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34、拿出你的本领，看好她。

　　凌鸢从玻璃墙上看到身后跟随的两个人，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对此并不感兴趣。
　　推开自己的办公室，径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有关叶洛汐左岸证据，从怂恿林筝将染料泼在她身上开始，到迫使林筝鱼死网破，火烧自焚为止。一个不落，全部发到墨衍和墨凡的手机上。
　　事实上，凌鸢手中的证据，墨衍早已查到。
　　墨凡不信，叶洛汐能有这样的城府，这样的手段，更甚至，她为何要与凌鸢为敌，是因为墨衍么？
　　墨衍试靠近凌鸢，将她的椅子转到与自己面对面的方向，俯身与凌鸢对视，
　　“到此为止，叶洛汐脸上的伤不比林筝轻，叶家也既往不咎，林筝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你在耿耿于怀些什么？”
　　墨衍是关心则乱，他怕凌鸢激怒了叶震霄，他不怕与叶震霄为敌，但他舍不得凌鸢再受到半点伤害。
　　“还差一条人命。”
　　凌鸢笑容灿烂。
　　墨衍听后却毛骨悚然。
　　“你想要谁的命？叶洛汐还是叶震霄？”
　　墨凡冷冷的问，倘若不是舍不得，墨凡真相把凌鸢拉过来打一顿，要知道他是舍弃多少东西才换的她的安好。
　　“都可以，最好是叶震霄，让叶洛汐尝一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这样比较公平。”
　　“你以为，这次叶震霄放过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放过？凌鸢冷笑，
　　“你是来警告我的？”
　　凌鸢的话呛住了墨凡，墨凡自知惹怒了凌鸢，
　　墨衍补上一句，
　　“凌鸢，安分一点。”
　　看着兄弟俩为了叶洛汐也是煞费苦心，凌鸢了然，
　　“那就没得谈了。”
　　林筝的事情，凌鸢不打算善罢甘休，之所以与他们多费唇舌，是要知道，他们会不会阻挠，显然他们向着叶洛汐，不是凌鸢自作多情，是他们之前太过热情，凌鸢难免误会。
　　凌鸢将纸质资料电子资料一并装进包里，起身离开。知道墨衍会阻止，凌鸢先一步躲开，却还是被墨凡抓住，
　　“要去哪里？”
　　“找律师。”
　　墨凡深怕拦不住凌鸢，死死将她抵在墙壁，
　　“我不准，林筝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天大的笑话，凌鸢都懒得争辩，如果真的与自己无关，林筝也就不会遭此不幸了。
　　“叶洛汐的智商，做不到这样的程度，显然有人指点，是你么？毕竟，你以伤害我为乐。”
　　凌鸢原本不想说的那般直白，是在是墨凡太嚣张了。
　　墨凡冤枉，为了不让墨逸迁怒于凌鸢，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公务上，哪里有时间去管叶洛汐，甚至凌鸢在生死边缘，他都浑然不知。
　　“是我，所以，到此为止。”
　　墨凡眼中露着寒光，一如十七年前，凌鸢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倘若与他背道而驰，他会有各种手段来阻扰，若不休，他便不止。
　　到此为止，墨衍要将此事封尘，墨凡要将此事封尘，凌鸢偏偏不要。将档案袋放在墨凡怀中，顺势将他推开一些，墨凡以为她放弃了，心生一丝喜悦，然下一秒，凌鸢手中的匕首出鞘抵住他的脖子。
　　那把匕首墨凡应该很亲切的，那是他插进她心脏的那一把，当时他的分寸掌握的特别好，离心脏几毫米，便只伤人不杀人。
　　今日近日，横道相向的是凌鸢，只要凌鸢稍稍移位，就是墨凡的喉咙。凌鸢的分寸也拿捏的很好，避开致命处，只伤人不杀人。
　　墨衍看着眼前的剑拔弩张，他不信凌鸢的刀会割下去，当然墨凡更不愿相信，可事实是，墨凡的脖子已经有了划伤，血沿着刀刃溢出。
　　“我的张，林筝的账，都是要算回来的，不死不休，本来我想用讲道理的方式讨债，这样看来是行不通的，那就拼命吧，看谁的运气好。”
　　墨凡不言不语，拿起凌鸢握刀的手，给了她一些力。刀刃便划得更深一些，血沿着刀刃流到了凌鸢的手中，
　　“这是死，也要阻止我了是么？”
　　凌鸢不知为何，特别想哭，眼泪也就掉下来。
　　“是。”
　　墨凡何尝不是隐忍着眼泪，红了眼眶。凌鸢用力的挣脱开墨凡的手，刀刃就直接从墨凡的手心抽出来。
　　叶洛汐的电话拯救了僵局，墨凡接通之后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眉头紧锁，墨凡就那样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着凌鸢。
　　凌鸢误以为，他是在仇视自己，伤了他心爱的女人。
　　实则，叶洛汐在寻死觅活得要见墨凡，墨凡不甘心离开，无法两全，最后还是选择叶洛汐，因为他不敢再渡，好运气都用完了，所以关于凌鸢，事事都要谨小慎微。
　　“拿出你的本领，看好她。”
