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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赎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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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搞定了近郊的那块地,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再混一段时间等着那些人渐渐淡忘那一晚的传奇,再次像答谢表演之前那样厌倦离夜,芳儿和离夜就可以顺水推舟跟宝姨提赎身的事情了。而在那之前离夜有时候还要接接客做做样子,芳儿成天的生活就可以用混日子来形容。
心里默默数着日子,芳儿不停的叹气,上官逸羽……很久没来了。
那天晚上没来,之后差不多该是办好事回来的日子也没来,一晃都有一个月了。芳儿有些发急,这才发现以前一直都是老爷子和上官逸羽单方面和自己联系,自己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他们,连他们在京城一贯的落脚点也搞不清粗,又无江湖经验也不知江湖缺口暗号,想找人根本无从早起,总不能冲进茶馆,大吼一声:谁是江湖上混的?我要找上官逸羽!
——人家不把她就地剁了!
不知不觉晃到厨房,顺手切了前儿晚上做好的打糕,又琢磨着要不要弄个烤箱出来好做点心,老头子那么久不来是不是因为自己厨艺退步啊?
啊啊啊,芳儿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我就是会做卡布奇诺,也得有器具才行啊。
哎,现在才发现微波炉真是个好东西,能烤能热能煎能炸(有什么多功能么?)。反正,最起码可以烤!这就解决了多少问题啊!我的新疆羊肉串,我的面包。我的蛋糕~~~
芳儿扯脖子开唱:“
没有你我怎么办,我的贪吃谁为我分担~~
“我啊!”哈哈笑声中,身后悄无声息落下一个人,伸手就向芳儿肩头抓去,芳儿下意识左肩一沉,双腿交错,让开来势,跳到一旁。看清来人神色欣喜,刚要开口。
“小丫头,进步不少嘛。再来!”来人一时兴起,回身向前,双手变掌为爪向下抓,厨房狭小,此时芳儿已经避无可避,只得矮身下去以单腿为轴,从对方身下转了个圈,才堪堪逃开。
“好!”来人高兴的又待继续。
“师父——!”芳儿已经被追的上串下跳,狼狈不堪,见老爷子玩兴还没消,连忙撒娇。
“还能对上几招了?逸羽教的不错么,比我强!比我强!长江果然后浪瑞前浪,长江S在沙滩上!”边说还做了一个s在沙滩上的动作——这句话还是芳儿教的。
虽然已经年逾花甲,老爷子依然唇红齿白,面色红润,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活力,看着她上下打量:“有阵子不见,也有大姑娘的样子啦!”
芳儿又气有笑:“师父不准再笑芳儿了!本来芳儿就不笨,是你不会教!”
“我不会教?我不会教,能教出逸羽现在这般成就?”老头子可没那么好绕。望着她嘿嘿直笑。
说起上官逸羽,芳儿神色就有些黯淡。突然间眼神亮起,望着师父期期艾艾的问:
“说到师兄……那个,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那边老爷子嗵的一声,早一屁股坐上了灶台,随手拿起芳儿刚切好的小块打糕就往嘴里丢。芳儿看着只觉两眼发晕,倒不是心疼那打糕,而是心疼那裤子……师父……灶台旁边有口锅,锅附近上有油有灰,您没看见么?
“忙?应该谈不上吧,非得要说的话前一阵子总舵是有点事情,不过我路过搞定过来的啊,他应该感谢为师让他可以不用跑那么远。”老爷子嘴里嚼着很难消化的打糕,囫囵不清的说道。
什么?原来上次上官逸羽能突然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错误的地方就是因为师父?芳儿满脸黑线:您得意什么……都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我好不容易和上官逸羽同学建立起来的友好温和亲切的两国交际关系就这么破碎了……
芳儿无比幽怨的看着灶台上的老顽童,语气飘忽的让人脊背发凉:“你慢点吃,那东西不爱消化……”
总舵,不知道是什么帮派?芳儿很少去问师父上官逸羽的来历,一是觉得没必要,自己只是想学武自保,从没想过要入江湖混,二也是知道上官逸羽肯定不会想告诉她。她所知道的一切关于上官逸羽的事情几乎都是听师父说的。
“怎么?逸羽最近没来见你么?”老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小徒弟的哀怨,反而很八卦的回头盯着她猛看:“吵架了……还是想人家了?”芳儿撅嘴,出了漏子还不是因为你!
又不好说,只好道:“师兄……的确有一阵子没来了,徒儿也不知道师兄在不在京城,师父能帮帮徒儿么?”
老爷子意味深长的一笑:“芳儿丫头放心,站在为师的角度,自然是支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逸羽这么出色,你又是我最心爱的关门弟子,况且你们又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是吧……为师能理解!”接着又语重心长拍拍芳儿,凑近耳边悄悄道:“不过……以前逸羽身边的女子我也见着过几个,实话说……芳儿该补的还是要补补,相貌改不了,总有能改的么。”芳儿看着老爷子一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沉痛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目前为止还乏善可陈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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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师父你听我说,我想要师兄来是为了……”芳儿俏脸通红,还想垂死挣扎的解释解释。
“我明白,我了解~~”老爷子挥挥手,又伸手拿了块打糕,咻地一声消失,声音从半空中遥遥传来:交给师父就是了!
第二天晌午,上官逸羽没有来,宝姨来了。
摇着她那把最常用的羽毛扇,笑吟吟的坐在离夜面前。芳儿急忙乖巧的给宝姨上了热茶。
“什么风把妈妈给吹来了?”离夜娇声道。这句恶俗无比,可在这里却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客套话,宝姨自打女儿出阁以后就很少过来看望,名副其实把精力都放在培养“下一代”上。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看最近风大天寒,来看看离夜这里缺些什么不缺,女儿又大了,过冬的棉衣可还能穿?”
