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南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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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
唯见长江天际流。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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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下扬州。
康熙比乾隆省钱多了，乾隆下一次江南那是船夫两千，日夜拉纤。耗空国库还加死伤无数。和孙子比起来，康熙也就是銮驾大了点儿——这銮驾要是挤一挤并且质量有保证的情况下，估计能当公交车使。乾清宫里一共就来了三个太监和2个宫女，总共也没带多少人，随行大部分还都是皇子和府里带出来的几个家奴。康熙在软榻上批折子，芳儿正好乐得坐在窗旁看外面的景色：
扬州是东南都会，自古繁华，而三月又正是春光明媚，百花争艳的季节，望眼而去，到处烟雾迷蒙、繁花似锦的阳春特色，如今在康熙治下，当真称的上是盛世扬州，那景象花团锦簇、绣户珠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粉饰的太平和繁荣了。
老康还真是给面子，我要走的时候还给我来趟公费旅游，要去的地方真是好地方，时间也选择得恰当。
从紫禁城出来，一晃儿从宫里出来已经是一个月。
临走之前，芳儿思来想去，还是想和十四告个别，在宫里一年，这小祖宗虽然没少给她找茬，打打闹闹，但却是真心对她，多少生了些情分，想到这一去便是永不能相见，有些不舍。启銮的头儿个晚上，芳儿偷偷跑到阿哥所去找十四，没想到却不在。
在阿哥所前怅然半晌，没想到难得她来找他竟然遇不上，大概这就是所说的缘分了。手伸到腰间摸到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夜明珠：当初留这珠子在身上不过是因为看它好看，后来知道当初的龙家小公子就是十四后，随身带着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条后路。如今她都要离开了，连个告别也没能说，就把它留下？
望着阿哥所里面的点点亮起的星火，芳儿幽幽一叹，终究还是就这么走了。
出了皇城，戒备就没那么森严，芳儿和舵里的人联系变得方便了些，不用再胆战心惊的。而且最让她惊喜的是，她不用一个人孤军奋战，这次康熙出宫有德妃随驾，平时一直和她在上官逸羽之间传递消息的小明子正好就是德妃宫里的当差太监。
上官逸羽对她传去想在南巡时脱离皇宫的想法回的很快“长江过后，见机行事”。小明子解释说因为舵里的精锐力量都是在江南那边，等过了江会更好安排些。
眼下终于到了扬州，也就意味着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你们几兄弟给朕说说，这景象如何啊？”
说这话的时候，康熙的銮驾随行正停在了林间小道上稍作休息，康熙坐得累了，便下来沿着林间的小路慢慢向旁边行去，走了几步眼前便霍然开朗，眼前是一片水水的稻田，高隆处围了个池塘，又细细的水流从豁口处流出，静静的淌进田里，半长的秧苗静静的倚立在水里，远处伫立着一户农家，此时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鸡鸣，一片安逸宁静。
跟着康熙后边的有太子，四贝勒，十阿哥，十三阿哥。首先说话的自然是太子：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看来，这景色一派安详，男耕女织，各得其所，正是说明皇阿玛的治理有方。使得我大清百姓能安居乐业。”
这是最正统的应试答法，在随着康熙意思赞扬眼前景色的同时又崇拜了他老爸的功绩，可谓之以小见大，芳儿在康熙旁边低头想，如果言辞再优美些，语文阅读可以满分。
想必是太子当前，四贝勒只是淡淡附和。
十阿哥是传说中出了名的胆大：“哥哥们说的有理，儿子虽然也有同感，不过心里还在想——听说是农家的土法烧出的鸡可是香的很啊。”
康熙心情不错，只是没接话。太子和四贝勒也就偷偷抿嘴，忍笑看着十阿哥。
芳儿等了一会儿，没见十三说话，不由偷偷拿眼去喵他，却见十三一脸出神的样子看着前方的炊烟，不由得暗暗着急：谁都说了你不张嘴你想怎么着？便道：“万岁爷，走的有些远了，不如回去吧。”
康熙却回头：“等老十三的话儿呢！”看看十三又笑：“听你师父说，最近功课进步不少，来首诗来听听！”
十三闻言回神，不慌不忙：“那儿子就当着哥哥们献丑了——”
物候深春好，迟迟景渐长。
柳塘新水绿，花雨小帘香。
波暧看鱼跃，泥融喜燕忙。
熙然俱自得，游泳赖轩皇。
“物候深春好，迟迟景渐长……不错！好一个波暧看鱼跃，泥融喜燕忙!朕看来也是一副农家宁和，喜庆待春耕的景象，淡泊方以明志，宁静方能致远——看来太傅说的果真不错啊，老十三的课业果真是进步神速，骑射听说也是个好手了？今冬围猎时让朕瞧瞧！”
康熙虽然这次南巡又把胤祥带在身边，但是却是难得夸奖，胤祥嘴角禁不住上扬，仍谦道：“儿子一时兴起，不料在哥哥们面前出丑了，还请皇阿玛和哥哥们指点。”
康熙转身向回走去，笑：“呵呵，那你们几个谁给指点指点？”
老子都夸奖他诗写的好了，还有谁能再多说什么。十阿哥随意接话：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十三弟，十哥我汗颜啊汗颜！”
太子也笑道：“十三弟真是过谦，曹植七步成诗，十三弟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出了一首诗，成就可是远超古人。”
适才康熙说胤祥淡薄明志，宁静致远，岂不是说太子的话不够深刻？这时康熙已经走远，应该是没听见，只是这话语气虽然没什么，话里意思却是不怎么样，曹植固然是才高八斗，年少成名，可后来还不是被他老哥给煮豆燃豆萁了。
芳儿走在康熙后面，闻言忍不住悄悄回头去看身后的几个阿哥。此时的太子已然年近三十，一身和康熙别无二致的明黄，龙行虎步，走在中间。四贝勒走在太子身边，面容淡淡，回着太子的话，十阿哥落后一步和十三走在一起大笑着谈着什么，走在最后的胤祥一身银白色长身陪明蓝色绣褂，如静湖出剑，神色飞扬，在几个阿哥里面格外出挑。
看着看着，芳儿忽然没来由心中一酸，一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的感觉从心底浮上来，如果我要离开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个温润含笑却又能潇洒随性的少年，那个将来将得到后世文冠六宫武可定邦评语的男子，那个政绩显赫如同流星划过历史长河的贤亲王。
他又会记得我这个小太监么?
若是记得，又是以什么身份呢？是康熙身边曾经红极一时的桂公公，还是曾在他身边在草原上的篝火旁伴舞的背景，又或者可以……是一个红颜知己？
芳儿被自己的想法震慑，然后心忽然就剧烈的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南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