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番外·苏黎世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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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夜最后看了一眼酒店顶层。
在那晚总决赛后，又经过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中国队全员已于今早集合，出发前往机场，准备搭乘飞机回国。
此时的顶楼早已人去楼空，不管训练室，卧室，休息室，餐厅还是会议室，曾经中国队活动留下的痕迹都被酒店清扫抹平了，一切仿佛只余空荡荡的安静。
万籁俱寂。
神月夜怔怔地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上，再也不会有人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笑着平淡着随意地和她打招呼，聊天，关心或逗弄，也不会有人三三两两结队与她擦肩而过，又回身嬉笑，招手相邀。
这一个多月里与他们相处的画面不由自主地从她眼前不断浮现，一帧帧一幕幕，那些美好的、难忘的、让人快乐的画面。
那些被她深深珍藏，却又必须舍弃的画面。
神月夜叹口气，那天傍晚，自从她告诉叶修“到此为止”的决定后，就再也没有人找过她了。
自由活动三天，所有人约好似的跑得不见踪影，偶尔神月夜在网上看到有人偶遇他们，每个人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被问到关于苏黎世这趟行程的看法，也是言笑晏晏，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神月夜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难免也会有些落寞。
她想，她可能还需要时间去适应，而他们能这么快走出来，很好，很好……
又默默地站了会儿，神月夜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转身离开走廊。中国队最后的行程早在决赛前她就看过了，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准备登机了吧？
原则上来说，向导的工作从那天决赛之后便结束了，后面这几天，没有人要求，神月夜便也没有再过来的理由，所以，今天早上他们出发的时候，神月夜并不在现场。
到最后，连当面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大家想得是最好再也不见吧？
她苦涩地弯了弯嘴角，下楼，准备回学校。
还是假期，校园里一如既往地人烟稀少，神月夜走到宿舍楼下，刚进大门便听到行李箱拖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熟悉的男声。
“快点。”来人声音很近，说着已经从拐角下来。
看着前后两步分别拖提着行李箱从楼梯上出现的叶修和方锐，神月夜：“？？？！！”
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对面两人同样一愣，还是叶修先反应过来，抬手：“真巧，刚还说去找你，你去哪里了？”
他如无其事地说：“既然碰到了，那正好，行李你室友都帮你收拾好了，你看要不要再上去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等等等等，为什么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懂，组合起来却完全不明白了呢？
神月夜脑子里一团浆糊，被他们这手彻底搞懵了：“什么行李，出发去哪里？”
“你的行李啊，你室友帮忙收拾的，”叶修示意她看他和方锐手里的行李箱，完全理所当然的口吻，“至于去哪里，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回国。”
神月夜：“…………”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好半天，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记得，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一切到此为止……”
“哦，你说那个？”叶修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了，鉴于你之前的表现，从现在起，不听你的了，听我们的。”
神月夜：“？”
叶修继续说：“你看看之前听你话的结果，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神月夜：“？？”
叶修总结：“所以，从现在开始，听我们的安排。”
“哦对了，”他又补充，“上面的话不是我说的，是黄少天的意思，虽然原话不是这样，但大概意思差不多，你理解一下就行了。”
一直在后面安静如鸡的方锐听到这里忍不住一阵侧目，神TM黄少天的意思，要不是当时他就在群里，他都要信了，不要欺负黄少天话多就说是他说的啊，黄少天会哭的！
但话虽如此，现在这个场面让他开口替黄少天说几句，说实话，方锐不敢。
果然这种事还是得老叶这家伙上啊！
神月夜差点被气笑，她抬手撑着额头：“行，好，OK，听你们的，那你说说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拖着行李直接带我回国？”她眼神扫过两人手上的行李箱，“先不说回国后下一步计划，机票呢，签证呢，还有我还在上学啊，难道什么都不说直接玩失踪？”
“机票已经买好了，沿途需要签证的国家，签证手续周泽楷和江波涛已经去办了，你如果还想回来，往返签证联盟可以帮忙搞定，王杰希喻文州和黄少天正在协调这件事，至于学校，这个确实有点难办，”叶修说，“我们问到的，只能先帮你办休学，时间上倒没有太大限制，你如果之后还想继续读的话，随时可以回来，手续基本也搞好了，还差文件需要你签字。”
“至于回国后，你也不用太担心，前面一周联盟有安排，大家还是一起呆在B市，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神月夜：“……”
沉默，又是沉默。
