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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但毕竟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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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海藻的执念太过于强烈,连远在京城的泽泻都感受到了他的迫切,在写给书院的书信里面倒是提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消息,不过跟泽泻自己没什么关系。
朝廷上一直在争执是否对各路反贼用兵,现在,主战派的势力已经占了上峰,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应该很快就会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了。听皇帝的口吻,估计也是赞成的,应该很快就会派兵镇压各地的军阀,还四方百姓一个平和安乐的家国。
泽泻看完书信之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把信件递给了一旁的三七,也把海藻叫了过来。海藻最近老是到甘遂这里来报到,跑得非常之勤快,让甘遂甚至感觉有点承受不住他的热情,偏偏有消息了,他就不来了。
大多数时候,泽泻写的信都是直接寄给甘遂的。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那次泽泻在老家的时候偶遇射干,结果射干居然想着和泽泻一起去投靠菱角。那一次,泽泻的信是写给海藻的,希望海藻能够利用自己夫子的身份制止射干荒唐的选择——虽然事后海藻既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去劝说射干,而射干自己的选择也是另有深意。
这次,泽泻的信件也是写给甘遂的,提到了朝廷最新的动向。因为海藻求成心切,最近频频来找甘遂,想无论如何动一动泽泻,不论好坏,好歹挪一下位置,甘遂也好跟着计划下一步的走向。结果泽泻老是稳住不动,让海藻给急的。甘遂给泽泻的信里面,就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海藻焦急的心态,泽泻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海藻很快就来了,一脸期待的看着甘遂:“听说泽泻那边来了什么好消息,我正闹肚子,赶紧就跑了过来,快,你告诉我是什么消息,否则我上茅厕都不安心。”
你看这话说的,甘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明明海藻从小在宫里长大,宫里规矩繁重,礼仪考究,之前看着,海藻也是个举止文雅、说话有利的翩翩公子,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海藻就变得越来越豪放,说话也开始变得粗俗,现在说话更是直白得让人惊讶,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甘遂甚至暗搓搓的想,如果海藻的那位心上人现在还活着,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还敢不敢认他,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个海藻是假冒的。然后经过一番剖析,知道确实这人是海藻真身,海金沙就会被呕死,坚决不承认这是自己爱人,他的爱人怎么会这么粗俗?然后海藻被海金沙又伤身又伤心,正好他可以趁虚而入,安慰佳人,最后得到佳人芳心暗许……
甘遂被自己美滋滋的想象逗乐,忍不住笑了出来。
海藻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信里传来什么消息,快让我看看,我等着去茅厕呢!”
甘遂一噎,扯过三七手里的信纸递给海藻:“呐,你自己拿去看吧,都在上面了。”
海藻接过信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忙,甚至稍微弯着腰,一副憋急的模样。
甘遂有些无语,委婉的斟酌词句:“海藻最近,变化挺大的呀!”
三七对于海藻就无情直白多了,瘪瘪嘴,很不屑的说到:“什么变化?说不定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吧!”
“我是说他现在的样子,和他之前在书院的样子,不管哪个是真的,总之确实变了很多。”甘遂有些感慨,岁月无情,时局变化,无论乐意与否,谁都没法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三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海藻充满了恶意:“之前装的呗,现在时间长了,装模作样多费事儿啊,自然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甘遂感受到了三七对海藻的恶意,但是之前海藻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海藻的态度不怎么好,对三七作为山长的权威好不尊重,三七讨厌海藻倒也说得过去,可怎么这一讨厌就成了惯性,现在海藻虽然也没多少尊重三七,但主要是因为三七动不动就怼他,对他敌意慎重……甘遂突然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海藻行为举止就是最近才改变的,具体点说,就是因为你不停的挑衅他,让他改变了!”甘遂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三七瞪大了眼睛,正准备为自己发声,门口就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改变谁了?”
正是从茅厕里面出来的海藻。
背后评论他人,刚好被人逮了个正着,虽然甘遂并不是在说海藻的坏话,但是面对海藻疑惑的表情,甘遂不知怎么还是挺心虚,连忙给他打了声招呼,试图把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混过去。
海藻也没多在意甘遂和三七的聊天,满腹心思全在手上薄薄的一页信纸。海藻紧皱了眉头,抬头看着甘遂:“这上面说的,对我们算是好消息吗?”
