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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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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准备降落的时候许长汀还沉浸在耳机里那些曲调慵懒的歌曲里,直到空姐替他收起小桌板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先生,麻烦打开一下遮阳板。”空姐甜美的嗓音从歌曲间奏的缝隙里传来。
“好的。”
许长汀冲着空姐笑了笑,转过身拉开遮阳板,窗外的阳光直射进来,有些晃眼。
许长汀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时飞机已经下降到了能看见了陆地的程度,许久不见的南方田地和新旧混搭的建筑群突然闯入视线,才让人骤然确定自己回到了从前的地方。
飞机随后平缓的降落,许长汀顺着人流缓慢移动,顺着流程一路走过边检,行李转盘和海关,随后看见了正站在出口处举着自家公司牌子的小姑娘。
许长汀跟着小姑娘来到停车位上,自己将行李搬上商务车的后备箱,拉开车门坐到后排,小姑娘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发车一边开始交代公司给他在生活方面做的一些安排,许长汀靠着椅背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声。
那姑娘是个性子活泼的,说完公事之后,便挑了个无伤大雅的话题聊了起来。
“许先生以前有来过S市吗?”
“来过,”许长汀听到这个问题稍微坐直了一点,侧头望向窗外,语调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怀念,“不止来过,我大学四年都在这里。”
“啊,我还以为你很早就出国了。”小姑娘有些惊讶。
“为什么这么觉得?”许长汀转过头通过后视镜同小姑娘对视,眉毛微微上挑。
“因为你看起来像个混血儿,打扮也很……”小姑娘被许长汀那副略带调侃意味的表情弄得有些局促,话说到一半便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许长汀笑了起来,一手支在车窗边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大概,“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洋墨水也就喝了那么几口。”
姑娘被逗笑了,连声说是自己先入为主了,又扯到旁的上说了一通,算是揭过这个乌龙。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姑娘那么猜测,许长汀五官生的立体,眼窝也比一般人稍微深一点,大约是随了奶奶维吾尔族的血统,肤色白皙,一头卷发半长不短,随便用一根皮筋拢成一个马尾,总体看起来就像个外国人,还是特别赏心悦目的那种。
谈话间,车子便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小姑娘没下车,透过车窗将公寓门卡递给许长汀,又给了一份周围生活便利设施的分布图,随后便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许长汀自己拖着一大一小两只行李箱上了楼,来到自己即将暂居的公寓。公寓面积不算大,但格局很合许长汀的心,房间里近乎纤尘不染,大约是在他来之前请了人来打扫。若非要挑点毛病那大约就是家具的样式一般,和许长汀的审美相去甚远。
许长汀拆了行李箱,将里头常用的一些衣物挂到衣橱里,电子产品和在看的书一概堆在床头柜上。其余的东西许长汀懒得拿出来,反正过段时间就要再搬,拆了再收更烦,前几周在巴黎的公寓里打包的痛苦经历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中午的时候许长汀去楼下的简餐店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对付过去,本来晚饭也想如法炮制,得过且过地混过去,但最终还是被一通电话撵出了门。
来电的人是大学时代的好友楼岳,当年被许多人冠以特立独行的艺术人的名头,放许长汀眼里,这人完全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譬如今天这样,兴致来了也不管你有什么情况,一个电话就挂了过来。
当然,这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让许长汀瘫在沙发里瞪着眼睛倒时差,那也是一种折磨。
两人约了一家小酒馆,许长汀顺着导航找到地方的时候楼岳已经点好了酒摆在桌上,仿佛是要不醉不归。
“哟,大美人来啦,”楼岳手里摆弄着一个开瓶器,看着许长汀在自己对面坐下,“是不是在被外国小哥哥迷的神魂颠倒了啊?五年都不回来看看我。”
“去你的,”许长汀笑骂道,将大衣脱下搁到椅背上,“我可是有努力工作攒钱。”
“那你攒出个首付了没?”
“S市的首付你四年攒的出?”
“当然不行啦,我可是个扑街的小说家,”楼岳单手起开一瓶啤酒,推给许长汀,“不过小说里我已经给我自己攒过很多回首付了。”
许长汀接过啤酒抿了一口,随即就被一股苦味席卷,等咽了下去才隐约啧出一丝甜味。
“你点的这什么玩意儿?”
“可可惊魂世涛,爽不爽?”楼岳笑着瘫倒到椅子上,同以前恶作剧之后一样。
“服务员,麻烦给我一下酒水单和菜单,谢谢。”许长汀没再理会此人的恶趣味,自顾自重新点了自己常喝的品种和垫饥的下酒小菜。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逐渐开始从各自的见闻转向一些更为私人的话题,楼岳大约是受了酒精的刺激,问起问题来也直白不少。
“说真的,你有对象没现在?”楼岳攥着个酒瓶在手里晃荡。
“哪儿来的对象?忙的要死。”许长汀摸了摸大衣口袋,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身上没有烟,只能回去拿酒瓶,“之前处过两个,没几个月就分了。”
“哎,说真的我觉得你和沈临洲挺好的,”楼岳大概是真的喝的有点多,虽然神志还算清醒,但说起话来比平时少了很多顾虑,“我其实都没搞明白你俩那么合拍,怎么一毕业就形同陌路。”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许长汀愣了一下,随即又惯性地想要找烟。沈临洲这名字也不是多大的禁忌,当初的结果也是双方共同决定,之后更没什么千回百转的剧情。
只是,有些人注定是独一无二。
“分了就是分了呗,还能怎么样?”
许长汀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回了这么个含糊的答案。
“话说回来,你上次说在追一个姑娘怎么样了?”许长汀将话题扯回了楼岳身上。
“啊?哦,她呀,追到了,后来又分了。”楼岳放下酒瓶,神情有些落寞,“我这人可能天生不适合培养亲密关系。”
“我跟你关系不算亲密吗?”许长汀故意逗他。
“滚吧,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基友关系,”楼岳翻了个白眼,最后又叹了口气,“随缘吧随缘吧,谈恋爱太累了,还不如好好搬砖早日实现家里蹲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