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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争锋 ...

  •    夏子辰阖眸靠在御书房,狐皮领子贴着他泛着寒霜的面庞。
      “…国师前来有何要事?”

      面具下苍白的面容笑了起来,男人低低的声音带着天命者的诡异腔调。
      “陛下,可有丢过什么?”

      突兀的,夏子辰想到盒子里的小戏人,睁开眼,他看着座下一身白色道袍的人,抿紧唇。
      “并未。”
      目光扫过夏子辰眼底的挣扎,国师留了一句话。
      “还望陛下谨记这句‘并未’。”

      国师走出夏子辰宫殿的时候,看着高阶却分了神,当年那位天真浪漫的小皇子也曾趿拉着受伤的身体站在高阶上等宫里那位出来,他几次三番劝诫陛下莫赶进绝路,可都无疾而终。
      当年的小皇子是福星惠誉,可如今的小皇子却是大煞,两个月前他夜观星辰,东南方位煞气逼人,群星会聚成一柄寒剑。
      那晚东南方位的寒芒逼退了半个夜空的黑暗。

       卅国
      照顾俗世的可怜人是出家人的天性,可照顾江流却渐渐成为某人的私心。
      拂云一颗佛心修得上乘已臻金身,尘世之欢与他无关,而心系江流的情义,被他暗暗偏离到知交之上,所以他不曾有过迷惑,在江流身边心安理得的想着渡送人。

      这天下了雨,江流刚行至门外便看见重重雨帘,手中被身旁人塞了把伞,偏过头来是拂云温润的脸庞。
      撑开油纸伞,江流率先走出客栈,鞋底沾了泥土,衣袍也带起了些泥泞,在旁人看来,这深秋的雨也比之前的更冷些。身旁拂云瞧了眼江流的脸色,也极有眼色地选择沉默。

      宋缜那把新伞也不知遗落哪户人家,最是忠诚之人,最是无用之伞。
      远远的,二人听见街巷尽头传来的戏腔,江流凝神听了听,提着步子迈过去。
      戏台搭了一半的遮顶幕,台下空无一人,台上戏子站在遮幕之下,精致的妆容,雀红色戏袍挂在身上,珠钗头凤别,正是扮的驸马打着圈儿唱着曲。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拂云看着台上的人,蹙紧眉头。
      “殿下当心,他心口…有正在动的发丝…”

      江流突然就笑了,他分明还记得当年将这稀罕物儿送与夏子辰时,少年忐忑却装着不在意的紧张和夏子辰随手一放后那瞬间冷却的心跳。
      似乎原来的江流,一颗心就完完全全栽进了夏子辰眼里。
      江流目光瞬间凌厉,含着冷锋望向台上的戏人,无知少年的纯情戏码在他这儿,可引不起丁点儿的怀念,更何况是一场阴谋论中的感情,他只是可惜少年的一番纯情真心。

      其他的,他毫厘情绪都不会给,这场凤求凰的戏,早该落幕了。
      扔了伞,雨水很快打湿淡青色的绸衣,原本的淡青色变成了深绿色,拂云伸手还来不及拉住人,便看着江流踏上戏台。
      站在戏子面前,江流先是抬脚踹了此人,他眼神凌厉含着冷光,手臂卡着戏子脖子瞬间抽出腰间佩剑,那柄在大鱼腹中夺来的寒剑。
      一剑插进心脏,那些只能被拂云看见的发丝在人心口蠕动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冷眼看着缓缓倒下的人,江流蹲下身抹了抹人心口,嗤笑一声。
      “连一滴血都没有,怎么能够称为人?”
      倒地的戏子身子被雨水打湿,从脸部开始慢慢模糊,最后竟化成一具看不清人形的泥塑。

       “那你呢?是什么?”
      低低的冰冷提问响在耳边,江流快速侧过身,一颗金色的佛珠擦着他心脏深深钳进左边肩头骨,拂云站在他身后垂着头,手里握着的正是那串沉木佛珠,可原本棕黑色的佛珠却变成了金色。
       “你算什么?”
      他再抬起脸看着江流时,却是极其憎恶,佛珠破开皮肉卡进体内的缓冲过去,江流的肩头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片刻就湿了整个肩头,透过深绿色的衣衫显得艳丽无比。
      拂云眼底含着阴鸷,看见江流鲜血流出的瞬间身体僵了僵,心底暗暗骂了句秃头和尚窝囊玩意儿,却是不再多话,莹润两指夹着佛珠再度击向地上的人。

