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启程 我在脑 ...
-
我在脑海中想象过千百次裴永言的容貌，可是当我抬头的一瞬间，我还是有出乎意料的感觉，他长着一双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双眼，让你在那双犀利的眼睛下无处盾形，更让你想远远逃离这双眼睛，惟恐被他看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如果说刚才叫子书的男孩的眼睛仿佛让我感受到世间的美好，那么这双眼睛又将我拉回到残酷冰冷的现实。这个人的身上存在着一种让人屈服的气势，仿佛他是万物的主宰，我们只是渺小的虫蚁。我现在的心情不是坎坷不安可以描述的，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这时春娘帮忙开口道：“这是九兮姑娘的丫头，本来这个丫头打扰到大人的雅兴，实在是罪无可恕，不过今天是裴大人容升左丞相的大喜之日，没必要为这等小事让大人动气，还是饶了这丫头吧。”
“既然是九兮姑娘的丫头，又有春娘的求情，我看她虽然马虎，不过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那就让她下去吧。”
我正暗自松了口气，准备起身下去。哪知却看到母亲缓缓从帘子中间走了出来，盈盈拜倒在地上，柔柔开口道：“谢谢大人不责怪这个孩子，在此，九兮有一个冒昧的请求，还望大人答应。”
“是什么，不妨九兮姑娘直说。”
“请大人收留这个孩子，把她带回您的俯中。”原本众人看到一向不露面的母亲竟然从帘子后面出来，再加上母亲的绝世容颜，已经让屋中的人惊讶万分。可是听过母亲的话后，众人才觉得小巫见大巫，更有甚者，张着大嘴还没有反映过来，平日的大官看起来更象是个幼稚的孩子。而本来整准备踏出房门的我也硬生生的收回了自己迈出的脚。惊愕的看着母亲。脑袋似乎一时反映不过来。她为什么要这样？！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既然九兮姑娘这样说，那么我明天派人来接她。”什么，裴永言竟然这样就答应她了，难道他都不需要知道原因的嘛！难道我就要这样走了，你难道就这么不喜欢我，那么我就随了你的心愿，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想罢，一狠心，磕头道：“小女子段纤纯，谢大人。”言罢，再不理任何人，径自离开了这间屋子，一路上，不再理任何人的叫声，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跑去，似乎从一踏出那个房门，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向下流着，无论我多么用力的用手去擦拭，脸上依旧是湿乎乎的一片，我一变又一变的在心底告戒自己，这个女人从来也不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而我也并不是需要妈妈的小孩子，我为什么要难过，即使我真的难过，也是因为我不想离开紫湘姐姐，不想离开我的花圃。绝不是因为她。对了，我待会一定要和紫湘姐姐告别，毕竟来到这个世上的七年，紫湘姐姐带给我了很多的温暖和欢乐，在她的面前，我好象又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以恣意的挥洒自己的笑容。
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自己怎么来到了天依楼的后院，还是赶紧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免得来不及了。整要转身，听见前方隐隐有人声传了过来，是谁呢，晚上跑到这里，算了，管别人做什么，还是回去好了。
“平叔叔，我不要回去啦，我再待几天好不好。”恩，这不是小寅的声音吗？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不过他在和谁讲话。
“少爷，老爷已经不生气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一个听起来大概是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没关系的，平叔叔，除了你又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而且我也不会有危险，你不用担心的。”满是撒娇的声音，真是一个幸福的孩子，我轻笑了起来。转身回去，在屋中静坐，等着小寅回来。
远远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诶，纯子姐姐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抬头看着这个男孩，他会对我说谎吗？
“你这么晚出去做什么了？”
“只是晚上睡不着，出去走一走，怎么了，纯子姐姐？”这时的他看上去依旧是那么天真的表情。他其实应该只是想在这里多待几天才会说谎的吧，不过，我从前世到今生，最厌恶的就是谎言，与其面对花团锦簇般的谎言，我更愿意去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哪怕它会让我受伤，让我痛苦，我也不愿蒙在鼓里。
“我这里你再不能待了，明天我就要走了，你回家吧。”我也并不想戳穿他。
“姐姐不要我了吗，那我怎么办？”说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你该到时间回家了，否则家里会着急的。”
“可是父亲表面上对我很好，可是内心中并没有真正的在乎过我和姐姐，相比而言，家里的仆人也许更在乎我们。”一种淡淡的忧伤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这是装不出来的，他，也并非我想象中那么幸福吧。一时间,我们只是默默相对，只听见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啪啪”声。
“姐姐，你要去哪里呢？我们还能再见到吗？”小寅扬起头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很远的地方……”虽然我并不生气他欺骗我的事，可是我也不希望以后的生活因为他的原因变得引人注目，毕竟我可以感觉出他一定来自一个显耀的家庭，而认识他对我来说会带来很多麻烦。
“多远我都不怕，无论姐姐到哪里去，我都一定可以找到姐姐的，一定可以的。”他还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写满坚毅，仿佛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
虽然我并没有把一个孩子的戏言当真，但这一刻我的心中却是如此的温暖。
