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灰》灵符在南国

3、自由旅团

　　第二章：自由旅团

　　史宅。
　　“苛察”一声，古朴典雅的大门被打开，米叔缓缓推开两扇门，回头说道：“二少爷，进来吧。”
　　楼上似乎听到了动静，就在门打开不久，一阵阵脚步声就从楼上传来，由小渐大，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裙的中年女性映入眼帘，史仲忽停下了脚步，微微点了下头，尊敬地说道：“母亲。”
　　史母笑了下，走过来，双手抚摸史仲忽的双颊，本已疲惫的眼神里又多一分落寞，说：“仲忽，你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呀？说了在国外不要吝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
　　史仲忽面对母亲一如既往地关心，脸上露出微笑，温和地答道：“没事母亲，我好着，您才是辛苦了，又要照看家里，又要照顾小弟。”突然，他的语速放缓，语气也低沉了下来，“母亲，小弟现在怎么情况？”
　　史母忧心忡忡地说：“按照医生说的，应该是差不多醒了。今天这事，幸亏米叔回来的早，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已经备好了营养品和适合他现在状况的晚餐，可就是怕......”
　　“怕什么？”面对母亲的欲言又止，史仲忽急切追问下去。
　　史母长叹一口气，答道：“怕他不吃，之前他和我吵架，后来就绝食了，只要是我安排的都不吃，只是偷偷吃零食或者是别的什么。”
　　突然，她一手把脸盖住，带着些许啜泣地说道：“这突然的割腕自杀，不知道是不是他积压的负面情绪太久了，如果他像和我吵架一样绝食，那可就危险了。”
　　“没事，只要他还是吃东西的就好。”史仲忽面对母亲的一惊一乍，内心如同日复一日的海潮般波涛汹涌，未曾停歇。但他自知自己是这种情况下最需要沉住气的，毕竟，自己是对于这类情况了解最多的人。
　　楼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陈妈急急忙忙地跑了下来，未曾喘顺气便忙说道：“夫人，小少爷醒了。”
　　史母一听，转身就往楼上走去，冷不惊地被按住了左肩，不得不停住了往楼上走去的步伐。
　　史仲忽按住了母亲，平静地说道：“妈，就让我去看小弟吧，我是医生，这种时候他更需要能给他带来安稳的我，而不是可能会带来刺激的您。”说完，修长的身影便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史仲忽的背景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史母欲言又止，但仍是放弃了，旋即往厨房走去，安排今天的晚餐。

　　史宅，史家小弟史仲璧的房间。
　　“小弟，醒了吗？二哥回来了。二哥可以进来吗？”随着一声声地试探，史仲忽一步步地走入小弟的房间里。
　　一声娇气稚嫩的声音响起，“是二哥吗？二哥你终于回来了吗？”循序渐进的音量与语气，让虚弱声音里的欢愉溢于言表。
　　史仲忽真正走进房间里，宽大的实际上是双人的木制床，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作品，房间尽头的书桌与悬挂在墙上的书柜，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恍若儿时，那个有英雄卡、有大白兔的儿时。
　　旋即，史仲忽猛地反应了过来，原来恍惚间，自己刚刚竟然走神了。
　　他一边自责此时的不该，一边维持着原有的模样，缓步走到房间尽头的书桌旁，取出了在书柜上层木架上的银黑色长方形盒子，打开，内页写着关于唱片的引言，落款赫然是自由旅团乐队。
　　史仲忽的目光从书页转回小弟身上，小步地往床旁走去，露出笑容，问道：“小弟，这就是你喜欢的乐队吗？”
　　史仲璧答道：“是呀，二哥。我特喜欢这乐队，尤其是主唱的小捷姐姐，唱得好人还特别可爱！”言及此处，他的眼神渐渐暗淡，细声说道：“可惜，我没机会去现场支持她了。”
　　“嗯？为何？”史仲忽问道。
　　“小捷姐姐她，自杀了。好像现在乐队也进入了停滞状态。不过，无所谓了，有小捷姐姐这一张《以自由之名呼唤你》，我很满足了。”说罢，史仲璧双颊提起，一个释然的笑容挂在他脸上。
　　而此时此刻，史仲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对于‘自由旅团’乐队也没有过激反应，也就是根据现在的资料可以初步判断小弟并没有抑郁症的征兆。万幸万幸。”
　　望着呆在床旁的二哥，史仲璧轻呼：“二哥？”
　　耳畔传来稚嫩的声音，史仲忽回过神来，想起之前米叔提到的情况，便坐在了床边，和缓地问：“小弟，你我一向知无不言而言无不尽，能不能告诉二哥，为什么和母亲吵架之后，会绝食？”
　　史仲璧支支吾吾，啃着并未受伤的右手食指，说道：“二哥，你要答应我，不能和爸爸妈妈说，也不能和米叔叔说。要拉钩的！”
　　史仲忽莞尔一笑，向小弟伸出小指，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拉钩盟约”的仪式。
　　随着小弟钩着手指，在心中默念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仪式后，他就开始像倒垃圾一样向史仲忽倾诉着原因。
　　“绝食这个，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
　　“在《以自由之名呼唤你》里主唱小姐姐就唱到‘上苍保佑呼唤自由的人民，我不是上苍，但我会回复你们的倾诉，不停’，然后我就在微博私信小捷姐姐，是小捷姐姐教我的。”听到此处，史仲忽的脸色忽的暗了下来。
　　“不过小捷姐姐也说了，这是手段不是目的，不过是形式，所以可不能饿着自己。”
　　“我后来做完之后想想觉得有点傻，所以二哥你可别说，你可是和我拉过钩的。”
　　史仲忽恢复了笑颜，点头以示知晓，再问：“那割腕呢？还是你小捷姐姐教的？”一个一个问号，语气一步一步加重，达到情绪的一个临界点，进一步将是雷霆万钧。
　　有感于此，史仲璧连忙解释：“这可不是小捷姐姐教的，小捷姐姐她，早就不能回我了。”话音刚落，清脆的哭泣声已悄然响起。
　　史仲忽方觉刚才自己的些许失控，立刻用清亮的声音安慰道：“没事的，我不是责怪你的小捷姐姐，我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那你为什么割腕呀。”
　　“还不是隔壁班的小雄，他说我是胆小鬼，我不就是之前不敢去玩鬼屋吗？很多人都不敢进去的啊。”
　　“然后他说，有胆就像你偶像一样，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我一下没耐住他激我。”
　　史仲璧带着丝丝哭腔说：“我做了就后悔了，二哥那好疼呀，然后我就没感觉了，之后就已经看见二哥你了，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我死了，是书里的回光返照，在天国看见的二哥你。”
　　听完小弟的讲述，史仲忽紧紧地抱住了小巧玲珑的小弟，将他的头揽入怀中，细细安抚道：“你还活着，二哥回家了，没事没事了。”
　　不过片刻，史仲忽便感觉胸前一片湿润。
　　“乖，先吃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