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结缘 今天是天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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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下似乎看不太清他的长相，只是隐隐约约感觉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看他身上的穿着应该是个富家公子。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轻轻走过去，整准备将他推醒，一看到他脏兮兮的小脸，整个人似乎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此刻似已疲惫至极。想了想，算了还是让他再睡会儿吧，我笑了笑，先去吃饭吧，要不然紫湘姐姐会着急的。而且我也可以给他带点吃的。
傍晚，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我带着天依楼中的一些点心回来。屋里一片漆黑，他还在吗？点亮油灯，顺眼望去，他还在啊，小脸上的睫毛似是不经意的动了动。
我淡淡道：“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只间他一下子弹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啊，有吃的，我都快饿死了。”一阵清脆的童音响起，“不过哪里有水，我要洗手。”
我指了指门后，他似乎是在等我把水端过来，看了看自己起身走过去取水，虽然是个很小的孩子，不过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从一般家庭出来的孩子。看起来他似乎真的饿坏了，一洗完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此刻似乎应有的教养也不见了，果然还是个孩子。我倒了杯水端过去，“慢点吃，不用着急。”
他抬起头来，说了句话，因嘴中满是东西，只能感觉好象是“谢谢，姐姐。”，灯光下，他满是稚气的脸上，依旧可以看出长大后一定是个阳光俊朗的男孩，身上所散发出的贵族气质让你在很多人中可以一眼就便认出他来，这种直觉是凭在这里七年的经验得出的，他应该不仅仅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么简单，一个商人家的孩子即使穿的再好，也没有这样的气质。一对浅浅的酒窝挂在嘴角，眼睛很亮并且很干净，这是在这个天依楼中不曾见到过的，不论是来这的客人还是这里的姑娘。他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幸福，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呀。
他看起来似是吃饱了，“姐姐，味道不错，不过应该告诉厨师芙蓉糕不应该放这么多糖，会破坏他原本的清香，而且做的时候，似乎蒸得太久了，使得吃起来有一些太硬了—”
我苦笑不得的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有你这样谢人的吗？”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红道：“我当成在家了，不过这样子，以后姐姐就可以吃上好吃的芙蓉糕了。”，说完又狡猾的笑了一笑。
真是个会诡辩的小孩，不过说实话，这样子的他实在是太可爱了，任谁也不会和他计较了吧，不过，“你也吃完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间走？”
“姐姐怎么能这样赶我走呢，我可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似乎很委屈的掘起了嘴。
我看了看他身上名贵的玉佩，虽然母亲拥有许多天下奇珍异物，不过玉能到这种成色的，我也没见过几个，微笑道：“哦，我可不这样认为，小公子。”
“好啦，我告诉你，我是因为和爹吵架，从家偷偷跑出来的，所以没地方可去，姐姐你就好心收留我吧。”
“那怎么可以，天依楼是不允许私自收留外人的，而且你应该也不希望别人发现你再这里吧，你还是回家吧。”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我更不想去惹麻烦，他的家人应该很有权势，如果找到这里，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这可不是我希望的。
“我现在不能回家的，回家会被爹打死的。”
“不会有父亲会打死自己的孩子的，你回去认个错就好了。”虽然我没怎么体会过亲情，不过这点我还是很确定的。
“不是的，要是别的还好，我把爹最爱的手链弄断了，那个手链爹爹看的比命还重，我回去就死定了，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吧。”说着，就开始摇我的手。
