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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逃 ...

  •   “别忘了,不然你永远别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压低声音威胁道。

      我飞速道:“我怎知你所言非虚?”

      “信不信由你。”他冷笑一声,便再无动静。

      我四肢被铁链所缚不能走远,来不及再与他废话,只得暂时退回拐角处静观其变,一时间洞里只余水滴和呼吸声。

      来人步伐轻盈,远不如步青山那般沉稳刚正,听得出来内力虚浮,功夫着实看不上眼。她走一步停一会再跳一步,听起来是在尽量避开地上的水坑。

      在我到正气崖后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认识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人,甚至除了步青山和褚遥岑,我连他们长几个眼睛几张嘴都不知道,整日视线里一抹黑,心里闷得很,所以更好奇这人到底是谁了。

      “啊呀!”那人忽然叫了一声,带着点懊恼道,“刚换的裙子都被弄脏了,这什么破地方!”话音没落多久,她又叫道:“哎哟——!哪来的破石头!专来给我找不痛快!”
      一听这话我乐得不行,我这人就爱在人倒霉的时候再添把火。

      我左手一使力,铁链蓦地横飞出去,在她脚腕出绕了几匝,再往前一带,人体撞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倒抽几口凉气,可惜喊了半天“哎哟哎哟”也没人理她。我自然不会主动搭话,倒是奇怪门里关着的那个怪人也没有出声。

      无人应答寂寞的很,她只好继续喊:“大胆贼人,竟敢擅闯禁地,还打伤本姑娘!”

      我猜这姑娘是传奇听多了,那里面的大小姐都是如此说道,之后便会有什么郎情妾意传为佳话的故事。

      我若真是什么大胆贼人,有把刀在手她已经没命了,哪来工夫听她废话?况且眼下她摔得坐在地上,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我抖抖袖子收回铁链站出来笑道:“你这话说的好生无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却诬陷我打伤你?”

      原本我是个讲礼的人,只是这来人恰巧是我认识那么几个之一——步青山口中的“寒采”,小丫头之前说话让我不大痛快,我这人睚眦必报,自然得教训教训她。

      那不知道姓什么的寒采嗤笑一声,咬咬牙站起身道:“我道是谁,原是你这个瞎子。怎么,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耀武扬威的魔教教主呢?来了昭明楼,你就是个阶下囚!”

      话里气势挺足,就是人还是离我三四丈远,还偷偷拔剑出鞘。

      我起了玩心,朝她一步步走去道:“既然我只是个瞎子,你怎么不干脆来杀了我呢?”

      她边退边道:“谁……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她忽然不退了,脚下砂石摩擦声渐响,我猜是她退到山壁了。

      正要调戏一番,她惊叫道:“你不是被关在玄铁牢吗!你怎么出来的!还有,你不是应该没了内力吗!”

      我刻意柔声缓道:“哦?这你都知道?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

      她离我很近,近到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唉,这世道,长得好还是有点用的,不论男女,屡试不爽。

      这寒采既然是张玄阳的故人之女,张玄阳必然不会苛待她,但派她一个人来禁地,尤其是禁地里还关着我这盏不省油的灯,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那是自然!我可是听程大哥……”她下意识道,但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程大哥?”姓程?昭明楼在江湖上叫得出明姓的弟子似乎没有姓程的。

      但这人能知道我没了内力,除了下药之人以外,必然是昭明楼中举足轻重的人,毕竟明面上我还是个教主,此番是来和谈,张玄阳不能做的太过。

      她喉咙仿佛被掐住了一般,就是不出声。
      “不说也没关系,我早晚会知道的。”

      寒采看起来不是什么难对付的,我若要出去通过她也未尝不可,省的同步青山那厮纠缠。
      我寻思对付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激将法理应好使。

      “喂!你还没说你怎么跑出来的呢!”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我有点好奇,“你看起来不怕我?哪怕知道我还有内力?”

      听我这么一说她可能有点怕,“我……你……你就算是魔教教主,你也不会滥杀无辜……吧?”

