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64、那就请林警官为我们主持公道。

　　竺易站在高楼顶端，俯瞰整座城市，所有的广告牌显示器，都在回放一个画面，T台上的凤冠霞帔。每一个行人几乎都要停下脚步去观赏许久，有人痴迷那身能将人带入不同时空的嫁衣，有人则是被穿嫁人的人所吸引，嫁衣与佳人是绝配。
　　竺易嘴角浅笑，能将墨迟修气到动用医疗团队，竺易不曾想过会有如此效果。手机上助理发来信息，有客人到访，那个客人他无法避而不见，而且更不能让其久等。在客人到他办公室的后一秒，竺易随之进入办公室。知道对方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竺易开门见山，
　　“嫁衣，我已经双手奉上，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劳驾墨先生亲自出面？”
　　墨衍双手插兜，径自走到落地窗前，对面广告牌上正在放映那场惊艳全城的大秀，那身凤冠霞帔还有穿着凤冠霞帔的人，都是那么的光彩夺目，叫人移不开视线。
　　竺易静等着墨衍开口，或许那句墨先生的称呼叫他不满意了，如今虽然没有官宣，但大家都倾向于把墨先生这个头衔给墨凡。
　　“两件事，一，亲口告诉阿鸢，你在利用她。二，爷爷有生之年，你不可再有算计他的念头。”
　　盛气凌人是墨门的风骨，不讲道理也是墨门的风格，竺易偏偏要威武不能屈。
　　“我若做不到呢？”
　　“你和你的公司，都将灰飞烟灭。”
　　墨衍淡淡的说到，语气不经不慢，话却说的冰冷，自带不容违背的威严。然而竺易有反抗的王牌，可以一搏，
　　“如果，她也在灰飞烟灭的人之中，你还会这般坚决么？”
　　“你果真是利用了阿鸢。”
　　竺易已经小心翼翼的在与墨衍对话，但还是找了他的道，原来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在利用凌鸢。
　　“我不会伤害她，不会向你和墨凡那般伤害她。”
　　竺易解释的苍白无力，而墨衍也没有兴趣听。其实竺易误会了墨衍，他来的真正目的是善意的提醒，无需他出手，墨凡为了讨好爷爷，会在他之前出手，而墨凡一旦出手，那将是不可估量的。
　　竺易看着墨衍，显然他的话已至此，却没有要走的打算，仍旧看着显示屏上循环的画面。
　　叶洛汐像个行尸走肉，穿梭在人群，她是唯独一个没有被屏幕里的画面吸引的人，因为她曾亲眼目睹过。原本以为，可以借着墨迟修来对付凌鸢，可是如今她无法在依靠任何人，此后的路，她必须自己走，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命，原本舍不得丢了自己的命，因为还幻想着墨凡能够回心转意，又或者墨衍对自己会有一丝怜悯，现如今幻想彻底破灭，那么只有同归于尽这一条路可以走。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站牌上的画面时，叶洛汐将手捡来的石头狠狠的砸向屏幕，玻璃四起，画面也随之熄灭。
　　众人回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叶洛汐，把她当作是善妒的女人，投出嘲笑的目光。叶洛汐并不在乎，她势必要毁掉所有的显示屏。到下一个广告牌处，叶洛汐并没有如约的将其砸的稀巴烂，此时她想的是毁掉那个源头，而源头是竺易的晓梦，于是叶洛汐拦了车，去大闹竺易的公司，她有这个自信，碍于墨门，竺易不敢反抗，而且这也是在替墨凡和墨衍出气。非但如此，叶洛汐还发了一条讯息知会凌鸢一声，她要凌鸢来亲眼所见，以此来证明与她凌鸢做朋友，会不得安宁。
　　晓梦的门口，比以往热闹，一群人手中提着各色涂料，往墙壁上，玻璃上泼。保安慌乱阻拦，但寡不敌众，而指使者站在一边，心满意足的观赏着。
　　凌鸢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热闹，看着叶洛汐洋洋得意的笑容。等到众人被保安追逐离开，只剩叶洛汐一个人的时候，凌鸢的脚松开了刹车，踩上了油门。
