不管啊,我是因为你才被接到这镇老爷的府上的,要是去城里,我们也要一起去。”
“好,我答应你。”
夜将尽,屋外有了响动,婆子带着婢女进来,婢女们一上手,看到房里有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将谁从榻上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