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豁然开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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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当真对我……
贺仪咽下微苦的茶水，原本的回甘也变成了苦涩。
大长公主虽羽翼已丰，但因现今朝内局势繁杂，并非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刻，竟为了她不惜与大司马摊牌。
贺嘉一党的主力即为其母家，当中出力最多的就是舅舅崔博涛。贺仪认为，即便为自己出气，贺嘉应当也不至于置崔婉荣于死地。
毕竟……贺嘉还得利用崔博涛，甚至是倚仗。只是施以惩戒，舅舅也不会有所异议，因为他也需要倚仗贺嘉。
那上一世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了崔婉荣在刑中身死呢？
她在水牢欣赏了一会儿崔婉荣狼狈的模样，就随大长公主回了宫。一路上，贺嘉看着她，神色莫测。
“说吧，你近来到底怎么了。”贺嘉摩挲着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以你的性子，孤可不信你愿意放过她。”
“姐姐倒是很了解我。”
贺仪转过脸对着大长公主，琥珀色的眼里漾着温柔，注视许久，启唇问道：“那您完全可以私下里替我出气，而非直接要舅舅送自己女儿出来受罚，为何还要这样做？经此一事，虽然舅舅向来赏罚分明，也极有可能对您生出不满。”
“仪儿何时懂了这么多。不过……你说大司马赏罚分明？哈哈哈……”贺嘉似乎很是惊讶，而后嗤笑，“即便是懂，也不过是稚子罢了。”
“孤明面上让崔婉荣付出代价，就是为了正大光明地告诉这些人，我贺嘉看重的妹妹，容不得他们侮辱践踏，一旦被孤抓到，即便是血亲又如何。”
淡色的嘴唇笑得极轻，野心勃勃的公主看着自己唯一的珍宝，锋利的双目中划过黯然。
“若孤是男子……若孤能坐上那个位子……必将伤你的害你的所有人碎尸万段，不必顾忌任何事……”
贺嘉说到最后，所有的话化为一声叹息。
贺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这些话扯裂，剧烈的痛苦几乎远超被杀时胸口的刀伤。
她张开柔软的手臂拥住贺嘉，把脸埋在后者的肩窝，半晌闷声道：“阿姐，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对我好……无论以后有什么变故，我对你……”
听她声音有异，贺嘉拉开她，就见自己往日里没心没肺的妹妹，已经满脸泪水。
“仪儿，你告诉阿姐，这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无法掌控的虚无感，实在令贺嘉难以忍受。
她垂眸瞄着鞋面，长长的睫毛掩住复杂的情绪，唇角还是笑着的：“阿姐，记不记得那日我做的一个梦，噩梦。”
她总算释怀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这里有贺嘉，只要自己对贺嘉的心不变，无所谓对方将来是否会舍弃她。
也无所谓是否虚幻，就算是大梦一场，她也要将这场噩梦扭转过来，化作美梦。
“回到宫里，我与阿姐慢慢细谈。”
一回宫，贺仪就随贺嘉入了律政殿，屏退左右，在案几两侧对面而坐。贺仪将自己上一世所经历的事，挑了些重要事件简要概述一遍，对于被刺杀，她只是说自己死前没来得及看是谁杀的她，不明不白。
一开始大长公主听着神色如常，后来逐渐凝重。她这妹妹虽然素来行事张狂，但心思最为简单通透，如果只是普通的梦境，逻辑怕是不会如此丝丝入扣联系紧密。
墨迹落于宣纸之上，一个个名姓渐渐布满了整张纸。
“这些人，父皇早早地布置好用来钳制阿姐。今年初冬父皇缠绵病榻，诸子皆不成器，大皇兄因狱削封号，二皇兄痴傻，三弟早夭，四弟年纪尚幼。无奈便封四弟为储君，封阿姐为摄政公主，扶植幼弟。”
贺嘉轻抚左手的血玉扳指，心中摇摆不定：“仪儿，此话不可乱讲。”
如今大皇子封号尚在，二皇子倒的确是痴傻，三皇子身体康健，而四皇子尚才九岁而已。
“姐姐不必忧心，你的志向我我怎会不知。”她可是见证其以女子之身把持朝政逾十年。
“仪儿愚钝，不能真正明白阿姐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但只要是阿姐的愿望，我想一定是有你的道理。”贺仪说着扯过另一张纸，小字正楷迅速出现于纸上，眉眼里满是认真，“四皇弟登基后，虽身为阿姐的操线木偶，但支持他的老臣亦不在少数。”
“……可惜我能了解到的纷争不多，怕是不能帮助皇姐多少，总归希望自己有点用处。一些记不清的，待我记起就与你说。”
贺嘉听了这些，心中疑点重重，但她也明白自己这个妹妹最是没什么心思，再加上祝巫“失魂”之测，她不得不郑重相待。
先是查了好几个名单上的人物，下属传来的消息证明贺仪所言句句属实。夜里烛火飘摇，贺嘉捻着几张薄纸，神色莫测的反复看着，最后全部拢进了火里。
火舌爬上雪白的宣纸，慢悠悠地将那些不可说的名字，埋在了黑漆漆的炭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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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贺仪此日一醒，头脑好似豁然开朗一般，房里换上清淡的甜香，嗅着清新愉悦，寝殿门窗统统打开，初夏的生机随着阳光都渗进了屋内。
她换上另一套华贵服饰，领着几个宫女去欣若亭垂钓。好些年没来，有些想念这里的景色。
走在路上，正撞见了她那九岁的弟弟，贺靖。
这片林子少有人走进，贺仪远远看着四皇弟穿着青色的袍子窝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的像个汤圆，似乎在捉蚂蚱。
在他身边不远的距离环绕着一众宫人，而离他最近的，是一名穿着雪白外袍的长身男子。男子静静立在贺靖身边，直到小男孩因为屡次捉不到而发怒，才挪了一步，在贺靖面前半跪下来。
从这个角度，贺仪终于看清了男子的容貌。
眉目似烟，公子如玉。便是将来的中常侍，现在的四皇子伴读——谢瑛。
那谢瑛俯身在草丛里找寻少刻，就着跪姿将捉到蚂蚱放进贺靖的手里。贺靖接了蚂蚱，随手将其捏死，丢到一边，然后拉起谢瑛，一边笑一边慢慢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豁然开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