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沾染佛门清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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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芳一愣，“明空大师知晓我的身份？”
“恶鬼出行，魔性再怎么掩盖，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我胸前能除障辟邪的佛珠。”沈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大师不会受魔障所惑，他的佛珠能帮他看到魔障的破绽。
“原来明空大师早能看出我的本相，大师不觉得丑陋吗？为何当时不拆穿我？”
明空大师笑道，“何必拆穿？你本性为善，只是经历困苦，受仇恨蒙蔽，我用封界帮你隔绝魔眼影响，你回归本性，不是很好？”
晴芳冷冷的笑了声，“回归本性？我杀人无数，罪孽深重，难道明空大师也要助我往生？”
明空掷地有声地答到，“佛无不度之魂！”
沈情惊讶，没想到这明空大师还真是有勇有谋有志向，难怪豆豆这般倾佩，但沈情更没想到的是晴芳接下来说的话，“好！明空大师，我自认为是世间最为不堪之人，你偏要夸我是最干净纯粹的，空口两句话不能让人信服，这样吧，世人都说佛门清净地最是圣洁，今日我便想来沾染一二，如果你肯娶我，并自此一生只与我一人为伴，我便相信你说的话，等你死后，我便皈依我佛，你看如何？”
沈情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还有这种操作？像大悲寺这样寺规森严的地方出来弟子怎么可能迎娶女子？明显这晴芳是故意刁难。但让沈情更惊讶的事出现了，只听明空大师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到：“好！”
沈情直觉的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明空大师的脑子出了毛病。连晴芳听后都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但这要求是晴芳自己提出的，没有反悔的理由。
两人商议好成亲，明空大师提了个条件，那便是要晴芳每日与其一起颂念清心咒，晴芳同意了。
沈情心想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和尚还能这样收服恶鬼，真是大开眼界，“以身饲虎”也不是这么个饲法，这收服恶鬼的成本可真低。又无端地想起六郎那张脸，要是六郎也用这法子，那倾倒众生的长相得收服多少恶鬼啊！
明空大师每日与晴芳讲经说法，晴芳的魔性去除了大半，但身体是越来虚弱，沈情知道恶鬼本就是靠着怨念与执着的恨意留在人间，其修为法力也是基于这两者之上，一旦没了这两样，修为骤减，自会呈虚弱之状，一旦这二者消失，恶鬼就会成为普通魂魄，转入轮回之竟。
明空为此种下了一颗昙花种子，说是冰昙种子，能养死者魂魄，拖延其入轮回之竟的时间，完成与其相守一生的承诺。沈情没想到这出家人果然不打妄语，说是相守一生到自己死，还真想尽方法完成诺言。又紧紧盯着那株仍是种子的冰昙花，想多看两眼，之前还误会这是棵妖花，要是能出去，一定想个办法也弄一棵养着，奇花啊。
这天晚上，两人决定成亲，晴芳特地搜罗出了之前土匪头子准备的喜被喜服，又说要让明空作副画，两人四下搜寻，总算在李利的屋子里找到笔墨纸砚，晴芳在小楼中摆好姿势，明空就坐在对面画画，沈情不知道明空大师是否真心喜爱晴芳，但从晴芳的眼神中，沈情知道晴芳是陷入其中了。昏黄的油灯下，男子安静作画，女子眼神温柔，这么一看，倒也有一对璧人的感觉。
明空画完，已是二更，晴芳看了画作很是开心，沈情从来没见过晴芳笑得这么自然的样子，晴芳在画的旁边提了句诗——不负如来不负卿。
沈情想着，画也作了，时间也晚了，接下来呢？接下来该不会是要做些少儿不宜的事吧？我虽然，咳，但也不想看活/春/宫/啊！
晴芳保持一个姿势坐久了，可能有些累，便让明空大师走近两步，自己撑起身子，抱住明空，倚在明空身上，明空一把抱起晴芳，把她轻柔的放在床上。沈情心想，不会真的要看吧，回忆能不能不要这么详细？！脖子以下的场景就不要了吧！
正当明空想要俯下身亲吻时，晴芳抬起手轻轻捂住明空的唇，说道：“郎君，发乎情止于礼即可。”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明空，自顾自睡了。
明空似乎是松了口气，也合衣躺在了床上。沈情也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俞良和与孙凝儿追出去后，“沈情”早已经没了人影，孙凝儿一边找沈情，一边还要对付偶尔几个饿死鬼，累得香汗涔涔，俞良和从袖口处拿了块帕子给她，孙凝儿接过擦了擦汗，道，“这家伙也不知道跑什么！找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人，天都黑了！”
