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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传下 “天涯无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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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无岁月,歧路有风尘,百年浑似醉,是非一片云。”疏云台上,响起朗朗诗号。
“白忘机。”有人迈步而出,一身白衣飘零,白发似雪。
“今吾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白忘机直接道。
“何事。”
“弃天帝。吾欲请汝出战。”
青年眼中的风雪停了一刹,道:“时间,地点。”
“三日后,万里狂沙。”
“好。”
一语落定,白衣青年转身便走。他心绪浮动气息不稳的样子,不该给这人看见。
南静书心中明朗,此一战,必然是高手齐聚,而他此一去,也必然是有去无还。
活了许多年,折磨他早已经受够了,之所以应下了这份请托,大概,只是想在死前再见一见故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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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文学武艺,不辨善恶黑白,最是无用废材,无用书生南静书,应邀而来!”
天际一道流光,霎那之间,白衣负剑的青年落在众人面前,揖手为礼,“见过诸位前辈。”
黄沙漫天,战意凛然,神宫之内,是必须守住的人和物,荒原之中,已随时准备豁命一战的武者。
风起,沙扬,煞气更盛,神明自远古踏风云而来。
“终于来了……”
战斗,一触即发!
“神之澜!”
神明之力汹涌而来,守关之人齐齐发招抵挡,将其拦下。
“神之涡!”
又是一招,众人终是力有不逮,被迫退后半步,呕出一口鲜红。
“神之手!”
弃天帝见势更是急急出招,欲将守关之人斩杀当场。
“佛见三千破,渡生斩罪!”
“儒见天下残,覆世始元!”
“道见万物灭,杀生归一!”
三道光华自众人身后冲出,直指弃天帝而去。
但只是一刹那,神明护身气罩重聚,神招再次袭来!
“现在!”剑子仙迹大喝一声,身后三先天同时运功击出极光之式。
但魔神只轻笑一声,挥手间便破了招式。
“愚蠢。神之灭!”
“龙宿助吾!”南静书持剑前行,“碧叶侵天!”
不是极招,却也幻化出一片盛夏荷塘之景,铺天盖地而来。
“一荡山河满江红!”
龙宿不知为什么这人会点他,但也容不得他多想,抬手便打出了这一招。
南静书却微微一笑,扬剑起势:“乱云、飞渡!”
极招一出,不似方才声势浩大,但见剑光一闪,恰逢朱武脱出,这一剑正正打在弃天帝最薄弱之处!
重伤难支之下,神明终于回归九天。
青年再回望一眼,拖着染过神血的剑,悄悄离去。
“咦,那位剑者呢?”疏楼龙宿正欲带众人离开,忽然发现少了一人。
“走了。”剑子仙迹观察最细,“看他伤势非轻,却不知为何不愿与吾等共往修养。”
“那人,有些眼熟。”龙宿皱眉,看向不远处那一行脚印。
“吾之好友,当并无此人啊……”
听苍龙宿这么说,苍也问道:“难道是当年故人?”
龙宿摇摇头:“不知。”
素还真想了想,道:“南静书,若取的是难字谐音,倒真有可能是龙宿你的故人。”
疏楼龙宿忽然脚步一顿。
“我想起一个人。”他回望着宫殿,神思渺远,“剑者的剑意中有几分他的影子。当年传言他是死在了那场变故之中,但吾不信。好友直觉奇准,从无半分端倪之时他便有所察觉,吾不信他会死。”
“先安顿好你们,吾去找他!”龙宿下定决心,迈步而去。
………
疏云台建在山巅,南静书从万里狂沙回来,这会已经没力气上去了,便依靠在山岩上,抬眸望着山顶的流云。
“得似浮云也自由。”他低声念道,又嗤笑一声,“云又如何,哪能真似浮云一般,万事不萦于心!”