好家伙，这是把她从头到脚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这些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要知道，上面那些事无论哪件都不可能马上就得到结果，尤其涉及流程的事。
她无语又无奈，有点暖心却也揪心，如果可以一起回去，她当然希望能和他们一起，但回去后呢？
叶修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模糊重点，只说前一周大家都呆在B市，那一周后呢？不可能所有人一直都在一起吧，他们分开之后，她该去哪里？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她该跟谁走？
如果能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会如此纠结痛苦了。
与其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
“你知道问题的关键不是上面那些，”神月夜摇摇头，“我跟着你们回国只会让事情变得没完没了，不如就此打住，时间和距离会改变一切的。”
“嗯，”叶修点头，“不知道你说这话以前有了解过职业选手的年薪吗？”
神月夜：“？”
“机票才多少钱？就拿这个废物点心来说，”叶修指向方锐，无视他“喂喂喂”的抗议，“年薪大几百万，一年够飞个几百趟了吧？其他人只会高不会低，距离？时间？看不起谁呢！”
神月夜无语，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她说。
“怎么强词夺理了？”叶修争辩，“之前你在兴欣的时候，和其他人之间是没距离还是没时间，结果呢，你告诉我改变什么了？”
神月夜语塞：“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几百几千公里和几万公里怎么能一样？几个小时和几十个小时怎么能一样？如果这样都不行，那我干脆再…”
“你有本事说出来！”
神月夜猛一激灵，第一次听到叶修这么严厉的口吻，她讷讷地闭上嘴。
“我看你是一直被人顺着，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叶修继续严厉地说着，伸手把行李箱塞到方锐手里，顺便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冲下楼梯，一手抄起门口的人就往外跑，嘴里不忘继续严厉地呵斥：“整天胡说八道什么，听听你说的什么胡话，说话不过脑子吗？”
神月夜：“啊啊啊——放开我！”
“放什么，再听你废话下去赶不上飞机了！”
“顶到胃了啊混蛋！”像麻袋一样倒挂在他肩上，神月夜脸朝下，脑袋差点充血，她用力拍他，真的要吐了。
叶修停了一瞬，抱着她的手往上送了送，避开胃的位置，他继续大步流星起来：“别叫了，小心抓不稳把你摔下去。”
“那你放我下来啊！”这下是没顶着胃了，但这个姿势一点也谈不上舒服，神月夜继续在他背后叫着。
“行啊，你先同意等下乖乖签字跟我们回国。”叶修说。
“我不！”神月夜誓死不屈服。
“那就没办法了，做好准备。”叶修说，神月夜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感觉他忽然从走变跑，飞奔起来。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快放我下来，叶修你死定了！”
“啊啊啊啊，头好晕，我真的不行了！”
方锐拖着两个箱子跟在他们后面跑，看着前面不断扑腾堪称互相折磨的两人，再听到耳边这一声声惨叫，他闭上眼睛，再一次肯定，这种事果然只有老叶那家伙才行啊！
“真的要吐了，”神月夜头晕眼花，终于松口放弃，“我知道了，我同意了，我和你们一起回国！快放我下来！”
叶修马上停住脚，他也并不轻松，细看额头已经冒出了汗，不过表情倒是一直很放松，听到她这话也没有立刻放下她：“真的假的？你不会说谎吧？”
神月夜翻白眼，以为谁都是他没下限啊：“既然你们不在意，我在意什么，回去就回去！”她拍他的背，“还不放我下来！”
“早这么想多省事，”叶修笑，“但是，我好像没说过你同意就放你下去的话吧？”
神月夜：“？？？”
狗东西，做个人吧！
叶修这么说着，还是把她翻上来，给她换了个姿势，像抱小孩似的抱着她。
“这是为了防止你说话不算数！”他很严肃地说。
“你疯了？”神月夜搂着他脖子，左顾右盼，“这里是学校！”
虽然假期没什么人，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啊，看到他们这样，都不需要误会，那铁定是不清白的关系！
“你怕什么？”有一瞬间，叶修的语气仿佛遥遥中与苏沐秋的重合，但很快，又是完全他个人风格的回答，“看到就看到了，我一个退役选手，你又不是名人，最多我吃点亏，被人说老牛吃嫩草，你怕什么？”
神月夜一口老血，他还吃点亏？她真是谢谢他了！
就在她想做一道名叫“手撕叶修”的菜时，岔道口走出来俩人。
还隔着一段距离，张新杰谨慎地确认了一下他们的状态，方锐ok，叶修表情问题不大，肢体动作有些疲累，神月夜表情想杀人，但安安稳稳地呆在叶修怀里，身体是放松的。
OK，看来叶修的任务完成了。
“你们那边终于搞定了？”叶修松了口气，伸手把怀里的人扔给张佳乐，“接好了。”
“喂喂喂！”张佳乐完全没准备，吓得赶紧大张开手，冲上前紧紧搂住了她。
好在他们距离本就很近，叶修说是扔，不如说是推递给了他，张佳乐把她放下，两手还紧紧护着她，心有余悸地说：“你疯了，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
“那你就以死谢罪吧！”叶修道，“这都接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滚滚滚，”张佳乐不想和他说话，低头问怀里的人，“你没事吧？”
神月夜脸色黑黑，幽幽地说：“我说干掉叶修，应该没人反对吧？”
张佳乐：“嗯？当然不反对。”
神月夜看向方锐，方锐举起手：“不反对！”
神月夜看向张新杰，张新杰：“虽然我也不反对，但必须提醒一下你们，再不快点真的赶不上飞机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文件和笔递给她：“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最后一页签字。”
神月夜接过，是叶修说的休学申请文件，她很快翻了一遍，文件是没问题，但真的要签字吗？
她抬起头，叶修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怕什么？
旁边张新杰也正看着她，目光一如既往地平淡冷静，只嘴角微微抿着，似乎有些紧绷。
方锐就直白多了，那双真诚的大眼睛是真的很真诚期盼地看着她。
