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道彩虹 ...
-
她战战兢兢的回头，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了？”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白敬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哦不，确切地说，是十分忐忑。时隔多年，他实在无法确定，她是否还念着他，所以他选择主动，是试探，也是妥协。
如今程念面色如常，只问他是否有事，他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头脑一热，在对上程念眼睛的那一瞬他其实很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吧当年是我的错我太骄傲我太自信打我骂我都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十分的中二也十分的不切实际，所以在触到她眼底的清明时及时刹车，将堵在喉咙里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反复告诫自己。
不同于白敬亭的百转千回，程念只是看到白敬亭紧紧盯着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就又一脸痛苦（雾）地咽了回去。他噎住了么？她觉得奇怪。
后来程念问白敬亭那天到底想说什么，得到答案的她十分庆幸那时没有把“你是不是被口水噎到了？”问出来。
程念等了又等，白敬亭顿了又顿，终于还是开了尊口：“你饿不饿？”
绕了又绕，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怂了。
程念：exm？？？你一脸欲言又止欲语还休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欲…欲语泪先流的表情就是为了问这个十分平淡的问题？
哇她还以为要来一出突然表白旧情复燃的戏码，心跳都开到120了就给她看这个？程念抽了抽嘴角，觉得人孩子也不容易，这种情况下还能考虑她的饮食问题，她莫名其妙的欣慰起来。
白敬亭问完话就后悔了，听听听听！这么白痴的话他居然也能说出来？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光长个儿不长智商。正自我检讨着，就看见程念以一种老母亲般慈祥的眼光看向他。
白敬亭：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程·老母亲·念十分乖巧：“我不饿我很好我有点儿累我想回家休息”，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现在能下 车了吗？”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可爱的不像话。
白敬亭这样想着，也就真的给她开了车门。
事后程念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那天怂爆了！而她怎么就怂成那样，程念想，大抵是当时月光莹白如玉，穿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一片温柔，而他问完那句话后的一瞬羞涩，叫她忆起了从前。
一周后是《明星大侦探》录制的日子，导演组为了协调所有人的档期，将录制时间安排在了早上六点，程念拎着一大包粥走进去的时候，还只有何老师和撒老师在。何老师见她进来，忙挥手招呼她：“早啊，念念。”撒老师正忙着跟助理交待事情，听到声音也看过来，微笑着冲她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程念把粥放在桌子上：“早啊，何老师撒老师，吃过早饭了吗？”何老师摇头，又示意她看撒老师，意思是他也没吃。程念心下了然，何老师是业界出了名的一工作起来就亏待自己的人，撒老师她不了解，如今看来，想必是不遑多让。
她笑了笑：“正好，我买了些粥，先吃点儿垫垫肚子，导演说要录很久呢。”何老师欢呼一声：“是鱼记的粥吧？我都闻到香味了，谢谢亲爱的。”何老师拿了两碗粥，小跑回去递给撒老师“撒老师你尝尝，鱼记的粥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人排队呢。”说完又问程念是什么味的，程念拿粥的手一顿：“只有香菇鸡肉的和白粥了，我就买了香菇的。”
正说着话，白敬亭走了进来，他昨晚录节目到凌晨，头上还有几根呆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何老师向他招手：“小白早啊，吃早饭了没有？来喝粥啊，念念特意买的。”白敬亭还没反应过来，乍然听到念念两个字，动作顿住。何老师又添了句：“香菇鸡肉的。” “他不吃香菇” “何老师，我不吃香菇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