无非就是朝廷在经过那么久的沉寂之后,终于打算清洗全国各地的军阀势力了。这在海藻看来是迟早的事情,之前频频发生各种灾难,朝廷想使力也拿不出来那么多精力,就明智的选择保存实力。现在灾难平息了,朝廷养精蓄锐多年,时候到了,自然不会放任其他反贼还存活在这个国家的领土之上。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迟早的事情。
反倒是海藻想要做的事情,试图刺杀皇帝,不管这个皇帝是不是假的,只要他的身份是皇帝,那海藻就是在和整个朝廷作对,他必然需要借助反贼的势力。虽然朝廷即使全国各地都兴起了反贼,朝廷都没有动手,没有展露实力,但海藻心里清楚,依照现在的情况,除非各路军阀联手,否则他们单个对上朝廷,是绝无还手之力的,只能坐等被打,挨个的被消灭。就算是射干拼力辅佐少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朝廷打游击,能混个不死,由明转暗。
海藻如此这般思索了一番,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这个消息怎么会对自己有利,便把自己的想法给甘遂说了一下。
甘遂一笑:“你这就是惯性思维,你只想着最厉害的反军便是少商,却忘了我提过的菱角。”
菱角?他算得上哪根葱?名声不显,也就是犀角还在的时候牛气了些而已,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这个家伙的事情了。再之后,最近的一次交锋就是书院出人,去营救被菱角关进地牢的射干,也是仇敌的关系。海藻的眉头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三七忍不住白了海藻:“那次我们去营救射干的时候,你倒是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大爷脾气,不跟我们一块——亏得射干还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呢,真是冷血呢!你自己没去,根本就对菱角的兵营、他的部下、城防那些一无所知,你根本不知道菱角的势力现在都已经发展到哪个地步了,还在提之前犀角时候的事情。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嘁!”三七对海藻表现出十足的鄙视。
海藻马上恼怒的说到:“就算我没亲眼看到,这个菱角能强到哪里去?如果真有那么厉害,还能让你们轻而易举就把射干救了回来?”
三七一愣,忍不住看了甘遂一眼。
甘遂相对来说,是他们这里最冷静的人了,对海藻解释:“其实这一点,我也一直很奇怪。菱角确实是把射干关押起来了不错,我们特意派到菱角兵营里面的人给我们传来的消息。只是我们去救射干的时候,却发现关押射干的地方,周边的守卫非常薄弱,好像菱角根本就没打算真正把射干关押起来一样。”
海藻根本没有就不相信甘遂的说辞,甚至还把刚才三七的白眼还给了三七:“射干不是说了,其实他在去见菱角之前,就被自己人出卖给了菱角,菱角一早就知道他是奸细。奸细是最不能容忍的,哪个军阀头子能够容忍自己治下出现这种背主的贼子!这种情况下,菱角还不得把他看做死敌,严防死守了去?”
海藻冲着三七很大声的“哼”了一声,讥诮的看了他一眼,明确表示自己对他的鄙视。转过身面对甘遂,海藻的态度倒是好了些,不过对于甘遂的说法,海藻还是很不认可的。
“甘遂,我知道你很看重菱角,就像你很看重泽泻一样。但毕竟我们要做的事情是需要切切实实的实力的,不是道德素质高,品质好,性格温和有礼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三七听着海藻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声音中都透着恼怒:“什么我们的事情,搞清楚,这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都是在帮你!”
海藻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那你说什么你们在帮我,就只有甘遂在帮我。这一点我承认啊,我也很感谢甘遂。不过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叨什么叨!”
甘遂赶在三七之前发言,制止了他们这一场无聊而幼稚的争执:“我这么干巴巴的说,你不相信也正常。但是菱角的实力确实强大,至少远比少商现在的实力强许多。这一点,你可以直接问射干,想必他比我更有亲身体会。至于菱角把射干关押起来,看管却非常松懈,这一点我始终觉得应该是菱角特意安排,我们当时也暗中观察了其他被关押在内的犯人,只有射干这一处是最松懈的。但是菱角为什么会这样安排,我也没有想通。”甘遂坦诚的说到,表示了自己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