张佳乐见她犹豫，到底不忍心逼她，小声说：“没事，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都一样的。”
神月夜：“……”
把张佳乐安排在这里，绝对是故意的。
这些玩战术的！
她恨恨地签下字，好啊，不光小心眼地记仇，还这么算计她，让她回去是吧？行，走着瞧！
见她签完字，张新杰很快接过文件：“那我把这个送回去，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我等下直接从那里打车。”
“好的。”
“慢走。”
“等下见。”
神月夜看着他：“路上小心。”
张新杰露出一抹很淡的笑，他回：“等下见。”
目送他离开，几人开始往机场赶路，因为张佳乐也在，神月夜没有急着找叶修报仇，而是磨着张佳乐问他们之前私下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张佳乐对她是完全没有秘密的，但架不住有叶修搅局，最后变成了他们互相揭老底。
都几百年前的事了，神月夜该知道的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了，她想听的是现在，可惜直到下车叶修都没给她机会。
可恶的叶修！
神月夜走在机场大厅，心里又狠狠地给他记了一笔。
“这里！”
不远处，江波涛率先看到他们，挥手示意。
只有他和周泽楷，叶修扫了他们一眼，走过去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护照：“我们去办手续，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方锐跟着他走，张佳乐本想留下，也被他叫走了。
看到他们离开，江波涛对着神月夜笑：“果然是叶修前辈，这样都能全身而退啊。”
还敢说？
神月夜冷笑。还有，她的护照是怎么跑到这群人手里的？这事怎么想八成和陈怡那家伙都脱不了干系，等回国以后再找她算账。
她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泽楷，自那晚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周泽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神月夜挑眉，怎么，当时做的时候没想过她会生气？
都长进了啊！
她走到江波涛面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信不信我告诉小周，你很早以前就在打我的主意，”她小声说，“第一次在酒店，是故意去找我的吧？”
无视江波涛骤变的脸色，她退开两步，又看了眼周泽楷，转身离开。
周泽楷急忙就想去追，被江波涛一把拦住。江波涛表情有些微妙：“现在最好别去。”
“这次看来是真的惹到她了。”他摸着发烫的耳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神月夜本想去找叶修他们，但自助机前人太多了，她只能暂时候在一旁，等的过程中，听到有人说：“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头，王杰希喻文州和黄少天三个人戴着帽子站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看到她，几人走过来。
赶在黄少天开口之前，神月夜先发制人：“叶修说你说我坏话。”
黄少天被她绕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马上怒：“怎么可能？！叶不羞在哪里，我去找他！”
神月夜给他指，黄少天马上冲进人群，直奔叶修而去。
喻文州笑，刚计划开口，神月夜已经气势汹汹地对他说：“喻文州你等着！”
喻文州愣，随即忍俊不禁，他收不住地笑：“嗯，我等着。”
神月夜不想和他再说，气势不能输，她又转向王杰希。王杰希也正看着她，神月夜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神色，也想放两句狠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怂了怂了。
她默默地转身溜了。
“看来还是王队有威严。”望着她跑开的背影，喻文州含笑又开口。
王杰希瞥他一眼，明明就是同一种人，谁还不知道谁，只不过喻文州性格使然，隐藏地比较深而已。
他淡笑：“场上见吧。”
“场上见。”喻文州也笑着回。
办理好手续，过了安检抵达贵宾休息室，等候已久的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你们终于来了！”
苏沐橙和楚云秀一人一边，狠狠给了她一个拥抱。
“欢迎回来！”苏沐橙笑着说，“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是叶修不让我说。”
“嗯！我给他记着了！”神月夜点头，也笑，“我回来了。”
一切仿佛刚刚好，耳边响起机场的播报：“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们，您乘坐的xxx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该走了。”
“出发吧。”
众人拿起自己的行李，往登机口走去。
神月夜跟在他们身后，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快接近目的地时，她最后一次回头。
机场依旧人来人往，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接人，也不再是送别或者被送别，而是和身边的人一起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她正想着，前面的人发现她掉队了，纷纷回头。
“快点跟上！”
“在想什么？”
“要来不及了！”
神月夜回过头，机场窗外阳光明媚，耀眼的光芒从他们身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一下子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只剩下一道道光的剪影。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光芒本身。
神月夜忽然笑起来。
“来了！”
她抬起脚，向着光奔去。
——番外·苏黎世篇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番外·苏黎世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