      啪——
      金色佛珠从中间被完整劈开,拂云极快地退后远离原地,一柄长剑直直立在他先前站着的地方,剑身微颤着,足以见来人用了多大的力道,而劈开佛珠的护主寒剑正插在戏台木桩上。
      宋缜看清地上蹲坐着紧捂肩头的江流,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周身萦绕的黑雾又慢慢绕在整个戏台,他转瞬来到江流身边,扶起人,重新拿起剑。
      “你敢动他。”

      宋缜没来得及动手,易知难凭空出现了,像是看够了好戏,所以才迟迟现身。
      他笑盈盈地拦住宋缜出剑的手,瞧了眼江流的伤口,一块白色方巾捂上去,见那血止住这才转身看着明显异常的拂云。
      “我是不是说过你迟早要惹出事端。”

      拂云嗤鼻一笑,这老东西还没资格来管训他,五指平伸,剩下的金色佛珠漂浮在手中。
      易知难向江流身前一站,语气有些沉地警告人。
      “这次,我站这边。”
       “你!…”
      拂云的佛珠最终一一收了回去,对上江流冷清清的目光时身体一软晕了去。
      他醒地很快,而醒来的拂云依旧是一身佛骨的圣人,他撑着头看着许久不见的几个故人,欣喜之色尽显。
      “宋施主,易施主!”等看清自己脖子上架着宋缜的剑,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宋施主……”

      江流捂着肩头去拔木桩上的剑,等回来看清拂云的状态,伸手拨开宋缜抵着拂云脖颈的剑,他半蹲着身看着拂云,原原本本将这些情况都说了出来。
      拂云有些愣,他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可扫到江流的伤口,宋缜的目光,他突然解释不了任何东西。

      江流垂眸看他,语气一派镇定。
      “他是你吗?”
      拂云闭了眼,想起曾经在大西他也如此失神过,脾气暴躁狠厉,差点与师兄打起来,他脸色苍白抖着唇,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
      江流偏头看易知难,眼尾微微上挑瞥人一眼。
      “那东西与他一体吗?”
      易知难想了想那位暴躁的故人,那故人的本体就是这看起来弱不经风实则心思最是细腻难测的小和尚,于是笑着点头给予肯定。

      得到回复,江流低头翻看伤口,鲜血止住了,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小施主…”
      “不怪你。”分裂人格?江流也不怎么在意,等重新整好伤口,握着面前拂云的肩膀,一手高高举着剑猛得往人左肩刺进去。
      自然也要深可见骨才好。
      他垂着眸,看人的眼里皆是理所应当的冷静。
      不怪你。
      “但你是要还的。”

      宋缜没什么反应,此人死不足惜。
      易知难却是微微讶异的,他看着拂云隐忍惨白的脸,目光噙着趣味,似乎要透过拂云望进他体内另一幅人的惨状。
      略过江流重新抽出来的剑柄,剑身吸附着鲜血转瞬又寒芒如故,这次那位故人怕是没讨到一点好处。毕竟那柄剑,可不是寻常之物,烬仙剑,专门为毁损仙体而诞生的一柄神剑。

      拂云脸上全无人色,几乎就吊着一口气弓着背呼吸,他当然不会明了,这柄剑伤他毫厘都抵过凡尘刀刃,更何况还是深可见骨的刺进去。
      他因为失血过多几近休克,眼前发黑,晕沉沉,可江流从始至终的冷静就从未变过。
      “拂云,我不接受无端的伤害。”
      他皮肉固然可以受苦,可他人也必然要一同遭罪,在他这里,这是公平。

      夏国
      夏子辰正批着奏折,心口忽地一痛,像被剑刃生生刺进去一样,疼痛使他整个人都弯下身去,顷刻间额头就布满了冷汗。
      等重新缓上来,他才握紧笔批完剩下的折子,脸色恢复平静,像这场插曲从未发生过,那种切肤疼痛也从未体验过。
      这就是帝王,他生来就该不显山不露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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