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35、我不傻，放着豪宅不住，流落街头么？

　　叶洛汐捧着自己的脸，半张脸缠着纱布，可想而知，纱布之下是多么狰狞的面孔。吃了这么大的苦不说，墨衍连看都没来看过，叶洛汐安慰自己，那是因为墨衍原本就生性冷漠。可是墨凡呢，一个那般疼爱自己的男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叶洛汐好委屈，从来都是一呼百应，随叫随到的墨凡，现在居然是用近乎寻死觅活的手段乞讨来的。
　　“十七年，是日久生情么？记得，小时候，见你对一个四岁大的小孩，百般刁难。”
　　叶洛汐回忆过往，起初，她还觉得那个小女孩那么可爱，为什么墨凡总喜欢欺负她。
　　“本来以为，那只是你的一时兴起，可是没有想到，你对她的兴趣居然持续这么多年。用车撞过她，把她扔进游泳池，匕首只穿心脏，将她从高楼上推下去。我一度以为，前世，她也是这般虐过你，这一世来还债的。”
　　叶洛汐泪如雨下，从同情那个小女孩开始，时间久了，那个小女孩出落的美丽可爱，见墨凡时时刻刻都要将她困于身边，竟有一些妒忌，好在那不是爱。
　　“墨凡哥哥，你告诉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虐成了爱？”
　　什么时候开始虐成了爱，墨凡也很想知道。
　　叶洛汐哭诉着最后泣不成声，墨凡伸手将叶洛汐揽入怀中，叶洛汐抬头，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伤，血浸透了衣襟，
　　“医生，医生。”
　　叶洛汐摇头，这个世界上，除非墨凡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敢伤他，那么，这一刀自然是凌鸢的手笔。
　　“为什么，这么纵然她？”
　　叶洛汐心疼加上愤怒，又开始梨花带雨。
　　海贝看着眼前的一幕，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到极致，是不会再爱上别人的，即便是鬼迷心窍，等兴致淡了，还是会迷途知返，如今这情形，海贝断定，墨凡对叶洛汐，不过是占有欲作祟，毕竟叶洛汐曾仗着墨凡的宠爱不弃，奋不顾身的去追随墨衍。海贝嗤之一笑，笑叶洛汐不知珍惜，失去后方知后悔然后悔莫及。
　　其实，海贝忘了，她自己现在的选着，与叶洛汐一般无二，不同的是，海贝早已做好吃苦的准备，彻骨锥心的那种。
　　“小墨总，打扰了。”
　　海贝不想再看下去，敲了敲门。
　　墨凡看着海贝，这个女人远比想象中要城府，不知何时起对她有所疏忽，摇身一变，竟成了爸爸的助理。
　　“墨总让我来看看叶小姐的伤。”
　　叶洛汐敌对的看着海贝，曾经恶言相向，叶洛汐记着的，才不会像海贝那般惺惺作态，
　　“怎么，墨凡哥哥冷落你，转身又去讨好墨叔叔了吗？还真是不知廉耻。”
　　叶洛汐不明白，这样一个女人，湛辰星为何那般的在乎。
　　海贝耸耸肩，对于叶洛汐的恶言恶语不回应。叶洛汐正无处撒火，凌鸢有人护着，她不相信，海贝也能有凌鸢的待遇。
　　“海贝，你等着，我会让你消失的，要知道，当初，你闯入我家，指责墨门，给墨门泼脏水这事，还没有说法呢。”
　　叶洛汐语无伦次，不光海贝不想听下去，墨凡也有些不耐烦，海贝看出墨凡的心思，善解人意的出手相救，
　　“小墨总，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感染可就麻烦了。”
　　海贝为了达到一定的效果，直接拉着墨凡走。
　　海贝的来意，墨凡心知肚明，说的直白些，她是来监视的，
　　“四公子何时这么乖顺了。”
　　海贝阴阳怪气，墨凡不以为然，
　　“看到我了，还不回去交差。”
　　海贝故意夸大笑容，
　　“就算四公子不在医院，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我还是一心向着你的。”