　　跑车特有的引擎声，叶洛汐闻声转身看过去，只见一辆车向自己扑来，丝毫没有减速，近到可以看清车里的人时，叶洛汐已经来不及闪躲。这一幕似曾相识，而曾经开车撞人的是自己。叶洛汐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墨衍走出旋转玻璃门，就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看到凌鸢那般嗜血的眼神，叫住她显然是不可能的，墨衍只能推开叶洛汐。
　　凌鸢看着墨衍撞在自己的车头，滚落在地上，因为疼痛，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腹部，没有错，刚才撞在他身上的位置就是腹部。他没有起身足以证明他伤的有多重，眉头紧皱像是在隐忍些什么，但喉咙中的那股血腥，最终还是没有忍下，血随着一个咳嗽，吐了出来，
　　“阿九？”
　　“别过来。”
　　叶洛汐惊魂未定，看到墨衍嘴角的血，更加惊慌，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扶墨衍，却被墨衍制止，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凌鸢冷笑，不过来就安全了么，凌鸢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将车倒回一段距离，锁定叶洛汐的位置，重新踩足油门，可，墨衍迎上的车头，视死如归一般壮烈，还有力气阻拦么，凌鸢握紧方向盘，曾经何时，也是有过相同的画面，那时，站在车头的是凌鸢。
　　凌鸢终于还是杀了车，墨衍的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扶着车身，走向凌鸢身边，车头到车门，几步而已，墨衍却走的艰难。
　　“阿鸢，送我去迟木槿的医院。阿鸢，”
　　墨衍按住凌鸢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生怕她会反悔，生怕她会弃他而去，
　　“阿鸢，再救我一回，可好。”
　　凌鸢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已经快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只需要再等几分钟，等他断了气，再去撞死叶洛汐，凌鸢是这么想的。但当墨衍一口鲜血吐出来时，凌鸢终于没办法无动于衷，
　　“阿鸢，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找到了让阿鸢全身而退的办法，那时阿鸢要任何人偿命都可以。”
　　凌鸢确信自己没有听出，可是怀疑墨衍是撞坏了脑袋，亦或者是曲解了他的话意，可分明墨衍说的那般真诚。凌鸢感动了，有朝一日，她可以杀了叶洛汐，杀了他，还可以逍遥法外。
　　看到凌鸢的动容，墨衍终于放心，跌进凌鸢怀中，昏迷不醒。
　　“还愣着做什么，给迟木槿打电话。”
　　凌鸢车经过叶洛汐，冷冷对着她说到，叶洛汐慌忙拿出手机，将一切告诉迟木槿。
　　迟木槿已经召集了一个团的精英等在门口，凌鸢车一停下，墨衍就被抬上手术床，推向手术室。墨依可看着昏迷不醒的墨衍，迟木槿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有一丝的怀疑。
　　“凌鸢，你怎么舍得，如果小九醒不过来，你会心痛吗？”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显然不合时宜，迟木槿拍了怕墨依可。
　　凌鸢向迟木槿深深鞠躬，迟木槿知道她的用意，向她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迟木槿跟上手术床。凌鸢跟了几步，却停下脚步。迟木槿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转回头看到凌鸢转身要走，心中一震，曾经她捅了叶洛汐一刀后便要打电话报警，现在她是要去警局自首么，迟木槿怎么可能让她走。
　　“可可，拦住她，别让她走。”
　　得到迟木槿的吩咐，墨依可转头，果然看到凌鸢已经迈步后退转身离开，墨依可赶紧抓住了凌鸢，有些不可置信，
　　“凌鸢，你竟不等小九醒过来？你的心是铁做的么？”
　　“杀人偿命，我得去自首。”