　　墨凡哪怕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墨衍才是真正能保护凌鸢的人。
　　看着墨凡离开，凌鸢冷笑，回头又看着墨衍。墨衍拿过凌鸢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直到发现血都是墨凡一个人的，方才放心，将凌鸢
　　带到洗手台边，小心翼翼的为她清洗血迹。凌鸢就乖乖的看着。
　　戏若太过，难免当真，当墨衍以为可以一切如旧时，凌鸢收回自己的手，冷冷的问，
　　“打算怎么困住我？”
　　墨衍知道强行阻拦是行不通的，墨凡已然证明了这一点。此时凌鸢的眼中有火焰在烧，墨衍不打算与她说话，为了避免言语将她激怒。牵着凌鸢的手，离开办公室，进了电梯，到了其中一层，这一层，凌鸢来过，而且还被人偷袭过。此处是墨门的档案室。
　　墨衍打开其中一台电脑，调出一份电子文档，又轻车熟路的到一处档案架上取出一个档案袋。
　　此时此刻如果要将凌鸢的注意力引开，那就只有这一种选择，墨衍看着凌鸢打开档案袋，看看这她嘴角一抹无法捕捉的微笑。
　　凌鸢看着李斌的一桩桩罪名，那上面叙述着这个人有多十恶不赦，出卖兄弟，利欲熏心，杀人放火。
　　凌鸢冷笑，墨门好手段，将不择手段做的合情合理，道义与王法之间，覆雨翻云。草菅人命到这里便成了为民除害，
　　“我叔叔是被冤枉的。”
　　终于凌鸢开口，她没有想到，墨衍为了袒护叶洛汐，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凌鸢认真的看着墨衍，他心知肚明，自己是来搜集墨门罪证的，现如今居然这般赤裸裸的让自己看他们的机密，这算是交易么？既然如此，凌鸢收了这份大礼，只不过哦，凌鸢还是不打算放过叶洛汐。
　　“人是会变的。”
　　墨衍知道，凌鸢从一出生，这个叔叔救很疼爱她，视如己出。
　　“再怎么变，也不会伤害亲人和朋友。”
　　墨衍心疼，心疼这个仍然心存善念的女孩。然而现实是，一脉同宗尚可因为权利争的头破血流，手足相残，更何况是场面上的称兄道弟。
　　心若向暖，便还有美好可期，若世间总以冰冷相拥，要如何，才能心怀善念。
　　先是林筝的信息，
　　‘姐姐，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伤害了你，庆幸的是最后，你能安然无恙。我走了，离开你，是对你最好的报答。一切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因为我去得罪那些权贵。谢谢你能原谅我做过的一切。哪怕天涯海角，我会远远地为你祈祷，此生安宁。’
　　凌鸢握紧手机，隐忍着怒火，林筝突然选着离开，绝不是她本意。手机没有因为她的怒火而消停，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座机，
　　“小鸢。”
　　电话里面这样喊她，
　　“叔叔？”
　　墨衍听到凌鸢的这声称呼，心中一紧。
　　“是我，我，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去看你。”
　　“不用，就听听你的声音就好。”
　　李斌的声音夹杂着许多情感，可是凌鸢却有种惶惶不安的直觉，李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
　　李斌没有回答凌鸢的问题，只是问，
　　“你过好吗？”
　　“不好！”
　　凌鸢鼻子一阵酸，李斌的口吻太像爸爸。
　　“丫头，别做傻事，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放下吧，至于我，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能原谅我，我就死而无憾了。”
　　李斌的这番话，凌鸢也听出了端倪，为了不让李斌担心，凌鸢爽快的答应了，
　　“本来，我想替叔叔伸冤，关于当年案件的卷宗在我手上。”
　　“小鸢？”
　　凌鸢以为李斌的失控是因为担心自己铤而走险，
　　“既然叔叔不想让我涉险，我便不再追根究底，但是叔叔，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李斌热泪盈眶，欲说还休，因为他害怕，没有勇气去说出真相，他发现可以抛弃兄弟，却不舍得这个早已是如自己亲身女儿的凌鸢。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墨衍很羡慕李斌，能被凌鸢视为亲人。看到凌鸢眼角的泪，想要去擦干，但凌鸢没有给他机会。凌鸢将档案袋封上，将电脑上的文件关闭，正如她答应李斌，不再追查下去。
　　墨衍看在眼中，一半欢喜一半质疑，因为凌鸢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儿，此时心平气和波澜不惊，不知道一转身会不会是狂风暴雨甚至腥风血雨。
　　凌鸢先一步离开，回到九十九层，做财务总监该做的事情，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