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终须醒》暖暖的弦

3、我想回家

　　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也够豪华，但比起他的，拥挤、缩小、空气不新鲜，凌落目前只有这几个词汇。没来得及把周遭看遍就被湛洌拥着进屋，主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双双在门口迎接。凌落侧脸仰头，看着湛洌，好大的气派，那主人已然是他父辈了，还这般恭敬于他。而这小小的动作在那两主人的眼中，霎时羡慕，又有些明了与死心。
　　“萧伯父、萧伯母，凌落”
　　这就算是介绍了，还真的一个字都不多说，还好凌落见过些小世面，不然定不能反应那么快，
　　“伯父、伯母好”
　　妈妈，女儿没给您丢脸，见到长辈嘴巴一定要甜。
　　“多好的孩子，来，快进屋”
　　“这是给您的”
　　“还给伯母带礼物了，哦，就是这个香水，你是怎么买到的，一共才三瓶”
　　她都不知道那是香水，路上湛洌从车里拿出来给她手中，说什么初次见面送给人家的礼物，她以为是一桌子的人在酒店呢，心想要送给那一个人呢，那么现在就好办多了，自然是给女主人的。说来这女主人真是厉害，盒子都没打开就知道是什么东西，汗颜。
　　“来，先陪伯母聊聊天，饭一会就好，小洌就去同你伯父下盘棋好了”
　　这就是命令嘛，哪里征求他们同意不同意，都说鸿门宴，他们更厉害，连宴都没有，直接就金戈铁马，说着就兵分两路，看着凌落被伯母拉进卧室，湛洌也只好随伯父到书房，看到已经放好的象棋，湛洌无奈，看来是预谋好了的，非走这一遭不可，但愿凌落不要，哼，还是不要指望着她了，本来以为他们要等到吃饭的时候再行动，自己在她身边也能挺着她点，如果是这样，她一定露馅，白纸一张，什么事情还不一现无疑。
　　“小洌，告诉伯父，最近还顺利吗？”
　　“很好”
　　“我说的不是情感”
　　“也很好”
　　“我知道你怕我担心，也知道如果能劝的动你，你早就和瑶瑶一起离开，过去就过去，不要太计较，恨太多，苦的是自己，除了亲人，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亲人亦是”
　　身外之物。
　　萧远叹息，记忆中，这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人生，自己求生存，他不同于他的爷爷，顺昌溺亡，一怒为红颜，不同于他爸爸，宅心仁厚，舍我其谁。他不多言语，自然也是知道他此刻是用尽了耐心听自己唠叨，换作以前他可不易说这么多，这是依仗隔壁那姑娘的洪福。
　　“那丫头”
　　湛洌移棋的手稍有僵持，只是一瞬，
　　“是怎么认识的？”
　　“他一个朋友女儿”
　　“小洌？”
　　“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你喜欢上她了？”
　　“……”
　　“将军，小卒擒帅，有时候女人可以颠覆一切”
　　“再来一盘”
　　避而不答，是或不是，此刻他分不清也不想花那分心情在上面。
　　“你心不在焉，是担心你伯母为难她？或者，怕你伯母证实了你不想知道也不愿相信的事实”
　　实则，老太太这会正想尽办法入主题，为了不然凌落生疑，她花了一盘棋的时间和她套近乎。终于，
　　“小落和洌儿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伯母刚刚说的那些故事，自然是和他如亲人一般，既然是亲人，他肯定是不瞒您的，伯母知道女孩子都害羞，就不要捉弄凌落了”
　　乖乖，这张嘴巴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伶俐了，也不能怪她，她想如实回答来着，叫人都不信，何况这位老妇人并不是问问那么简单，从进门就有种危险的气息。
　　“瞧瞧，伯母唐突了，我就给你讲讲小洌的事情吧，其实小洌这孩子命挺苦的，小小年纪就没有爸妈，别人在玩旋转木马的时候，他却是努力让自己活下去，一个在异国他乡，冷暖自知”
　　“您，说的，是真的？”
　　她不信，是不忍心相信，心为什么这么疼，湛洌，你，还好吗？
　　“你伯父是他爸爸最信任的朋友，我们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看到他快乐，我们才能安心。所以，你一定要让她快乐，知道吗？”
　　“我知道”
　　“他的事业心很重，兄弟情义也很重，就是在感情上，他不会花半分心思在女人身上，你能感受到他的爱吗？”