何炅默默地把到嘴边的“对了你是不是不吃香菇啊？”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又默默的抽了张纸把吓的洒在手上的粥擦干净，瞥了瞥正在对视的俩人，最终决定沉默是金。
话又说回来，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室内一片安静，把刚踏进门的王鸥和乔振宇吓得又倒了回去，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地方，才满脸茫然的走了进来。何老师复又招呼二人喝粥，顺便交换情报。被纪蔓暗地里掐了一下，程念迅速回过头，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扒拉袋子：“我记得这里有一碗阿蔓拿错的白粥来着。”一边扒拉，一边悄悄捂了捂被纪蔓掐过的地方，啧，下手可真狠。
纪蔓：……好想再掐一次哦，是谁非让我再加一碗白粥的？
“啊，找到了。”程念抬起头：“白…”她刚好抬起头，只堪堪喊出一个字，他刚好俯下身，头还未全然低下。于是“砰”得一声，她的头撞到了他的下巴。程念捂着头：“嘶～好疼。”白敬亭的下巴是石头做的吗？白敬亭顾不得同样被撞得生疼的下巴，连忙紧张地去揉程念的头：“很疼吗？我给你揉揉？”
纪蔓和苏玮明：我是谁我在哪？
何撒鸥乔：我选择沉默。
程念捂着头躲开：“不用了，你赶紧喝粥吧，一会儿就要开始录制了。”白敬亭伸到一半的手放下，拿着粥走开：她跟我说了好长的话～长的话～的话～话～
抓不住重点boy。
熟悉了一遍场景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导演组对程念和乔振宇的cp没有多做要求，只说自由发挥，玩得开心就好。于是程学姐和乔学长挽着胳膊上来，一口一个“哈尼”，果然玩得十分开心。至于白老师，他也，十分“开心”。
因为大家是第一次录制这类节目，对彼此又不是特别熟悉，所以程念能感觉到刚开始现场是正常且严肃的，她和鸥姐俩人还小小的飙了一下演技以示看到死者的惊恐，直到何老师飞奔进来展示了他的“野兽派演技”，把大家吓了一跳。程念觉得何老师下一步可以直接考虑转行做演员了，最好是专门奔着小金人去的那种。她觉得他一定能得奖。
现场的气氛被何老师这么一闹，缓和了不少，程念在心里默默为何老师的情商点赞。随后撒老师开始call流程，问个人的时间表。
撒侦探十分正经：“中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何痴情异常兴奋：“有没有听到“咻！” “啪！”的声音？”
撒：？？？那是你女朋友！
撒侦探一脸严肃：“光圈和快门的关系？”
白老师有些犹豫彷徨徘徊不定：“亲，亲戚吧？”
撒：你仿佛是在逗我？
撒侦探面无表情：“听说你们学校有关于校花自杀的传说？”
鸥学妹有些担心：“对，我觉得下一个可能是我，我现在很害怕。”
程学姐眉头紧皱：“所以2018年，诶那2020年就是我喽。”
乔学长一甩头发：“你看，之前的都是校花，那接下来会不会是校草啊？”
撒侦探转头问白老师：“你们学校的学生都这么自信的吗？”
程念十分心疼撒老师，她觉得他能撑着问完时间线已经很不容易了。
撒·十分无奈·侦探：“好，我们现在去搜证。”
第二组是程学姐，乔学长和白老师，程·凶手·念，拽着乔学长一脸认真：“我觉得白老师也有问题。”白敬亭从旁边飘过，正好听到，程念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程念：这个迷之对视是怎么回事我有点儿懵。白敬亭：我现在不想说话。
程念搜得很认真，她特别努力地想找出能误导别人是凶手的证据，这直接导致了她在现场来去如风，踪影成谜。白敬亭从一堆证据中抬起头来，刚好看到她从旁边经过，他若无其事地抬起相机，装作是在拍证据，把程念的侧脸拍了下来。
事实证明，白老师的拍照技术只有在对着喜欢的人的时候才有用，在洗出来的一堆糊得让人惨不忍睹的照片中，即使背景并不清晰，程念歪头看文件的样子依旧美如画。
后来这张照片被白敬亭放进了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第一次集中推理，程念上来就直指白敬亭：“这是我在白老师的办公室发现的一张合照，我觉得应该是2012的校花或者是2014的校花。”白老师面无表情：扎心了。所幸程念没做过多追究，她真正的目标是何痴情：“我还在何痴情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合约的转让书，那我其实比较想问问何痴情，合约书上有一个甲方跟乙方，甲方是夏晴天，但乙方是空白的，你们在这份合约上是不是有一些矛盾？”
何痴情向她解释：“这个合约是四个月前晴天帮我签的，她因为跟影视公司有一定的联系，所以由她来帮我签。”程学姐不愿放过：“那为什么你不自己签呢？这明明是你的作品。”何痴情镇定自若：“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可能因为她四个月前给我签了一个合约，我四个月后把她从天台上推下来。”程念其实很想问：万一你的反射弧比较长呢？但她想起纪蔓恶狠狠的威胁她维持好形象的表情，决定闭嘴，起码现在何痴情的疑点比她多。
果不其然，接下来越来越多关于何痴情的证据对他显然十分不利，而鸥学妹的“一不小心转身把热汤弄洒”也让她成为唯一有两条动机的人，至此，程念似乎可以舒一口气了。