他这么小，似乎告诉他男女授受不清，应该也是没用的，真让人头疼，思索了一下，道：“那你只能留几天，等你爹气消了些，就马上回去，在这期间，不可以让别人发现你在这里，知道吗？
他立马点头如捣蒜般，声音还装出可怜般，可已经压抑不住喜悦的回答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姐姐，我一定会做到的，你放心吧。”
真不知道这会不会带来麻烦，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道，“你叫什么呢？”
“我是寅时出生的，你就叫我小寅吧，以前娘亲都叫我寅儿的，自从娘亲过逝后，就没人这样叫我了。”说着不觉红了眼眶。
仿佛一下有什么触动了我的内心，很疼，像针扎了一下，久久我们都保持着沉默。最后我拍了拍他的头，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种想要保护他的愿望，也许真把他当弟弟了吧，我打破沉默道：“好，我以后就叫你小寅了，不过现在这么晚了，该想想晚上我们怎么谁呢？”虽然他比我小，又是娇生惯养，但是本着要教会小朋友什么是绅士风度为原则（其实是我不想睡地上），我们到底怎么睡呢，好象虽然都很小，但是睡一起也在古代这个封建社会，也是不符合礼仪的。
我们俩个为此争吵了很久，这个小孩一点都不看我收留他的情分，坚决不同意睡到地上，说什么下人才那样睡，他不能那样坐，让我怀疑是不是收留了一只白眼狼。最后只能学梁山伯和祝英台，在床中间摆了一碗水，本来就不大的床，现在躺上去还真是难受，也不知道这个小富家公子能受得了吗？不过这是他自找的，他要是不乐意就走吧。
结果这个小公子想也没想的就躺在这张床上，不过他一定是下午睡多了，这会儿一点儿都不困，在我儿边滔滔不绝的讲这几日他的精彩行程，难道这就是他报复我不肯睡在地上的方法吗，我可是困的要死，他还是不停的讲，上帝啊，救救我吧，我想睡觉，在我眼睛闭上的一刹那，我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想勒索我，幸亏师傅有教我武功，要不然就出不来了，也就见不到姐姐你了……”结果我就在他的叨叨声中睡着，也不知他几时睡的。
以后的几日，可想而知，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这小子天生不是安静的料，将我以前平静的生活搅的心惊肉跳，让我惟恐被别人发现。而且过惯少爷的他，挑剔的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还好还好，我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找丢失的小孩。这个发现让我松了一大口气。就让他整天待在我的花圃中，好在我平时也不与人接触，而紫湘姐姐要服侍母亲，没有空来找我。这小子在我的花圃中，我不在时，就逮鸟斗虫，我在了，就一直说话个不停，吵的我头昏脑胀，他还美其名曰交流感情。
今天是天启六年五月初九，也就是小寅来的第七日，发生了一件事，虽然事本身并不大，可是却完全改变了我今后的人生轨迹，也让我永远记住了这一天。
事情开始时，我还和小寅在屋子里吃晚饭，我们俩个当时正在抢碗里剩下的菜时，听见紫湘姐姐急促的敲门声，吓的我连忙找可以藏小寅的地方，找了半天，都没有，最后还是我急中生智，将床上的被子散开让小寅钻进去，自己也躺在被中好将他挡住，结果我还没躺下，就又发现还有碗筷，又将它们藏在床下，才让紫湘姐姐进来的。
刚躺好，就听见她快人快语道：“纯子，春娘说人手不够，要找你去帮忙，啊，你生病了吗？为什么现在躺在床上？”说着，疑惑的走近床边，要摸我的头。
我吓的紧忙回答道：“没事，我只是刚才有些困，现在好了。”
“那你为什么脸色怪怪的，你真的没事吗？”紫湘姐姐似乎不是很相信。
其实刚才在屋里运动的急了，现在那小子又在我背后，用手不停的戳我后背，偏偏我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脸色能好就怪了。“没什么，姐姐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紫湘姐姐前脚出门，我就掀开被子威胁道：“你要在这个样子，明天就给我回家去。”
“小寅以后不敢了，不要赶我走嘛。”说着低下小脸，我都能感觉出，他现在脸上绝对是笑不是哭。
又开始撒娇，每次我面对这个就吃不消，无奈道；“我现在出去，可能要很长时间，你待会自己先睡吧，晚上不要出去了，外面有很多人的。”
“ 是，我今天才知道别人叫姐姐纯子，我以前都不知道姐姐的名子，那我以后就叫你纯子姐姐啦。”说着，又是一脸得意的表情。
和紫湘姐姐去的路上，才知道今天来的是赫赫有名的裴家当家主人裴永言。说起裴家，就要先谈谈这个天朝帝国，天朝帝国所占的地方确实是中国这块地，但是天朝帝国又没有存在在中国历史上，这点我也很奇怪。基本上国情又像是中国古代的宋朝，但是其首府又是设立在长安，整个天朝帝国也如宋般，并不安稳，西北有吐蕃,西夏，西南有大理，东北有高丽，东瀛。这些国家经常会来侵犯天朝帝国，使得国家为支付军饷每年花费大笔金钱。为此整个国家总是充满动荡，而在这乱世中除却皇家却有三家可以屹立不倒，天朝地国说来已建立一百余年，而这三家却是建国时就已经存在，据民间所说，正是这三家帮助太祖建立天朝国，所以这三家在整个国中有着皇族般的地位，这三家在朝中都掌握着重权而且都拥有自己的私人兵力，可以不受国家掌控，恐怕这可是任何朝代都无法想象的。这三家分别就是今天来的裴家，还有余家和拓拔家。其实本来是四家，最后的一家是李家，但听大家说，十年前年，李家被派去与高丽作战，却被发现投敌叛国，最后被缉拿回京，竟被皇帝判已诛九族的大罪，轰动一时，震惊朝野，不想这样一个大的家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今天整个天依楼被裴家包了下来，天依楼的所有人都紧张而又忙碌，甚至连母亲都被叫出小楼，为他们隔纱弹琴。要知道虽然天依楼是长安第一楼，但是那四家的人却没有来过，最多是有宴会时，叫哪个姑娘去俯中相陪罢了。所以我也就见怪不怪了。