　　“您是想说，我配不上他对吗？也是，他身边的女人，最差的那一个，我也不及她万分之一。你若想我离开他，我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您，应该说他身边妻妾成群，我会比较容易死心”
　　“你误会伯母意思了，我就是好奇，罢罢罢，对了，说了那么多湛洌的事，你也有很多故事吧，不如讲几件有趣的事情来听听”
　　讲，不就中了你的套了，
　　“伯母，抱歉，凌落有些怪脾气，对于不是很熟的人亦或是感觉到有敌意的，不喜欢讲太多话，也许以后有机会，现在我想去看看他”
　　这丫头是上了锁来的，又怕湛洌不高兴，还是见好就收。
　　待凌落来到湛洌身边，他的心烦意乱消失不见，却不承认是因为她的安然无恙，
　　“怎么不多聊一会？”
　　“再聊我就要画押了，三堂会审、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她附生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伯母，饭好了吗？落落说她饿了”
　　谁叫她敢‘恐吓’他，他自要捉弄她。
　　“湛洌”
　　顿时羞红了脸，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狠狠的叫出这个名字。
　　两人自知她依附他耳边不是说这句，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就随上附和
　　“看看，这管家办事真不利索，把我门的小客人饿坏了，我去催崔”
　　……
　　落落，他叫我落落，我是他的落落。
　　凌落疯了，开心的疯了，开心的在床上翻滚，今天好多惊喜，他和她说话，虽然只有两三句，他亲昵的叫她，他吻她额头，想到这里害羞的把脸埋进枕头里。这点点就够她开心一阵子，就算湛洌再消失一个星期，她都没有时间感觉奇怪。
　　湛家小皇子终于肯在感情上花时间，一位神秘清纯亮丽女大学生成为美娇娘。
　　准点娱乐实时报道，到不是她喜欢八卦，而是主持人她很喜欢，漂亮，嘴巴凌厉，她曾经还梦想着做主持呢。
　　听她报出今天的头条，然后切入视频与照片，然后一声玻璃触及地面的声音。不是电视里的，
　　“小姐？”
　　“我没有事情”
　　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去收拾，她以为是糖果掉地上吗，上去就是一收，那些玻璃碎片全数钻进她手心，然后血的代价。
　　“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老头，你收拾吧，我上楼了”
　　然后就是一整天不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醒来时一切依旧，不一样的是手上的伤口被包扎上了，管他的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谁谁呢。
　　管家见凌落下楼，像是见到稀有动物一样，说话都结巴了，
　　“小……小姐，饿吗？”
　　“老头，你们家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他……很忙”
　　最终把‘回来过’换成‘很忙’。
　　“哦，大忙人喏，忙着照顾美娇娘？”
　　“其实……”
　　“老头，我出去走走”
　　“不行，不是，小姐，先生说……”
　　“三个选择，让我出去，叫你家先生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我进房间乖乖的听话”
　　这一个比一个要他老命，
　　“那你小心，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先生也可以”
　　他补了一句，什么意思她没有揣摩。她才发现，这老头办事真利索，已经把她的包拿来了，当然卡和手机都在里面。
　　她是喜欢安静的人，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人来人往，汽笛喧嚣的，吵的她头疼，可是那个屋子又让她心闷。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天天在一起么，就算不是也不该十天半月的见不上一面，比织女还可怜。这也不算，可是为什么，他会那样做，不顾及未婚妻的感受呢，是不是谁跟她开玩笑的？他的伯母不是说他不会在女人身上花心思，那是为什么，一定，一定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她要问清楚，拿出手机，也许妈妈能告诉她为什么，只是手机里只有一个人的号码，妈妈的号码，她记不住，她没有记号码的习惯，都是存储在通讯录里的，以前的手机丢在家里。沮丧，孤单，有了想家的感觉，心情坏掉极点，当她看到落地玻璃门里那画面时，刚才的心情还算好，现在才是极点。心不由脑，脑不由脚，当理智苏醒她已经坐在咖啡厅的座位上了，
