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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官很生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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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行礼,芳儿连再看一眼上官逸羽的勇气都没有,匆匆转身就欲下台。
宝姨连忙上前替上,笑道:“各位爷,今儿小女的表演就到此,表演招待不周之处就请各位多多包涵了,不过今日是小女生辰,还望各位赏银上讨个彩头。”说话间下面已有下人进去托着托盘请客人的赏。第一排出手豪气,扔进去的几乎都是银票——一看就知面额都百两以上,宝姨看的眉开眼笑,又按着芳儿事先教趁热打铁道:
“小女知道各位定然觉得意犹未尽,奴家这里有些小女今晚表演用的东西,都是小女亲手做的,各位爷要是有兴趣可以竞价看看。”说着,旁边候着的丫鬟将离夜今晚表演所有的道具包括彩带、帕子、剑、舞衣等等放在托盘里托了上来。
这其实也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卖演唱会周边产品。殊不闻,凡是沾了明星的一概物品,管你是内衣还是马桶,统统都有市场。没有卖不出的周边,只有不疯狂的粉丝!
芳儿此时心神恍惚,也没心思去欣赏自己精心策划多时的竞价,刚要下台,忽闻前面一阵喧闹:
“让离夜回来亲手给我们!”
“对对!,让离夜回来!我们才买!”
——不由得猛翻白眼,真是贪得无厌!不过……芳儿跟自己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举小节,为了银子么,咱忍了还不行吗?!小不忍则乱大谋,反正事先都教过宝姨,芳儿本想就随便侯在一旁,等人上来将东西做娇柔状交给人就好。
哪料上台买走东西的人都在她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竟然都打着的是借机毛手毛脚的主意!芳儿虽然在羞月阁呆的久,可从来也只见过,哪里真遇上过?在现代生了二十年,还没正儿八经和男生牵过手,从来没给过性骚扰好果子的芳儿,又羞又怒又急,想着下面的上官逸羽恐怕一切都收在眼里,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却又只能死咬着不说出来,闹起来肯定要露馅!
其实芳儿站在台上,一直鸵鸟式的躲着上官逸羽的目光,心里其实很想迎上去正大光明的和他对视的——免得让他坐实了今晚上台的是自己,可是自己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啊,你混江湖我混妓院而已,谋生么!毛爷爷说过,劳动不分贵贱!哼哼
可是这些跟上官逸羽肯定说不通……而且他想不想听还两说呢!芳儿敢打赌,从上官逸羽平时的表现来说,他那魅惑天下的容颜下,其实藏着一颗食古不化的内心!
“……你成天在这里生活,要学着去其糟粕求其精华,要做到出污泥而不染……”
想起上官逸羽那次对她说的话,芳儿化着状的脸扭曲成一团:自己要完了——不但没有听,而且还变本加厉的上台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卖色相!……哼哼哈黑,上官逸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离夜所有拿出的私家商品都卖了个不错的价钱,芳儿对着以十两银子买走离夜的帕子的男人甜甜一笑,眼睛笑成月牙,压低声音娇柔道:“奴家多谢公子。”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男子晕乎乎的走下去。
——终于捱到结束了,突闻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这位妈妈,在下还想买一样离夜小姐的东西,不知可不可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芳儿心里一紧:上官逸羽,你想干什么?!
“这……”宝姨看了眼芳儿,笑道:“不知客官还想要什么?”
“在下……想要离夜小姐脸上的那张面纱!”
什么?
“好!在下也真有此意,我来跟你竞价!”芳儿正想着人走光了看就看吧,另一个方向不知何时有人朗声道。
场子里面的人本来已经准备散去,听到这话又纷纷停了下来。
这、这添什么乱啊!芳儿恨恨的瞪过去,那人站在最外围的地方,似乎只是路过的样子,看不清楚是什么人,连忙暗示宝妈妈,自己不想卖。
宝姨意会,虽然不解,觉得反正今晚也已经赚的盆满钵溢,就顺了离夜吧,刚要开口。
台下却纷纷起哄道:“好!摘了摘了!”
“舞跳完了,爷们还想见见如此装扮的离夜是和模样呢!”
宝姨无法,无奈的看看下面,只得到:“那么价格就由离夜自己定吧。”
芳儿余光瞟到离夜穿着自己的衣服出现在羞月阁二层的阴影里,心知她急了。于是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柔柔道:“既然两位公子赏脸,就从100两起吧。”
台下顿时惊讶,一张面纱要100两银子?!
芳儿暗暗翻白眼,Nd,堵姑奶奶的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那就一百五十两!”那人应道。
这么有钱?芳儿不由再次看向那人,却发现他旁边依稀还有个青年,正好是背着灯火而站,手拿折扇,虽然看不清楚衣着打扮,但是即使是混乱中,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依然仿佛夺人心魄一般,芳儿没来由的慌忙低头,扫到后面隐隐约约似乎是跟了不少人的模样,秀眉一皱:败家子儿!
这时只听上官逸羽不动声色道:“两百两。”
“天啊!”台下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啊,出手如此豪阔!”这两人声音不打,无奈银子的分量砸死人,其他人顿时发现有好戏看了,站在那里不动。
“三百两!”这回芳儿看得清楚,喊价的那人先是转头看了身旁那青年一眼,他微微点头,方才张的口。
“呵,那就割爱给兄台了。”上官逸羽微微一笑,竟然也未再争,长身而起,看了芳儿一眼,踱出门去。
他这是在干什么!芳儿银牙欲碎,别人来看,还不如他看!