“南静书!”疏楼龙宿疾步而来。
“龙宿。”剑者一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你认识吾。”龙宿在他面前限站定,看着他的双眼。
“儒门龙首,谁人不识?何况刚才并肩携手为战。”南静书微微一笑,目光毫不避讳。
龙宿一噎,“罢了,吾扶你上去。”
“多谢。”青年毫不客气,直接把手臂搭在龙首肩上,“麻烦了,儒门龙首前辈~”
“麦叫吾前辈……”
疏云台不及宫灯帏的半分华丽,或者说它根本就简单的令人发指:一片竹林,一片梨花,一间小木屋,屋里一桌一椅一床一架子书,更无半点装饰。
“你先休息,吾去为你抓药。”龙宿将剑者扶上床榻,再一抬头,却隐隐觉得哪里很熟悉。
“不必了。”南静书又坐起身来,慢慢往外面走,“不需要抓药,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龙宿简直气乐了:“伤成这样,连山都没力气爬上去,过段时间汝怕不是好了,是死了!”
可话一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和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讲话?居然这般失礼,而对方竟也没有恼怒?
“云渐月。”他尝试着叫出另一个名字。
剑者不理不睬,径自向外走去。
“疏云台只吾一人,何来云渐月。”
“你还不承认吗。”龙宿绕到前面将其堵住。
“何?”白衣负剑的青年扫了他一眼,又向前走。
“若非是他,汝又何须躲闪!”龙宿紧逼不放。
剑者也便停下脚步,道:“疏楼龙宿,若有人在汝面前喋喋不休,汝可会与之详谈甚欢?”
“……”龙宿又被噎住了。
“既不会,便莫要阻吾去路。”南静书终于绕开龙宿,坐到了屋外梨花树下,“虽梨花已谢,梨花白却是正当饮,儒门龙首,可愿共饮一杯?”
“汝有伤在身,不该饮酒。”
“诶,人生得意须尽欢!”青年说着便自树下起出一坛酒来,斟满两杯,“龙宿,请?”
酒过三巡,青年已渐显了醉态,龙宿却忽然想明白了,此人称呼自己,要么是用极亲近的语气喊龙宿,要么是玩笑般的城儒门龙首,喊前辈,若是不识,怎会如此?!
“云渐月!”他再度这样喊他。
“吾名南静书!”青年摇摇头,“不通文学武艺,不辨善恶黑白,在下乃是无用书生南静书。”
“汝是剑者,何称书生?”
“百无一用是书生,在下武功太差,智又不高,只好多去读了几篇文章,装个书生罢了。”书生说着,又饮了两杯酒。
“何谓,不辨善恶黑白?”
这一问,剑者却沉默了,只提壶斟酒,饮个不停。
“麦喝了!”龙宿一把夺下酒壶,已经空空如也。
“呵呵呵呵呵……”南静书摸不着酒壶,也就弃了酒杯,胡乱依靠在树干上,笑得放肆。
“麦笑了!”龙宿皱眉。他总觉得有些不好。
“哈,吾连笑你都要管!”青年斜他一眼,伸手摘了片叶子把玩。龙宿也不语,一时间静默无声。
“龙宿。”青年忽然开口。
“嗯。”龙宿应了一声。
“吾没想到你会追来。”他说,“吾原想着,就这样消失了便罢,却不想汝竟寻吾而来。既如此,待吾死后,便劳烦汝将此处一把火烧个干净吧。”
“为何?!”
青年还是笑着:“哈,不烧了作甚,睹物便思人,而人既已死,思之何用?不如放上一把火,烧了干净,反正时间一久,百年千年之后,总也就不记得了。”
“你……”
“咳咳!”青年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嘴角就流出鲜血。
“叫你麦饮酒!”龙宿要帮他去擦。
青年伸手一拦:“龙宿,方才吾想了许久,若不告诉你,你千年万年地等下去,最后自然也会明白,怕是更加神伤,不如现在说了,一点一点的绝望当是最为伤人。”
“你……”
“我是云渐月。当年变故,虽然被诬陷被追杀,但吾的确逃了出来,只是吾心魔已生,重伤难愈。龙宿,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