      啧,看来还真是没经历过险恶江湖的大小姐啊,那我身为恶势力头头,必须得让她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我点点头:“那当然。”听到她松了一口气,于是接着道:“随便杀人会弄脏我的手,弄个残废就差不多了。”

      呼吸声又急促了起来。

      我欣赏道:“不过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知道我是谁还怀疑我会不会杀人的人,本座要给你涨涨见识。”

      趁她愣神之际,我脚下一扫,她再次不备摔倒,我心中遗憾地叹口气,习武之人犯错绝不能犯第二次,可见她实在不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她摔在我怀里,我一手掐住她颈间,一手用铁链把她捆紧,又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

      “怎么样?小寒采,知道到你教主哥哥的本事了吗?”我摸着她的脸道。

      她艰难吞咽了一下,紧接着对我破口大骂:“你!你出手阴损,下三滥!”

      ……我不禁对她贫乏的用词感到失望,若是她骂的新奇些,我可能一时兴起就放过她了。
      制敌嘛,管用就行了。你看那正道对我人人喊打,若要真的单打独斗,谁敢上前?
      很清楚打不过我嘛。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捏住她下巴冷声道:“说!你来这干什么!”

      她不答,只在我怀中激烈地挣扎,然而我钳住她的要害,她不过徒劳而已。
      挣扎间,她身上仿佛掉出来什么东西,正落在我脚边。

      我脚下一动,挑起那物什一手接住,是个纸包,立刻闻到一股药味。

      寒采很明显不是来找我的,而且据我感知这里只有我和那个怪人,难不成她是来找他的?

      “这是什么?”

      她不吭声。

      我把纸包揣进兜里,诚恳道:“带我去见张玄阳,不然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反抗,我不由猜测事有蹊跷。

      到了洞口她道:“石门是从外打开的。”言下之意从里是打不开的。

      “我不管它从哪面开,你给我打开就行了。”我手上动了动,她呼吸又是一窒。
      “你先……松开……”她扒着脖子道,估计心里骂了我几千遍。
      我非常习惯这类谩骂,因为弱者只会也只能在嘴上取胜。

      我听到她敲了几下石门,又“咔哒”一声,石门轰然升起。
      尽管看不到,但我仍然能感受到外界光线带来的刺激。

      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像在热水上滚过,叫嚣着要喷发出来。

      我捏着寒采的脖子,由衷感激道,“多谢妹妹啦!接下来不如再帮哥哥一个忙带我去找你们楼主,不可以拒绝也不可以耍花招哦!”

      “楼主……下山了……”

      我皱眉,“你活的不耐烦了吗,敢骗我?”

      “她说的是真的,师父今早已下山了,教中一切事务暂由我来打理。”
      一道男声蓦地出现,如低沉的暗潮,缓缓流过山间。

      又是这个讨厌鬼。

      “步大哥!”寒采立刻在我怀中扭动,试图引起这根救命稻草的注意。

      “步大侠,你说你一天天的,嘴上说着事务繁忙,怎么总有空来看我呢”转过身来我已面带笑容,“难不成……是对在下旧情难忘?”

      左右我现在对这事已经麻木了,若是能膈应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那真是再好不过。
      步青山显然被我膈应到了,许久没说话,这让我心里舒坦了许多。

      “步大哥!”寒采又喊了一声。

      他终于低喝道:“莫要胡言!”

      我嗤笑一声,道:“我要见张玄阳。”

      我以为他依然会搪塞我,没想到他很快答应了。

      “只是今日师父确实不在门中,等他回来我带你去见他。”

      寒采急切地在我手中挣扎想说些什么,被我一记手刀砍晕了去。

      步青山没忍住说:“你没必要伤她。”

      我顿觉无趣,什么时候这种阿猫阿狗也值得他来跟我讨价还价了?

      “我乐意。”我说。

      步青山似是叹了口气,道:“你随我来吧。”我欣然走了两步又听他说:“把寒采留在这。”

      我挑眉,“怎么?担心我杀了她?”