芳儿和离夜同时在心里打了个寒战,不寻常。
“多谢妈妈挂心,女儿还能穿。反而是妈妈,这秋老虎已然过去,天气正是凉爽,何以妈妈还拿着扇子?可是上火?”离夜一副标准乖女儿的模样关心道。
宝姨深沉的叹气:“操持着这么一大家子实在不容易,妈妈必须要随时保持冷静啊。”
芳儿和离夜对望了一眼,庐山瀑布汗……尤其是芳儿,嘴角抽搐着,差点就想扑上去抱着宝姨的腿:宝姨,你说实话,你是看了赤壁以后穿的么?!
“要操心你们的吃啊穿啊身体啊,还要考虑你们的未来……离夜对将来的事情有过什么打算没有?”宝姨揭开盖子,轻轻吹了下茶叶。
叮叮叮叮!芳儿心中警钟大作。宝姨莫非知道什么了?
离夜作不解状:“妈妈的意思是……”
宝妈妈向离夜柔媚的看了一眼:“我们女人啊,一辈子命苦,可是在院子里面的女人更苦,要逢场作戏,要真亦假来假亦真,还得想着不能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否则就是悔了终身。——”妈妈喝了口茶,“离夜可想过老了以后的办法么?”
离夜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芳儿在旁也是心中不停打鼓:她这是知道什么了来探口风还是别的什么?
离夜心随电转,还是决定继续装糊涂:“女儿愚钝,请妈妈教诲。”
宝姨似乎对这样的进程很满意:“其实我们这种女人,几乎想求个良人很难,不过若是有幸能得个正经归宿,且不论那男子究竟如何,好歹还可以求一个子嗣来支撑自己下半辈子的希望。”宝姨将茶杯放回桌上,“昨儿来了个外地的生意人。说是久闻你的大名,愿意为你赎身出户。你可愿意?”
咚!咚!芳儿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梨形物破腔而出的声音。
离夜则好得多,她用不着掩饰的表达了惊讶之情:“这……女儿倒是还没想到过……不过,不知对方出了多少两银子来为女儿赎身?”
宝姨得意的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晃晃。离夜强笑道:“两百两?”
“我的离夜真是谦虚啊,不过妈妈也没想到,我本是随口说说,居然那人就连价也不抗一下就认了妈妈随口出的价,我的离夜身价可真是高啊,放眼整个胡同,还没有哪家的姑娘能用这个价赎身呢!”宝姨说着说着,仿佛就看见了即将到手的银子,满面红光。
真的是两千两!芳儿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且不说现在跟妈妈说要赎身,宝姨会是什么反应;原本她们手里的钱付这两千两的确绰绰有余,但是从她们买下京郊那快地花了六百两银子,又置办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付了一半的订金就差运进那边,现在还剩一千五百两而已,还差五百两!
离夜强提一口气,继续问道:“女儿无知,不知世事,在妈妈看来是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咯?”
“那是自然,傻女儿啊,此人出手豪阔,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魄,不是自身能力出众也是家世显赫,如此好事上哪儿遇去啊。你想想,若是妈妈偏心把你留在这里,现在你年轻貌美还好,将来若是人老珠黄,晚景惨淡啊。”宝姨劝说道。
“这……事出突然……妈妈能否容女儿想想……”离夜低头,仿佛有些娇羞的道。
“好好好!这是人生大事么,应该,应该!”宝姨不疑有他,笑着站起身道:“你慢慢想,不过,那人明天好像会过来一次,你也可以先见见,不过……见过后,你就不会再想了。”宝姨诡秘的笑笑,转身一步三摇的离开。
芳儿跌坐在离夜身旁的椅子上,离夜转过来,两人皆是脸色灰白如死。
——本来按照计划,慢慢耗上一段日子,到离夜这里客人再次渐少的时候,多少又能挣几百两银子,可是,芳儿算来算去竟然算漏了有人赎身这一说!
也许是孤身一人在这世上,芳儿早就下意识的学会了不去依靠任何人,不对任何人抱有最后的希望,忘了除了感情以外,只要妈妈愿意,妓院的卖身契随时可以易主。若不是我!……若不是……想着想着,芳儿心中仿佛有一团火要烧起来。燎原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直让自己浑身疼痛欲裂,终于,再也请噙不住,泪水滚滚落下。
“离夜……我对不起你,”芳儿苦笑着,“若不是我太急着挣够赎身的银子,不去做那一场献艺,这个人也就不会来赎你,也许……慢慢来我们反而可以顺利的离开。”如今仓促之下,上哪儿马上筹集那三百两银子!
“别这么说,芳儿,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也许……这是命?”离夜抹去芳儿眼角的泪水,努力作出微笑的样子:“从我五岁的时候,我就知道幸福的日子离我已经远去了,没关系的,芳儿,我习惯了,真的。你没听妈妈说么,那人年轻有为呢!”
“不!我不信命!”芳儿突然站起来,“这么大一个羞月阁,难道就没有几个人肯凑出五百两银子吗?我去求求她们!”
“别傻了芳儿!”离夜喝住冲动的芳儿,“她们自己挣钱不容易……院子里女子的私房钱和别处不同,那是她们的养老钱……况且你想让妈妈从她们嘴里知道我赎身的想法吗?这样只会让她抬高价格而已。”
芳儿不甘的做回离夜身边:不会的,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芳儿慌乱的想着,捏紧了手里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