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46、你非要这般威胁我么 ？

　　凌鸢进了电梯，按了顶层。她心中很闷，想要呼吸一下空气。喧闹的城市，空气中弥漫中欲望，诱惑，阴谋算计。哪怕是高处的空气，都没有草原的半点新鲜。凌鸢看着占据着大半个城市的墨门地标，不可能被撼动的存在。
　　从头到尾，凌鸢做错了一件事情，她本只需要与墨衍做个了断，却偏离了轨迹，卷入了墨门的权位之争中，但如今也算是殊途同归，墨衍马上就会失去天子之位。
　　墨逸看到凌鸢进了电梯，于是跟了上来。看到凌鸢一个人站在边缘，那般弱小，似乎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吹落。
　　“如果你的选择是小凡，我不会横加阻拦。”
　　凌鸢回头看走过来的人，这个被逐出墨门的人，竟轻而易举的回来了。他口中的不会横加阻拦，凌鸢轻笑，难不成还有做他儿媳的机会。
　　监狱里曾给凌鸢寄了一封信，信中是李斌的遗书。遗书里，李斌承认他是害了凌氏集团的罪魁祸首，是害死凌江南的真正凶手。信中的字是李斌的亲笔没有错。凌鸢固执的认为是被迫写下的。
　　“我叔叔的死，若跟你有关，我还是会另寻机会的。”
　　“我的确去见了你叔叔，有人打着我的旗号为非作歹，我有权知道他是谁。不是么。”
　　凌鸢听后浅笑，她是没有心情陪他在这里打太极的。
　　“被逐出墨门，却能轻而易举的回来，墨门的家规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呢。”
　　可惜了墨衍，白白被扣下的一个昏君的罪名。
　　“可可是我的女儿。女儿嫁人，做父亲的不能够缺席。”
　　墨逸再为自己的出现做解释，似乎合情合理。凌鸢不想再说多余的话，先一步离开。
　　墨逸看着凌鸢的背影，若事事能圆满，墨逸很想有这样一个儿媳。
　　喜宴到了一半，热闹的气氛有增无减。看到墨凡春风得意的笑容，想必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凌鸢欲要绕过墨凡，回到竺易身边。在那之前，因为叶洛汐的视线是一直跟着凌鸢的，但凡凌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便要开始一番炫耀，挽着墨凡的手臂，无名指上是与墨衍的婚戒，故意将墨凡抓的很紧，故意将手上的婚戒对准凌鸢的眼睛。
　　墨依可拉过凌鸢，
　　“陪我去换晚宴穿的衣服。”
　　凌鸢没想到墨依可会缠上她，向竺易发出求助的眼神，竺易却示意她跟着墨依可去。
　　墨依可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凌鸢不知。
　　“帮我挑一件。”
　　凌鸢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晚礼服，百里挑一，挑出来的那一件，墨依可甚是喜欢。
　　两人既不是好姐妹，也不是好朋友，墨依可生硬的要凌鸢来陪，一定是有事，但墨依可不说，凌鸢也不问，最终还是墨依可先开口，
　　“凌鸢，我很喜欢你。虽然我们曾有过不愉快。但是那不是你本意。我也不会再怪你的。”
　　凌鸢安静的听着，
　　“你能告诉我，你的心里到底装着谁？他们，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弟弟。不管是谁，我都会真心祝福你。”
　　“曾经是墨凡，如今谁也不是。”
　　墨依可没有想到凌鸢会这样回答。而门外的墨凡也震惊的原地不动，他本是要来与墨依可说一声，有事先走的。
　　“你的爱，竟能说收回就收回？”
　　墨依可不明白，曾经墨凡那般对待凌鸢，凌鸢尚且爱上了他，如今墨凡这般护她，为何她不要了。
　　“爱比被爱要辛苦，我是一个极怕痛的人。”
　　“凌鸢。”
　　墨依可还想说什么，凌鸢却不想听了。
