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伴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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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儿端着放着康熙衣服的盘子，死死的忍下想打呵欠的想法。皇帝管理衣着的太监，名为“四执事”，四者：冠、袍、带、履。贮放上用冠袍带履，名为“四执事库”，实即乾清宫东廊的端凝殿，取“端冕凝旒”之义。
后来第二天早上，芳儿打开自己房门看见梁九功站在门前，一脸猥琐笑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原来那天晨起，康熙看似随意的对梁九功说了句：“你眼光不错，小桂子挺知道进退的。”梁九功那叫满意啊（虽然芳儿怎么都有一种被老鸨卖了的感觉）。
从此，芳儿彻底沦为康熙贴身太监，只恨自己嘴快，早知那天晚上就不该如此托大，这下可好，一天到晚，简直跟康熙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
成天和皇上大眼对小眼，就算不是个女的，也不知道多少人对芳儿的待遇又羡又妒，可是芳儿只想吐血——
康熙几点上早朝你们知道么？
两点！
那可是凌晨两点！
若是康熙玩勤勉，批折子批晚点，简直可以不用睡就准备早朝了——芳儿就不理解了，就冲这非人待遇，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往官场里挤？
自己在羞月阁的时候都是能睡到半自然醒的主儿，哪里受过这种折磨？别说去敬事房了，芳儿连晚上去一次锺粹宫都得考虑第二天会不会直接睡死在朝廷上。
终于这天，顾问行亲自端着牌子给康熙翻来了。康熙略想了想，翻了一个，顾问行便行礼退下。
芳儿稍过了一会儿，装作给康熙沏茶的样子也跟了出去。
“顾总管留步！”
“小桂子啊，有事？”
“是这样，进宫的太监宫女都在敬事房有登记吧？”
“恩。”
“想托总管帮小的找个人，嘿嘿。”
“这宫里可有规矩，宫女太监若是……”
“这个小的知道，小的虽然是要找宫女，不过是因为……小的欠她钱……呵呵，”芳儿故作不好意思的搓手，“进宫的时候碰上的，那时候穷么，现在手头宽绰了……”
顾问行当然知道她刚当值就蒙万岁爷赐名，后来又贴身伺候的事儿，虽然圣上并没特意赏赐，宫里消息传的还不快么，况且来往的官员谁不得跟圣上跟前的人打好关系，银子自然少不了。自己不过是要拿捏个顺水人情罢了。
“谁让你从我这儿出去的呢，说罢，找谁？”
“叫芳儿，姓什么忘了……”“芳儿”的确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她没改是因为这名字跟她也有点关系，有些紧张的看顾问行的表情。
顾问行却只是点头：“回去给你查查，看她在哪个宫里。”
“麻烦总管了！”
看着顾问行往回走，芳儿刚要转身回去，忽闻背后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小——跪着——”
翻白眼，芳儿无语的转身行礼：“奴才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一张粉嫩的小脸凑到芳儿面前来，双目含情：“怎么，爷叫你起来了么？”
爷！芳儿看着眼前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实在有种把十四小正太给蹂躏了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那天在御书房碰见自己开始，这小屁孩儿就像是跟她卯上了，每次见到她必捉弄一番才甘休。
他老人家起的外号已经名扬乾清宫了，所有的太监宫女连着笑了好几天，差不多了吧……
“奴才这不是怕爷多说个字闪着腰么，所以奴才就很自觉地起来了，你看奴才多为您着想。”
论狗腿，天下谁堪舆我匹敌？
“恩……恩？”十四方满意点头，又反应过来这话不太像好话，再看芳儿已经窜回了乾清宫里。
望着芳儿逃窜的背影，唇红齿白的少年撅撅小嘴：
真的很像啊，语气和神态，就是……
呵呵，不急，既然进了宫，有的是时间。
康熙三十六年十月始令宗室及满洲诸生应乡试、会试。
“皇上有旨，宣大臣博吉觐见——”
“内部大臣什么意见？”
“回皇上，关于满洲应试……”
听着两人的对话，芳儿终于有些后怕，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她竟然帮康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决心，怪不得这两天来康熙这表达不同意见的人这么多，满人同汉人一般参加科举，这也难怪满洲贵族受不了了。
芳儿自己住一间房，就是出恭的时候必须得跑出来到乾清宫公用的WC去，那御用皇家五星级厕所乃是两个并排建在一起，中间隔开的坑位，不分男女，偶尔有人当值时和芳儿撞见，人家站着，她蹲着，随口聊天：
“大解？”
“……嗯”
“兄弟先回去值班了啊。”
“好。”
“又大解？”
“……吃坏肚子了。”
“哦。我们吃的不是一样？你偷吃什么了？”
“……”
“又吃坏肚子了？”
= =|||
……
从此，芳儿以进厕所必蹲坑的肠胃系统英名远播。她年龄最小，也不跟人玩什么心眼，混的一来二去，乾清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人，倒还很遭大家疼爱。
顾问行这期间只是过来说这个人的确是进了宫，但是并不在她应该被分到的宫里，让她先不要急，他再打听打听。芳儿也没办法，还好皇家亲情观念淡薄，除了每日远远的殿外请安外，芳儿根本见不着那一群阿哥们。
下雪了。
入冬一来的第一场雪。
漫天的白雪飘飘而下，要是在现代，这个时候该过圣诞节了吧？芳儿忙于和众人穿梭在乾清宫的各个角落，清点物品，打扫宫室。然后按照康熙的意思把各个宫里的赏赐分好，其实大部分都有惯例，只有少数几个极为眷顾的，会有额外的东西，或者是换掉一些。然后在年节前差人送到各个宫里头去，当然，这种讨好的事儿，肯定大部分是梁九功去宣旨的，还假惺惺的说万岁爷说了，他的字没有芳儿好，所以让芳儿负责誊抄记录。