深夜里我并没有安睡，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问清楚我不能就这样走，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一路上，不知为何一向冷静的我也有些紧张，我隐隐的期待着什么可又在害怕着什么。走在路上，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来到小楼前，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正准备敲门，却看到紫湘姐姐出来，看到我时，紫湘姐姐像是被吓倒了，却又马上镇定下了，不自然地笑笑，“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了，我本来刚想去看你呢，走吧。”说着就要拉我走。
“我要进去，去和小姐辞别。”我不由地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
“小姐正在睡觉，就不用打扰她了，咱们走吧，看看要带什么东西，虽说裴家什么都有，可是还是把东西都带上好，而且大户人家不比这里自由，一切都要小心，唉，真不放心纯子这么小就要到别的地方，万一生病了谁来照顾我们可怜的纯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紫湘姐姐还在叨叨个没完。
“我一定要看小姐”我盯着紫湘姐姐，一字一顿地说道。
“纯子，不是我不让你去看，只是小姐吩咐了今晚谁也不能打扰她。”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看呢？”说完，不再理紫湘姐姐，绕开她，向里面跑去。我一定要知道她送我走的原因。只是当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住了。
“喂，纯子，你怎么能……，小姐。”一声尖叫从身后传了出来。那个女人原本就很白皙的脸上此刻却是死寂一般的苍白，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在她的腕间缓缓流出的血，红与白相互交映，发出灿烂的光芒，是那般的夺人心魄，这个女人为何在这一刻依然可以美的如此妖娆，如此让人怜惜。一种从心底的撕裂般的疼痛一点一点在向全身扩散，以前从不相信还有心如刀割这种感受，可是这一刻一下一下的疼痛敲击在我的心头。我的意识似乎也要随着这种心痛慢慢流逝而走。
“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紫湘姐姐已经冲到她的面前，一边哭泣一边手忙脚乱的用纱布裹住那个伤口。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去叫大夫，一时间春娘大夫都在这间小筑中。
“李大夫，小姐究竟如何？”刚看到大夫号完脉，紫湘姐姐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脉象现在已趋于平稳，生命已没有大碍了，但是能不能醒来，老夫就不敢保证了，这全凭病人的意志了。”说着无奈地摇摇头，似叹息，似惋惜。
“不会这样的不会的，李大夫您可是这儿出名的医术高。一定能救活小姐的。”说着又哽咽起来。
好吵，真的好吵。“你们都给我出去，给我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们，走！”我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也许是我的气势镇住了他们，也许是别人没见过我如此发火，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没有人再说一句话，都安静的出去了，空荡荡的屋子中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又阴又冷。内心的深处好空，真的深不见底，我只是一直盯着她，想要把她的模样牢牢地印在大脑里。手紧紧地握着，指甲陷进肉里，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好怪。但我一直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她一定不会就这样永远不会醒来，她还欠我一个解释，不仅是这一次，更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置之不理。她不能如此的不负责任，我不会原谅她的，永远不会。
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长到似乎回顾了我这两世的点点滴滴；而这一夜似乎又是如此短暂，短暂到我似乎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棱中招了进来，我就知道时间到了。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纯子……”又是一片静默。
“裴家人来了，是吗？”我回过头去看她。
“纯子你要是不想走，去跟他们说一下，也许他们会同意的。”
“既然她想让我走，我一定会去的，我的包裹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看着紫湘姐姐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她说，又好像自说自话到：“她是我的母亲，对吧，可是她却讨厌我，那么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其实小姐是很关心纯子的，没有母亲会讨厌自己的孩子，”说着，一愣，似是反应过来，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此刻更是面无血色。
“紫湘姐姐，不用说了，我要走了，好好保重啊，争取早日帮我找个好姐夫。”我勉强的对着紫湘姐姐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你在胡说什么，对了小姐昨天让我告诉你，你去了裴家后，一定要记得定时把头发染成黑色的，如果让人发现了，恐怕对纯子不好。”紫湘姐姐一脸的担忧。我从出生起就如前世般，长了一头红发，这在这种封建时代，是很容易被当作妖物的。但谁的反应都没有她大，她让我从小就用一种秘制的染色剂，将头发染成黑色，而且禁止我告诉任何人我有一头红发，但是如果头发三个月不染的话，就会变为一头火红。
“不用担心了，我会注意的。”说罢头也不回地来到我的小屋，轻轻地推门而入，小寅还在睡梦中，走上前去，他的脸上还挂真笑容，手轻轻的抚在他的头上，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个既顽皮又开朗的孩子。拿走早已收拾好的包裹，我，该走了。
再见了，小寅，希望未来你还能带着这种纯粹的笑容。虽然你真的好麻烦。
再见了，我的花圃，这个给我带来心灵平静的地方。
再见了，紫湘姐姐，你让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个孩子，虽然偶尔骗你时，你好骗得更像个孩子。
再见了，她，虽然我恨你，但是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下去，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你不能不负责任。
远处我已经能看见裴家的马车了，该一段新的旅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