　　墨凡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有凌鸢的傲骨，却没有凌鸢的淡漠，她事事再三算计，想做什么说什么都写在脸上，锋芒毕露，却也最容易让人利用。
　　“离开吧，有些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及，回到湛辰星身边。”
　　海贝一时失神，她没有想到，墨凡会有这般关怀柔情的一面，这该归功于凌鸢，她让冷血的墨凡友爱了。
　　“为什么不让凌鸢离开？”
　　怎么没有，三年前，放手让凌鸢离开，以为就此便再无纠葛，可天意难违。
　　答案无解，海贝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终结这个话题。
　　海贝乘着墨凡神志游离之时，换了个话题。
　　“我以为林筝的遭遇，是你和九公子的杰作。照理说，凌鸢受了委屈，你和九公子断不会让凶手逍遥，但是以凌鸢的性格，你们要是出手了不但得不到凌鸢的感恩，还是让她愤怒与痛恨。然而林筝还是没能幸免，你们两人相互猜测是对方所为，所以并没有去深查其中详情。直到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而行凶的人居然是叶家千金小姐。”
　　海贝深怕此事就此销声匿迹，恨不得重新将情节重现在众人面前。
　　给墨凡处理伤口的医生听在耳中，心惊胆战，几乎屏住呼吸将伤口处理完，一刻不停留的离开。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墨凡整理好衣服，起身要走，海贝不罢休，跟上墨凡，
　　“我还好奇一件事情，即便墨依可做的密不透风，但是我知道，你，凌鸢，墨衍，你们起码在这个城市消失了一个月，你们去哪了？”
　　“我与湛辰星有个局，要一起吗？”
　　海贝止步，与墨凡分道扬镳。
　　叶洛汐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墨凡已经出去好一段时间，她懊恼自己现在的处境，输了凌鸢认就认了，没想到海贝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墨凡带走。正当叶洛汐生出与人同归于尽的念头时，凌鸢出现在她的眼前，或许是留下了阴影，看到凌鸢的时候，叶洛汐本能的摸一摸自己的脸，身体往床里面缩了缩。
　　凌鸢拿起水果刀，这可吓坏了叶洛汐，颤颤的问，
　　“你又想做什么？”
　　凌鸢不是削个水果而已，叶洛汐送了一口气，
　　“凌鸢，我们休战吧，我知道，我再怎么恨你，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算能把你怎么样，也是如数的甚至加倍的落到我自己身上。”
　　这一番话说的到是发自肺腑，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凌鸢将削好的水果放到嘴边，清脆的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看着叶洛汐，
　　“什么诚意？”
　　“就算你是无法无天的千金小姐，真正杀人放火的事情你不敢做，那个让你放手一搏为你善后的人，是谁？”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叶洛汐感觉凌鸢的眼睛带着透视，可以将人的心思，想法看的赤裸裸。
　　“林筝失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什么？”
　　凌鸢突然换了话题，叶洛汐一脸茫然，
　　“墨凡护着你，我便杀了他，这一次杀不了，还有下一次。”
　　“凌鸢，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你疯了吗？”
　　“你亲眼所见墨凡对我做过什么，今时今日，我有足够的能力与他对抗，他为了你，不惜将我的伤疤撕裂，是笃定，我杀不了他么？你知道有一种报复的方式叫同归于尽。”