到了厨房方知是让我帮忙上菜，因为我也有一丝好奇，想知道这个裴永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正是这份好奇让我忘了我平时的低调原则，走上了命中的既定轨道，踏上了我往后纷乱的人生路途，套用一个电影名字就叫好奇害死猫。
现在想来我并不后悔拥有这样的人生，但是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可能不愿再踏上这条路了，我会乖乖待在厨房，甚至我想要远远避开这次宴会，就和小寅躲在我的屋中。那样也许可以淡定安宁的过一辈子，而不会有以后的种种牵魂断肠的心伤，不，也许早在我看到小寅，答应他留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走入无止境的麻烦中。
无知的我，当时心中还有一丝兴奋。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来到天依楼的主楼--怡心堂。门口立着四五个侍卫。只见其中两个随口聊到：“今次老爷来这里实是为了庆贺大公子在这次的殿试中被皇上钦点为第一，更是要将公主下嫁给大公子，想想看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个中年大汉感叹不已。
“其实咱大公子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人选，你看看整个长安有几个人家的姑娘不想嫁给大公子，不说别的，光大公子身边的那个侍读的气度都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的。”另一人开口道，烛光下一张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朴实。
“凡弟，这话不错。这个陈侍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一般人啊......”
我愣了愣，继续往里走。还没有踏入门内，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和母亲若有若无的琴声。进入屋里，我只能大致扫了一眼，屋里包括姑娘们似乎一共做了二十多人，母亲在最远处的帘子后面，不能看清，只感觉她是在静静的弹着琴，似乎不受外事干扰。然后我低着头，举着托盘向几前走去。
然而，不想，也只能怪我自己大意，暗中一人伸出脚来，好奇心果然让我失去了往日的小心，因为楼中别的姑娘嫉妒母亲，又不敢找母亲麻烦，所以我和紫湘姐姐这些年没少受到她们的“招待”，养成了在公共场合总是格外小心，今天却该死的忘了。
只见我很没形象的向前飞去，我紧张的闭上了眼睛，不是怕摔着，而是不敢看在这样的情况下摔碎东西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预料的粉碎声和疼痛感都没有到来，只感觉我被一个人轻轻的扶着。睁开眼睛抬头看去，一时一片温暖，这感觉是从那个人的眼中体味到的，虽然很不恰当，但是我还是想说，他的双眼犹如春日暖阳，让人沐浴其中。即使过很多年，我相信，那双眼睛依然让我无法忘怀。离开他的视线，观察到，这原来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可是刚才他的眼中，却流露出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这个有着书卷气的男孩一下子让我想起了玉，所谓温润如玉应该说的是他吧。古人更说过君子比德于玉，他应该就是一位谦谦君子吧。
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让他扶着，慌忙跳了开来，只间他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手中还拿着我刚才的托盘。想起刚才的不小心，吓得慌忙跪了下来，开口道：“奴婢不小心，请大人见谅。”，不是我爱跪人，爱称自己为奴婢，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事搞不好关系生死了。
只听见一个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子书，你先把托盘放下吧。”他叫子书，还真是人如其名，我正乱想着，却听那个声音向我飘来：“你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结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