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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夜行舟险过关 暗夜行舟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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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曼丽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兄长没事，是好事。可如果周世安不是要杀他，那常老三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她想起常老三在江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像是撒谎。一个金盆洗手的水匪，冒着风险来告诉她这些事，图什么？
除非，常老三自己也被骗了。
曼丽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周世安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曼丽照常上学、去绣庄、回家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心里却一刻也没有停。
于荣升还是每天出门，跟李先生见面，谈生意，喝茶，听戏。两人的交情越来越好，于荣升提起李先生时，口气已经像是在说一个老朋友了。
曼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傍晚，于荣升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换了身衣裳，坐在堂屋里喝茶，脸上带着笑。
“曼丽，”他放下茶杯，“李先生讲了，下个礼拜三动身去上海。”
曼丽心里一沉：“下个礼拜三？”
“对。”于荣升点点头，“来回十来天，月底就能回来。”
他转头对陈氏说：“你帮我准备准备，带几件换洗的衣裳就行。”
陈氏应了一声，起身去收拾了。
曼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该怎么说？说那个李先生是周世安的人？说周世安跟日本人有来往？说有人要害他？
于荣升会信吗？
“哥哥，”她斟酌着措辞，“您去上海的事，跟嫂嫂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于荣升笑道，“你嫂嫂说让我放心去，家里有你照应着。”
曼丽沉默了。
她知道，她拦不住了。
夜深了，曼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下个礼拜三。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兄长就要跟那个姓李的去上海了。如果周世安真的要对兄长下手，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不能让他去。
可怎么拦？
曼丽想了很久，决定第二天去找苏先生商量。
第二天一早，曼丽去了学校，直接去找苏先生。
“苏先生，兄长下个礼拜三要去上海。”她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我拦不住他。”
苏先生的脸色变了。
“下个礼拜三？这么快？”
“嗯。”曼丽点了点头，“苏先生，您上次说会安排人在暗中跟着。安排了吗？”
苏先生沉默了片刻，道：“安排了。但你兄长真的非去不可吗？”
“我拦过了，他不听。”曼丽苦笑了一下，“他说生意不等人。”
苏先生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曼丽，你听我说。”她停下来，看着曼丽，“你兄长去上海的事，让他去。我们的人会一路跟着，不会出事。”
“可是——”
“没有可是。”苏先生打断了她，“你相信我。”
曼丽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她相信苏先生。可她还是不放心。
礼拜三很快就到了。
那天一早，陈氏帮于荣升把藤条箱提到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到了来信。”
“放心。”于荣升笑道，“李先生安排好了，坐火车去，舒服得很。”
他接过箱子，转身要走。曼丽叫住了他。
“哥哥。”
于荣升回过头。
曼丽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您路上保重。”
于荣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底就回来，别担心。”
曼丽站在门口，望着兄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见到他。
于荣升走后，曼丽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她照常去绣庄、回家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陈氏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曼丽，你是不是不舒服？”陈氏摸着她的额头，“脸色这么差。”
“没事，嫂嫂。”曼丽笑了笑，“可能就是有点累。”
陈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曼丽低头扒饭，心里却在想着兄长。他现在应该上火车了吧？路上顺利吗？苏先生安排的人跟上没有？
她越想越不安。
这天傍晚，曼丽正在绣庄理货，刘大壮突然跑了进来。
“于小姐！”他喘着气，“码头上出事了！”
曼丽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周世安那条货船，今天下午被水警查了！”刘大壮抹了一把汗，“说是有人举报船上藏了私货。码头上闹翻了天！”
曼丽愣住了。
水警查了周世安的船？
“查到什么了吗？”
“不晓得。”刘大壮摇摇头，“我远远看着，没敢靠近。不过看那架势，应该查出了点什么。周世安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曼丽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水警查船，是凑巧，还是有人安排的？
她想起苏先生说过的话——“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兄长不会有事。”
会是苏先生吗？
曼丽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周世安的船被查了，他暂时就顾不上兄长的事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
又过了两天，曼丽收到了于荣升从上海寄来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曼丽，已平安抵达上海。李先生安排得很周到，住在南京路的一家旅馆，条件很好。明天开始见客户，一切顺利。勿念。兄字。”
曼丽把信看了三遍，眼眶湿了。
兄长平安到了上海。
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去了学校。
苏先生正在屋里批改作业，看见曼丽进来，放下笔。
“苏先生，”曼丽从口袋里掏出信，“兄长来信了，平安到了上海。”
苏先生接过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到了就好。”
曼丽犹豫了一下，问道：“苏先生，周世安的船被水警查了，是不是您——”
苏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曼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心里清楚，苏先生背后的人，比她想的要厉害得多。
从苏先生那里出来，曼丽站在学校门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兄长平安到了上海。周世安的船被查了。
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周世安不会善罢甘休，日本人也不会。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