　　叶洛汐猝不及防，
　　“不是墨凡哥哥，”
　　“不重要，他死了，你会痛不欲生，我要你生不如死。”
　　“是墨叔叔，你放过墨凡哥哥。”
　　凌鸢已然得到自己要的答案，叶洛汐口中的墨叔叔，是墨逸。
　　叶洛汐后知后觉凌鸢在套话，当那个称呼突口而出时，墨凡刚好回来，他惊慌失措的看着凌鸢，祈祷凌鸢没有听清楚，然自欺欺人。
　　墨凡欲上前抓住凌鸢，怕她走掉，怕她去兴师问罪。
　　“我是来握手言和的，四公子手下留情。”
　　凌鸢画风突变，墨凡吃不透她的路数，握手言和，墨凡在衡量可信度。
　　凌鸢不着痕迹的对开墨凡，退后一步，墨凡心中失落，即便早已知，即便是做戏，凌鸢也不再会给他任何机会。
　　墨凡不死心，上前一步，凌鸢退后一步，
　　“瞧瞧，四公子这是不信我呢，洛汐姐姐，帮帮忙，说句话。”
　　叶洛汐不知道凌鸢到底要干什么，又不想墨凡这般专注于凌鸢。
　　“是真的，我们休战了，凌鸢大度，既往不咎，我也会诚心的道歉。”
　　墨凡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凌鸢，叶洛汐的话他听到了，却证实了一点，凌鸢非但不可能握手言和，有朝一日，她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伤害洛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凌鸢，不要耍小聪明，倘若你乖乖的，我会让你继续待在墨门，做你想做的事，我说的是你自己的事，千万别再多管闲事。”
　　墨凡是病急乱投医，以为这样能点醒凌鸢。
　　凌鸢对着叶洛汐，用唇语说声，好好休息。对于墨凡的苦口婆心凌鸢是充耳不闻。对着叶洛汐挥手再见，经过墨凡的时候，为了给他点面子，敷衍的说了句，
　　“知道啦。”
　　是幻觉么，墨凡看到凌鸢脸上可以将冰山融化的笑容，还有甜甜的应允。想要追上她，再看一次她的笑，再听一次她的回应。然，害怕言谈举止会打破难得的和平，抑制着情绪，目送她离开。
　　夜已渐寒，灯火未燃，这思绪千百段，煮酒难欢，再饮一盏，又纠缠了眉间。
　　凌鸢坐在院中秋千上，看着残月。林筝会不间断的发电子邮件，附带她的各种风景照，照片里笑容灿烂。凌鸢仰起头，闭上眼睛对着月光，将思绪放入到照片里的那些风景之中。
　　墨凡借酒浇愁，喧嚣的音乐也无法掩盖凌鸢冰冰凉凉的话语，灯红酒绿，烈火红唇也无法将凌鸢的容颜挥去片刻。
　　墨衍依着玻璃窗，看着凌鸢，眉间紧皱，他穹庐技穷，走不进凌鸢的心。凌鸢始终在左右他的心情，而他竟然连解读凌鸢的心意都吃力。
　　落花漫天，秋月未圆，这夜色谁难眠，泪湿了眼，谁在留恋，那匆匆的华年。
　　转眼间花开花落，果然是没心没肺最惬意，凌鸢试图将自己活成凡人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非恩怨寥寥草草的一笔勾销。
　　起风了，凌鸢伸手，接过一片落叶，拧着枝旋转着叶片，看着不远处的树，树叶被风吹落了大半，枯枝孤单单的摇晃着，是树枝太薄情，还是风太绝情,落叶终究无可奈何。
　　墨衍拿一件披风，轻轻的靠近凌鸢，为凌鸢裹上披风后双手却不舍得离开，想要将凌鸢抱在怀中为她遮风，然凌鸢从来都不是弱不禁风的人。
　　“九公子在诚惶诚恐些什么？”
　　对叶洛汐的宽宏大量，对林筝的不闻不问，对李斌的袖手旁观，哪一个不是照着墨门的要求。凌鸢以为墨衍的警戒线可以撤掉，却还是将自己‘囚困’在这个‘牢笼’中。
　　“你的伤心难过，你的冷眼旁观，你的不辞而别。”
　　对于隐瞒叶洛汐罪状这件事上，墨衍等着凌鸢的质问与审判，可凌鸢绝口不提。绝口不提，也包括除了公务上的事情，没有一句交流，哪怕是同在一个屋檐下。
　　“我不傻，放着豪宅不住，流落街头么？”
　　凌鸢起身，将披风脱下放回墨衍手中，淡淡的说了句，
　　“晚安。”
　　晚安！墨衍沉醉在这句问候中。有人一起吃早餐，天黑说晚安，这原本该是多幸福的事情，可墨衍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