　　“小姐，需要点什么？”
　　她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并没有发现她，倾吐了一口气，不敢出声随便在单上一指，
　　“好的，请稍等”
　　这个讨厌的服务员一定要这么大声么，明天一定要来投诉你。又担心的回头看看，还好还好，小手摸摸怦怦跳的心，明明做坏事的不是自己，怎么一副做贼的样子。抱起杂志，把头埋进去，确定没有人能看见她的脸，
　　“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吗？”
　　两人无声的坐到现在，筝筝忍不住开口，而对方像很是平静，像一个人在悠闲的喝咖啡，优雅的人连喝咖啡的动作都让人着迷。
　　“嗯”
　　这一声都懒得回答，
　　“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而且我发现我以后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这是你的问题”
　　感谢他能回应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们交往到现在最长的一句话。而他身后那个位子上的人早已经想把咖啡洒他脸上，人家女生都那么乞讨了，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小姐，您的咖啡”
　　该死的服务员，这么大声，吓她一跳，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有声音发出。挥挥手让他离开。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可以改的，洌”
　　这一句称呼好亲昵，是他们缠绵时候叫的吧，凌落处于气氛，端起咖啡就一口，忘记了烫，含在嘴里硬是咽了下去，嘴巴里掉了一层皮，还有泡泡。
　　湛洌可用时间已经没有了，解决这种事情他只给自己十分钟。取出一张支票放在筝筝面前，
　　“我不要”
　　“随你”
　　他起身离开。
　　够恨，她愤愤道，打算待他走远后去安慰她一下，
　　“有这么好看吗？”
　　此时她头与书已经粘在一起，
　　“这么坐不累吗？”
　　此刻她快要埋到桌子底下去了，见她还死撑，湛洌干脆伸出手，提起她，
　　噢噢，小偷落网了，怎么办？
　　“巧……啊！”
　　明明应该他心虚的吧。
　　“不巧”
　　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当她坐在他身后时他就已经发现，
　　切，她是碍着他的面子才这样的，他不领情算了，手伸向他口袋，取出刚才那张支票，推开他，走向身后那个目瞪口呆的人，她说要安慰她来着。
　　“落落？”
　　“这个世界真小啊，隔那都能遇见熟人”
　　凌落象征性的抹了一把汗，不然怎么说无巧不成书，沾哪朵花不好，惹哪棵草不好，干嘛是童筝呢，她可是娇滴滴的不能受一点风吹雨打。
　　“我……”
　　“据可靠经验，男人变了心，是怎么也不会回头的，要死要活伤的是自己，天下男人多去了，你肯定不是看上他的钱，那就是他的皮了，其实越是这样的男人越觉得自己了不起，不会担心没有女人爱，你就不让他如愿。哦，对了，这个你收好，不为别的，你为他翘了不少课吧，你为她伤不少心吧，没有爱情的男女关系，那就是交易，各取所需。这年头没有赔本生意，这权当是利息”
　　“你……”
　　“公司放假，我来这玩两天”
　　“他……”
　　“哥哥，他是我妈妈一远方亲戚，她怕我第一次出门诸多不便，他刚好在这里，就让他照顾我几天。没想到他这么坏，我会让妈妈收拾他的。筝筝就别伤心了”
　　“嘴巴不会痛吗？”
　　湛洌仅剩的耐力被她用完，拉起她就走。
　　“落落？”
　　“回头我会找你的”
　　隔空传音。
　　湛洌的力气好大，手腕传来酥麻的感觉，他生气了，生哪门子的气？屁股上传来一阵疼，她已经被他仍车里了。她此时不想和他在一起，正要开车门，他已上车，门被锁死。预料之中，他没有开口说话，她以为他会有所解释的，
　　“湛洌……”
　　她叫他，
　　“我想回家”
　　这是在警告他，他犯错了，惹怒她了，她要惩罚，惩罚就是离开？他回应是发动引擎，加速，疾驰。他在生气，他凭什么生气？他握方向盘的手那么用力，速度那么快，凌落不敢再出声，生怕会分心他，闹出一桩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