然而，“程学姐的屋里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有两个细节，一个是你的一张家庭合影是曾经撕碎然后又拼在一起的，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白老师的声音足够平静，让她不得不抬眼望他。
程念刚开始还是淡定的：“其实我的家庭原本是很圆满的，但我的爸爸后来有了钱以后就开始朝三暮四，这让我妈妈也很难过。那为什么我会再贴起来，我希望我的家庭还能再恢复如初。”她说完后顿了顿，触及到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他们的那个试镜公司是我爸爸开的。”程念觉得白敬亭的眼睛里大概是有魔法的，否则她怎么会一遇到他智商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她原本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自爆来减轻嫌疑的。
等程念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她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以后撒谎的时候不要看白敬亭的眼睛，这条定律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被程念奉若座右铭。
白老师讲完后是何痴情，程念其实是很期待何老师的，她觉得他那个脑子分析起线索来一定很精彩，但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期待了。
“我们现在其实在判断事情，当我们的线索不够多的时候，我们要找的是什么？我们要找的是动机。”何痴情说完这句话，程念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一个错误，她刚刚的自爆，将她之前被搜到的所有证据，串成了一个巨大的动机！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送了个人头。
何痴情继续说：“本来我的第一位是鸥学妹，但现在不是因为她的疑点下降了，而是因为另外一个人的怀疑程度极度飙升。”他说完指向原本排在最后的程学姐，语气坚定：“是她，一定是她！”十分自信的语气让程念的心咯噔了一下，一个青铜跟一个王者？这还怎么玩？她慌得不行，然而面上依然强作镇定，只希望撒侦探不要将第一票投给她。
只不过她还是失望了，撒侦探最后把第一票投给了她。“啊？为什么？”她装着十分震惊的表情，手上已经开始冒冷汗，果然从前那些人夸她聪明都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在这简直是被两个王者碾压好吗！
程念到底还是撑到了最后，投票的时候她还煞有介事的数落了一下对白老师的怀疑，然后毫不犹豫的投了进去，只是她没有想到最后投她的反而是鸥姐和乔学长，何老师在她被定为凶手的时候还一脸不敢置信，直说“完了，完了”，结果真的公布程念是凶手的时候反而惊到了一开始怀疑她的那三个人，亏她还以为自己第一局就被out了，合着人家最后都没投她，程念看着何老师和撒老师震惊的表情只觉得十分好笑。
作为凶手的惩罚是要被关在小黑屋里，程念其实没有想到节目组会来真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小黑屋，周围没有一点儿光线，何老师开着玩笑说念念你不留一下你的哈尼，她就真的喊出声，带着一丝不易被发现的哭腔，乔振宇没有发觉，只安慰性的说了几句，但白敬亭察觉到了，他正要往外走的步子一顿，故意落在后面，手往兜里掏了掏，果然摸出一根棒棒糖来。
程念感到紧张，不安，烦躁或者害怕的时候最喜欢吃糖，最好是棒棒糖，最开始其实也没有到非吃不可的地步，后来白敬亭习惯在兜里放一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程念也就习惯被他惯着，久而久之，她的脾气就被他养坏了，她那个时候还担心过以后跟他分手了，没有人愿意那么纵容她，她该如何是好，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日子长了，她也就习惯了，习惯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词。譬如现在，她会劝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正抱着膝盖追忆她逝去的青春，眼前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上面乖乖巧巧地躺了一根棒棒糖，周围有点黑，她看不清是什么味儿的，程念吓了一跳，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正正好和一双漆黑的瞳仁对上。
是白敬亭啊。
是你啊。
你来了。
一声叹息，几多惆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道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