      他没解释,只说让我照做。

      于是我随手把寒采抛在地上,跟着步青山往外走。

      脚踩在草地上的感觉太好了,好到都快要忘记我还在昭明楼这个讨厌的地方,身边是步青山这个讨厌鬼。

      他牵着我的手,温热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我起了怀心思,拿食指在他手心挠来挠去。

      他脚步顿了顿,轻轻说了句,“别闹。”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更来劲了,另一只手顺着手腕钻进他的袖子里,慢慢抹上他的前臂。

      肌肉紧实,坚韧有力。
      我用指腹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他呼吸有些重。

      我的手就在他的袖子里为所欲为,上上下下来回游走。

      奇怪的是他居然并未呵斥我。

      啧,不愧是在我登云峰待过的人。

      我估摸着火点得差不多了,老老实实把手收回来,安安分分地被牵着走。

      他脚步又是一顿。

      我十分满意,这样不言而喻的暧昧和调戏最为有趣。

      我们走了也许有一炷香,也许有小半个时辰,拐了好几道弯,光线明明暗暗,好像又进入了一个通道,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想问他带我去哪,但又懒得和他说话。步青山这个人,若是他不想说的话,他必然是不会回答的。

      他终于停住了。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他说。

      我瞬间明了他的意思。

      “你要放我走?”他居然要放我走,怪不得让我把寒采丢下,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愉悦。

      “师父现在不在楼中,你从这里出去后会有人来接应。”

      我突然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步青山,原来你这个昭明楼的大弟子居然私通魔教,企图放虎归山,你可知后果?”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我好像听到一声轻笑。

      他道:“你放心,是你们婆罗教安插的内应,我没告诉别人,你只管出去便是。”

      如果我没在山洞里遇见那个臭老头,我肯定毫不犹豫便出去了,至于步青山通敌被发现关我何事?

      可眼下我需要他帮我找到那本《太一真经》。

      我往身后一靠,铁链哗啦啦一阵响,凹凸不平的山壁硌得我“嘶”了一声。

      “你……还好吧?”他低声问道。

      我敛了笑,一本正经道:步青山,你想清楚,你若是今日放走我,来日我必将屠你满门。”

      他“嗯”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你双目失明,旧伤未愈,打不过我。”

      嘲讽!绝对的嘲讽!我很想骂人,但我忍住了。

      我换了个问题,“若是张玄阳问起,你如何回答?”

      “白覆舟挟持薛寒采,逃出正气崖,后被潜伏在昭明楼中的内应救走。”

      我想了想,“可薛寒采见到你了,你怎么解释?”

      “内应通传说婆罗教入侵,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返回时你已被救走。”

      我追问道:“从哪条路?若走正门势必遇上你,而我双目失明更不可能从后山悬崖离开,其他的路我不知道,除非是你带我走的。”

      一阵沉默。

      我笃定道:“你看,你根本就没想好。”

      我十分善解人意地晃晃手里的铁链:“昔日你那般对我,我几次想杀你,却始终不能狠下心来取你人头。我今日若踏出这山洞,来日你必定不好交待,所以,走吧。”

      “去哪?”

      我实在不愿意在正气崖那地方受罪,伸了个懒腰道:“不如你趁张老贼不在,给本座安排个舒服点的住处?”

      他犹豫道:“可正气崖是……”

      “哎呀我的手腕好疼啊,我的心也好疼啊!”

      他像是思索了一阵,终于软了口气道:“……你跟我来。”

      我喜滋滋地拖着铁链往回走。临出山洞之前我叹了口气道,“似我这般情深意重之人,世间难寻呐!”

      步青山似乎被脚下的石子绊到踉跄了一下。
      这次他拖着我的铁链,帮我减轻了点负担,看来苦肉计还是有用的。

      来时我心里有盘算,没有留意四周,现在想来奇怪非常——一路走来这么久,竟然一个人也没遇上。

      我好奇道:“你们昭明楼的人呢?”

      “很多都随师父下山了。”

      我摸了摸下巴,新长出的胡茬硬硬的,有点扎手。

      “去做甚?”

      “劝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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