　　墨依可换衣服的时候，凌鸢先一步离开，却被墨凡拦住，
　　“你说的是真的吗？”
　　凌鸢没有回答，墨凡又问一遍，
　　“我在你的心里，是真的吗？”
　　凌鸢浅笑，原来是听到了，
　　“你，还有时间么？”
　　凌鸢猜的没有错，墨迟修召见墨凡。
　　“等我。”
　　似求似哄，总之墨凡是一定要亲口听凌鸢说她心里有他。只是他要先拿到一样东西，翡翠麒麟，有了它便可以凌鸢重回墨门，墨凡是这么想的，于是暂时离开了。
　　晚宴，有人安耐不住，终于要离开了。凌鸢等候多时。
　　竺易去开车了，凌鸢没有乖乖的等在原地，而是去了一个方向。
　　花园里，叶洛汐与凌鸢碰个正面，
　　“凌鸢？”
　　叶洛汐是怕极了凌鸢的，四下望去，空无一人。
　　“你怎么也在这里？”
　　“冤家路窄。”
　　叶洛汐原本就有预感，凌鸢不会放过自己，听了凌鸢的话，更是心惊胆战。
　　“凌鸢你自知，伤害我，不管是阿九还是墨凡哥哥，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啊，不是是哪一个都不会袖手旁观，但是若一个都不在呢，凌鸢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叶洛汐要靠扶着石雕才能站的稳脚步，曾经凌鸢毁掉她的脸，那痛尚且记忆犹新，今日又要再来一次么，叶洛汐颤抖的问，
　　“你想做什么？”
　　“我的姐姐，身上有一处刀疤，我看过尺寸，与这把匕首大小一致。但不知道疼痛感是不是一样的。”
　　“你这个疯子。”
　　叶洛汐咒骂，凌鸢不以为然，一步一步靠近叶洛汐，叶洛汐吓的跌坐在地上，
　　“凌鸢，你敢，阿九不会放过你，墨凡哥哥也不会放过你。”
　　叶洛汐垂死挣扎。
　　凌鸢干脆蹲下身，难得有耐心听叶洛汐说完。
　　“凌鸢，你不想想，为了捆住你不来伤害我，阿九连可可的婚礼都不来参加。墨凡哥哥看着你被逐出墨门无动于衷，他们是在乎我的，不会护着你的。”
　　“所以说啊，指望他们是不行的，我得亲力亲为。”
　　凌鸢的耐心到此为止，手起刀落，刀没有落在叶洛汐身上，而是被一只手接住，血沿着刀刃滴落。
　　“表哥？”
　　叶洛汐看到湛辰星满手是血，吓的惊叫。慌忙的爬起来，因为有湛辰星在，所以叶洛汐有了胆，欲要反击凌鸢。
　　凌鸢讨厌极了眼前这个男人，所以用力的将刀从湛辰星手心里抽出来，转身刺向叶洛汐，湛辰星是没有想到凌鸢还会再补一刀，情急之下，拉住凌鸢的脚，凌鸢失去平衡，重重的摔了下去，湛辰星脚在石柱上借了力滑到凌鸢跌倒的位置，先一步稳稳的接住她，做了她的人肉垫子，免去了她的皮肉之苦。
　　凌鸢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这个湛辰星有了认知，在凌鸢挣扎起身之前，翻了身，将她压在身下，又怕她头撞到地面，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叶洛汐看着，眼前的一幕，怀疑湛辰星到底是在护着谁。
　　湛辰星第一次这么进距离的看凌鸢，看到她因为愤怒皱眉的样子，还有嘴角的伤疤，是墨凡所为，还是墨衍所为，那瓣朱唇怎舍得咬下去。
　　“湛辰星？”
　　湛辰星是该觉得荣幸，凌鸢终于记下了他，
　　“凌鸢，把刀给我。好吗？”
　　湛辰星试图说服凌鸢，凌鸢怎会再信他，当初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美野的失踪与叶洛汐无关。
　　湛辰星没有想到凌鸢的身手，他钳制不了她，只能出口相劝。
　　“凌鸢，持刀伤人，是犯法的。”
　　凌鸢冷笑，
　　“是么，那为什么她好好的站在这里？”
　　被点名，叶洛汐竭力的辩解，
　　“我又没有持刀伤人。”
　　“太迟了。”
　　凌鸢最后宣告，叶洛汐现在才辩解，为时已晚，凌鸢几招之下挣脱了湛辰星，叶洛汐正好就在身后，凌鸢并未转身，反手，将刀插入叶洛汐的胸口，与美野相同的位置，即便没有正视，位置也分毫不差，因为美野的伤疤刻入了凌鸢的脑海，挥之不去。