俞良和看着大道终点的位置，愣了神，孙凝儿拿手在俞良和面前挥了挥，“师兄？”
“嗯？”
“你发什么愣啊？”
俞良和拿手指向大道终点的方向，对孙凝儿说道：“师妹，你看那里！”
孙凝儿顺着俞良和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这大道深处，有一团蓝色亮光，竹桥镇大雾不散，在这样的雾夜里能看到这样的光，看来光源很大。
“走，去看看。”
孙凝儿犹豫道，“师兄，不找师弟了？”
俞良和沉吟到，“也许，他就在那儿！”
俞良和带着孙凝儿往大殿奔去。
而大殿中，鬼火在屋子各处熊熊燃烧，照得整个屋子散发着诡异的光，与画本子里阎罗殿的场景殊无二致，豆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明空的腿，说的话被哭嗝打得断断续续的，但大致的意思明空却听明白了。这镇上来了个三魂未定，七魄不稳的少年，出现这情况，要么是被夺舍，要么就是真的刚起死回生，但夺舍需要十分强大的灵魂，夺舍后修为不会减少，修为这么低的少年，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不久之前才死而复生，魂魄还未入稳躯体！
“大师，你怎么会成这样了啊，呜呜呜～～～我都在镇外等了你好多年了！”殿中的饿死鬼都怕明空怕的发抖，但豆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对他十分亲近，巴不得长在他身上一样，鼻涕眼泪糊了明空的袍子一大块。
明空垂下头看向腿上的小包袱，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周身黑气稍减，不确定的问：“豆豆？”
“哇～～～”豆豆哭得更凶了……
而此时的沈情正在经历一场大逃亡，准确的说，是在晴芳的记忆里经历一场大逃亡。
两人成亲后，晴芳显得愈加虚弱，原本沈情以为晴芳会消解怨恨，彻底脱除魔性，成为一个普通的魂魄。但晴芳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魔性虽然在散去，但晴芳的魂魄似乎也在消耗，连面相都维持不住了。
晴芳面容不再如少女般娇嫩，而是呈现衰老之态，皱纹横生，青丝换白发，晴芳摸着自己的苍苍白发，手指略微有些颤抖，十指丹蔻衬着白发有些刺目，心内悲哀，低声问明空，“郎君，如今呢？不丑陋嘛？”
“相由心生，你在我心里与初见时并无任何不同。”话虽如此，但沈情却发现明空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明显是在隐忍些什么。
“佛无不度之魂，”晴芳回忆着明空当时的话，低低笑了声，“呵，看来我这魂魄，郎君是度不了了。”
明空站在晴芳身后，定定的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会度化你的。”
晴芳作为魔眼守护人，可统领镇中饿死鬼，是以自两人成亲后，没有一个饿死鬼前来骚/扰。但晴芳逐渐势弱，饿死鬼蠢蠢欲动，于晴芳呈五衰之像后，饿死鬼的躁动愈加明显，竟是靠着手脚爬上了小楼，而沈情经历的这场大逃亡正是源自于此。
原来还能爬楼！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所以在竹桥上的时候，魔障里的场景是因为没有攀爬借助之物才叠罗汉的？！也不知道俞良和和孙凝儿怎么样了，沈情有点担心，该不会坑了他们吧。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担心了，就算是在别人的记忆里，被一群饿死鬼追还是很可怕的！
竹桥镇又开始了一场暴动，饿死鬼不受晴芳压制，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对着两人一路追逐，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狗，明空一边背着晴芳狂奔，一边吃力的应付。
明空的修为因着几日的度化，耗费太大，已经大不如前，何况还要带着一个累赘的晴芳。
晴芳自然也知晓这点，在明空的背上搂了搂明空的脖子，想让明空能背着她省力些，在明空耳旁说到，“郎君，放下我吧！你一人逃命便可！”
明空一言不发，只一路奔逃，但额间青筋暴出，明显是在苦苦支撑。
晴芳心有不忍，又唤了一声，“郎君？”
沈情暗自猜测，以如今晴芳的情况，如果被饿死鬼追上，虽为鬼魂，亦要承受百鬼噬咬之苦，魂魄将被撕扯成碎片，到时魂飞魄散，不经轮回之竟，世上就再也没有女医于晴芳了。沈情能猜到的事，明空自然也能猜到，明空听了晴芳的生平，敬重晴芳的品性，怜爱晴芳的身世，才立下必要度其魂魄的誓言，又怎肯半途放弃，亲手送葬她呢。
“别说话！”明空往右一闪躲，勉强避过饿死鬼探出的手，往右边屋子的墙上一踢，借了力往左边闪去。
饿死鬼智商低下，再停下已是来不及，纷纷往右边墙上撞去，沈情真想给他叫个好！
明空气喘吁吁的背着晴芳回到了柴房，那间封界了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沾染佛门清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