我的字好？和古人比起来，这也就是刚学字的水平吧，芳儿和眼前的毛笔大眼瞪小眼，扫视一圈，发现四周没人，嗖的抽出了鸡毛，沾墨，开写——这可是御膳房的人精挑细选的出来的啊，如此看上去，自然小楷工整，字迹清秀。
宫里张灯结彩，到处是一片喜庆的气氛，其实芳儿很可以理解宫妃为何如何盼望过节，因为她们平时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无休无止的等待，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干了，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不是？
可是……当她们终于有事情可以干了，做奴才的就惨了，康熙每天打从早上两点开始就没消停过，祭祖鸣乐，拈香、赐宴、请安，召见外邦使臣，整个年就全是在干这种事情，芳儿就除夕晚上可怜巴巴的踩踩麻吉杆儿，感受了下过年的气氛就不得不去睡觉养精神了。
看着眼前这没完到了的请安，想到等到这一群皇亲国戚请安完，自己还要跟去在皇太后宫中的设宴。芳儿脑袋都要大了！
今儿皇太后内廷庆贺。慈宁宫设仪驾、中和韶乐、丹陛大乐，康熙率诸王、文武群臣向皇太后行三跪九叩礼。然后皇贵妃、贵妃、妃、嫔等及公主、王妃、命妇等人，到皇太后宫中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皇子、皇孙等行三跪九叩礼，所以并不是和自己福晋一起参拜
啧啧，看着耽美最佳候选人清秀温和的老八和据说美冠乾清宫的老九的时候，芳儿终于来了些精神，进宫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见全了这些龙子龙孙了！
不过看样子，现在应该九龙夺嫡应该还没有浮出水面，就像十四居然跟着四阿哥出来逛窑子一样，老八竟然也和太子在一起聊得很是开心。
乾清宫东西檐下设了中和韶乐及中和清乐，门内东西檐下还有设丹陛大乐及丹陛清乐。宫殿率所司设御筵在皇上前面，设皇座宴席于御座东，现在自然是空着的，左右设皇贵妃、贵妃、妃、嫔筵席，东西向，面对康熙。
待到宫殿监奏请皇贵妃以下各位，着吉服，至宴次，各就本位立，奏请皇帝升座。芳儿实在是困累的不行，旁边几个年长的宫女就好心的让她下去休息一会儿，有事儿的时候叫她回来，虽然很有留下继续看眼前种种美型的欲望，其实今儿家宴，皇上身边留两个伺候足够了。
芳儿遛出来的时候，中和韶乐大作，现在里面升座毕，皇后以下各就本位行一拜礼了，屋子里升着火炉，人又那么多，热的熏人，一出来芳儿顿时被冻精神了。跑回偏房取了央年长宫女按照自己意思改好的羽绒服和暖手炉。沿着乾清宫的后面“西一长街”找了个清幽的地方，坐下了。
眼前是一片梅林，这时候梅还没开，隐隐只有些粉色的骨朵，忽然有了诗兴：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
……
“OOXXX?，
为有暗香来?”
= =|||——那句是什么？
Nnd，为啥人家女主穿过来诗词歌赋无一不会，俺背个小学课文就卡壳啊，芳儿泪。
“哦——林深不知处，为有暗香来！哈哈，是林深……”芳儿正因自己死而复生的记忆力而暗自雀跃，却听一个男声淡淡道：
“遥知不是雪。”
啊？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不远处的梅林里忽然转出一个人来，拉下了身上白色裘皮的帽子，更显得俊逸——四、四阿哥？
“林深不知处应该的原句应该是出自云深不知处。”
“哦……哦。”
胤禛如此华丽丽的出现和对话震撼了芳儿那颗容量一般的脑袋，她现在有点晕，连请安都忘记了。看四阿哥没有说下去，就悄悄的往后蹭——还是离雍正远点比较好……
四阿哥淡淡的一眼扫过来，芳儿登时就被定在那儿了。
然后就是静寂
死一般的静寂
芳儿等四阿哥说话，四阿哥好像没有说话的意思，芳儿终于冻得憋不住了：
“四阿哥，外面天寒地冻，咱是不是边走边赏雪比较好？比较暖和。”
移步。芳儿低头跟着。
“从前你可没有这样。”
嘛？你说嘛？
看见芳儿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四阿哥本来略有些阴郁的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把头侧到芳儿看不见的一边，眉梢也有了些笑意。再回来时仿佛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
不是，兄弟，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那是萨？
芳儿从那天早上琢磨德妃开始就觉得自己幻视了，如今到了她儿子这儿自己幻听好像倒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芳儿嘟囔。
“难道……身份的改变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么？”四阿哥望着前面，仿佛有些若有所失。
也许刚经历了喧闹又安静下来的原因，耳边传来乾清宫前的潺潺乐声，芳儿心底有些松动，她不喜欢的是那个在最后登上大宝的雍正，那个对兄弟赶尽杀绝，圈尽其兄，辱尽其弟的雍正，却不是眼前这个因为自小离开亲生母亲，从不能得到亲娘出口疼爱关心的四阿哥，话冲口而出：
“也许，不是身份的变化改变了一个人，”
“而是，身份的差距阻隔了一些人。”
胤禛转过头，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芳儿顿觉自己又说多了，万分懊恼：
“奴才……总之……反正永和宫用膳那天，德妃等了一阵子，后来时间过了才开饭的！”
芳儿一口气说完正巧看见十四在乾清宫外探头探脑，也不管为什么，万分娇媚的喊了声：
“十四阿哥！奴才在这里~~~~~”便跑了过去。
胤禛只觉一震，看着芳儿迅速远去的的背影：就凭一句话，她竟然能看出来我是在说额娘？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伴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