　　湛辰星听闻，也所见凌鸢的个性，然而今日让他有新的认知，那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只有黑白，只有对错，只有生死。
　　“我姐姐没有死，所以，我的刀也留了一寸。”
　　凌鸢看着刀，上面沾着叶洛汐的血，于是心满意足，松开手，刀跌落地上。此时凌鸢，开心的笑，笑的像个孩子，湛辰星一时竟失了神，看着凌鸢拿起手机，恍然知道她要干什么，在那三个数字没有按出去之前出口阻止，
　　“凌鸢，住手。”
　　湛辰星竟不想要追究，在叶洛汐昏迷不醒，生死未知的情况下，湛辰星竟不想要凌鸢有事。
　　“杀人偿命。”
　　凌鸢还是按下了拨通建，与此同时，有人夺过手机挂断电话。
　　湛辰星看来人，心中竟有一些心安，
　　“先送他去医院。”
　　与之心照不宣，湛辰星抱着叶洛汐离开。
　　凌鸢看着面前的人，抬头看一看大厦的顶层，如果没有猜错，上面停了一架直升机，如果没有猜错，面前的这个人刚刚落地就这般风尘仆仆的赶来，原来如此，凌鸢似乎明白了墨依可那原本不该友善的友善，是为了拖延自己，为了给墨衍争取时间，好护下叶洛汐，凌鸢竟不知道，墨依可真正想要保护的人是她。
　　“你来迟了一步，”
　　凌鸢的手上有叶洛汐的血，所以在墨衍面前晃一晃手，让他看清楚。
　　墨衍抓住那只嚣张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凌鸢的脸上有血渍，墨衍伸手去确定那是不是她的，试探的手甚至都是颤抖的，脸颊没有伤口，血不是凌鸢的，墨衍方才安心，可是凌鸢唇角的疤痕，叫他怒火四起。
　　“阿鸢，你真是好计谋。”
　　那晚，美野问凌鸢，到底喜欢谁。凌鸢回答是也许是墨凡，但要确认一次。于是一个人先回来。
　　墨衍找不到凌鸢，却想不到她会离开，以为她只是贪玩，和游牧人去放牧。
　　“可还是被你看穿了。”
　　墨衍握紧拳头，凌鸢设计将他困在草原。加之美野的掩护，墨衍把找她的时间全部浪费在草原上。
　　“可还是晚了一步。”
　　“总不能，回回都让你得逞。我说过，不准伤害我在乎的人。你的女人不长记性，记吃不记打。”
　　凌鸢误会了墨衍，以为墨衍是在责怪她伤了叶洛汐。
　　“持刀伤人，凌鸢，你竟如此无法无天。”
　　又是这种审判，凌鸢带着嘲讽的笑，
　　“所以，还不快点我送去牢房。”
　　“你非要这般威胁我么 ？”
　　墨衍吃痛，他以她的痛而更痛，以她的伤而更伤。
　　“九公子说笑了，我姐姐九死一生在先。理都被你们占了，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讨债。况且，我已经要对此负责了，是九公子你，不让我报警的。”
　　墨衍还想说什么，却被寻来的竺易打断，竺易看到凌鸢脸上，手上都沾着血，慌乱向前。
　　“发生什么事了？”
　　凌鸢向竺易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九公子，若是后悔了，大可带着警察来找我。”
　　凌鸢说完，走向竺易。墨衍抓住凌鸢，他怎么可能放她走，她又怎会有这样的自信，能够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轻而易举的走掉。
　　竺易见此，想必不把话说清楚，墨衍是不会罢手的，
　　“墨先生，先让我带她走。现如今，她跟我走是最安全的。你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回去问问你爷爷都干了些什么。”
　　即便如此，墨衍也不放手，人他要亲自护，竺易见此补充到，
　　“眼下，是她不愿跟你走，强迫她的代价，你也亲眼所见了，墨先生还要再来一次么。”
　　墨衍的心被抽空，看到凌鸢那般冷漠，不得不放手，看着凌鸢被别的男人带走，心中如蚁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