　　“你还不明白吗，小九为什么要执意来这里让阿瑾给他做手术，就是想保你无事，凌鸢，你到底还要辜负多少人的心。”
　　辜负多少人的心，这话说的让凌鸢萌生罪恶感，凌鸢好生冤枉，她哪里想要去招惹任何人，她恨不得穿上隐形外衣，避开所有的人。
　　墨依可强行将凌鸢拖到手术室门口，如果不使功夫，凌鸢的力气小的可怜，只能仍由墨依可拉扯。
　　几个小时的手术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凌鸢的视线一直看着手术室的灯，等着它熄灭，等着墨衍是生是死。没有等到手术灯灭，等到了警察。
　　林小庄看着凌鸢，他一度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叶洛汐报的警，并亲自带路。林小庄开始不相信，现在看到凌鸢手上的血，有些许迷茫，一个眼神中透着干净与安静女孩，怎么可能犯罪。
　　“有人目睹你开车撞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小庄将警官证放在凌鸢眼前，以证自己身份。
　　理由很配合的起身跟警察走，墨依可抓住凌鸢，
　　“警官，是误会。”
　　“误会么，人证物证都在，当人事也没有辩驳，请不要妨碍警察办案。”
　　辅警出言阻止，墨依可只好放手。
　　林小庄一直看着凌鸢，等着她开口辩驳，然而凌鸢先她一步离开，他也只好跟上。
　　凌鸢前脚刚到警局，竺易和洛子彻就赶到。看到凌鸢安然无恙，方才放下心来。
　　洛子彻将一份文件袋递给林小庄，那里面是叶洛汐在晓梦闹事的照片和监控视频。
　　“林警官，我们才是受害者。”
　　林小庄将视频接入投影，认真的看着视频，看到门口狼藉一片，叶洛汐就站在一旁观赏。视频在凌鸢的车撞上墨衍时被林小庄按了暂停键，
　　“这，怎么解释？”
　　洛子彻用鼠标调整视频的速度，每一帧的变化随着快慢程度的不同，视觉效果也会不同，
　　“林警官说是故意伤人，在我看来是一个交通事故。开车的人没有看到路人，亦或者路人没有看到开车的人。”
　　林小庄看来一眼洛子彻，大律师的嘴巴向来是能够颠倒黑白的。
　　“有人证。”
　　“你说的人证，前一秒还在做犯法的事情，可信度高么？况且，我把现场还原，你我亲眼所见都尚不能分辨，何况是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
　　“当事人也没有否定不是吗？”
　　林小庄转头看向凌鸢，她自进来，就坐着一言不发。林小庄到真的希望她能辩解几句。
　　“还有一个办法，等医院的那位醒过来，就知道真相了。”
　　洛子彻之所以这么说，是笃定医院的那位醒过来，一定是向着凌鸢的。
　　林小庄不死心，走向凌鸢，按住桌面俯身靠近凌鸢，想从她的眼中看出真相，或者逼迫她说话，
　　“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说吗？凌鸢，你不说话，就得一直被关在这里。”
　　“林警官，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不能限制她的自由。但我可以保证，你有证据的时候，我们随传随到。”
　　洛子彻吃定了林小庄无言反驳，示意竺易可以带凌鸢离开了。等人被竺易带走，洛子彻开诚布公的向林小庄透了底，
　　“林警官，墨衍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舍得让凌鸢受一点委屈的。我将凌鸢带走，总比到时候他亲自来要人要好。”
　　林小庄的脑中构建了几个人物关系，凌鸢，墨衍，墨凡，叶洛汐。彼时的涉毒，此时的车祸，豪门的恩怨情仇，果真是惊心动魄的。
　　“大律师，法治，不是随便说说的，自古皇亲贵胄都不能无事法的存在。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
　　洛子彻成功的激起了林小庄的正义感，很合时宜的转移话题，指了指桌子上的照片，
　　“那就请林警官为我们主持公道。”
　　洛子彻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林小庄拿起照片，看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