于是那人跃上台来,到芳儿面前,伸手道:“请小姐割爱。”
即使万般不愿,芳儿缓缓抬手,摸到了耳后的环,摘落,淡金色的面纱在那人的面前划过一丝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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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对面的人很明显脸色一惊,芳儿不由地得意的笑出声来。
早说了,芳儿是有众多狗血言情经验的人,自然不会只坐一层措施来防止这个要命的面纱在不恰当的时候掉下来,——芳儿在脸上和身上一样,用颜色画了繁复的花纹。莫说是分清是不是离夜,就是分清是雄是雌都有些困难。
颇出芳儿意外的是,这人倒也是个人物,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向旁侧身,随后了然的一笑,当下便给她挂了回去,转头对底下等着看热闹的一群人道:
“散了散了!小爷花了三百两银子看的,怎么能让你们一起看?”
这脸看着有些熟悉,打大众脸吧,芳儿懒得去想,顺水推舟道:“谢公子赏,妾身告退。”转身的同时将面纱解下放到少年的手里。
那人随即跳下台来,将手里的面纱递给自己的主子,那青年看着芳儿离去的方向,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许久不见,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还好没事……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芳儿下了台回到羞月阁,离夜连忙迎上来,见芳儿神情有些恍惚,担忧道:“怎么?还是出岔子了吗?”
“没有……没有。”芳儿笑回道。
其实芳儿此时心乱如麻,方才上官逸羽竟然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下她的面纱,恐怕是早就认出是她了,竟然逼着她摘面纱,心中一定怒极……芳儿打了个寒战。
“就是上台太紧张了,现在下来有些腿软,现在想回房歇歇,离夜~~今晚让我先洗澡吧~~”芳儿拽着离夜撒娇道,
“好好,今晚我给你这个小丫头打水。”离夜当然不会说不了。芳儿还这么小,就这么出色又伶俐,离夜真是把她当自己亲妹妹一样疼。
月上中天,芳儿换好衣服,坐在窗边,一直到月影西斜。
清晨,阳光一寸寸的移进房内,靠着床边睡着的芳儿突地动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到眼前已然空无一人后,瞬间失去了光彩。
上官逸羽,一夜未来。
她昨晚一直等一直等,以为他会如往常一般冷冷的降落在她面前,从鼻子里出气,对她冷嘲热讽。她还有解释的余地,大不了猛拍马腿么。芳儿心里发凉,她终于隐约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上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大清早宝姨拎着个大算盘满面红光的就来找离夜结账,
“昨晚一共进账一千六百三十八两银,三成归我,七成归你,扣除掉当天晚上一应支出,包括酒水,台子,灯火购置共一百两,你还剩一千零四十八两。”
“不对吧妈妈,”芳儿心情欠佳,本懒得多事,听见结果不得不顶这一双熊猫眼从旁边幽灵般漂浮了出来。
“昨晚的支出应该是,酒水六十两,台子十二两,灯火等杂物十九两,是九十一两,所以我们小姐一共剩下的总数应是一千零五十七两。”虽然为了上官逸羽的事情芳儿已经快郁闷的抓快豆腐撞死,但是在今早还是提起精神把昨晚的开销给算了,且不论宝姨报的总价对是不对,这个杂费支出如果五入就罢了,竟然一就入了。芳儿实在是无语。这可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抬手把羞月阁购置物品的价目单放到宝姨面前,打了个哈欠。
宝姨霎时间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表情,用一种痛苦震惊等等混合的眼神无声的控诉的着她对这一事实的愤慨,芳儿无奈的撇撇嘴,声音虚无缥缈:“宝姨~~~你也不想想,我们如果事先没踩过盘子,知道底价,怎么可能说这费用自己出嘛……”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将心比心么。而且,心里再加一句。就知道你会欺负离夜!
离夜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宝姨和芳儿在那儿“眉来眼去”,轻轻抿茶,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直到宝妈妈万分不舍的将一千零五十七两银票留在了桌上离去,这才扑过来来捏着芳儿的脸笑道:“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东西!说,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学的?”
芳儿面不改色心不跳:“跟你说过嘛~~我上辈子是算盘!”
离夜想起上次芳儿神秘兮兮的告诉自己她的来历,失笑:“鬼才信,你说是不说?”不依不饶的拿手去呵芳儿腋下的痒痒。
“诶呀~~~小姐饶命……小姐!小姐……”芳儿浑身都是痒痒肉,不管碰哪儿都能笑上好一阵子,最怕的就是人家呵痒。只好讨饶道:
“是真的啊……我就是有兴趣,自己琢磨出来的,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嘛,就是平时多注意这些东西就会了。”芳儿扣着离夜的过来又呵痒的手,一边闹一边解释。
是实话,芳儿的确是对这种讨价还价必须准备的东西敏感又擅长,完全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加上后天的刻意造就,当初没选金融大类的专业就是因为芳儿觉得这只是小聪明,谈不上什么经商的天分。
“好吧,那就先放过你。”离夜笑吟吟的收回手。
芳儿心里想着事情,一会儿才抬头来看离夜,却看到离夜美目中雾气蒙蒙,大慌:
“离夜!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芳儿瞬间想到了最不好的地方,莫不是昨晚自己一直在房里等上官逸羽,离夜被人欺负了?
“没有没有,”离夜按住芳儿不安的肩膀,“我只是……芳儿,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离开了?”离夜直直的看着芳儿。话音微微哽咽,眼里散发着微弱的希望的光芒。
“……是!小姐!”芳儿蓦然明白,泪光在眼前起伏,轻轻却坚定得道:
“我们……可以准备离开这里了!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苦了!再也不用去见那些登徒浪子,不用陪人喝酒强颜欢笑,不用再抛头露面让人品头论足肆意观赏……”说到最后一句,芳儿也忍不住哽咽,终于扑上前去和离夜相拥而泣。
两千三百零五十七两,终于凑够了赎身的价码。即使不是现在,希望,终于站在能够触摸到的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