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灰》灵符在南国

2、自我的监狱

　　第一章：自我的监狱

　　窗外依旧如故的景色，依旧爽朗的风声，远处的高楼渐渐开始灯火通明，郊区高速飒飒的风吹得史仲忽发丝飞舞，一点不见昔日光彩。车辆不一样的行驶方向，车上人的心境也如方向的巨大差异般一百八十度翻转，去时英姿勃发，此时愁眉紧锁。
　　“二少爷，风大，要把窗关小吗？”司机突然问道。
　　“不用了，我想吹吹，就这样挺好的。”史仲忽答道，随即沉默了下来。
　　“史仲忽呀史仲忽，静下来，挂心紧张是一部分，但现在担心紧张只是徒添烦恼，你要静下来分析情况。忘记掉那些无关的紧张，你已经不是高中那时候了。”史仲忽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放松自己。
　　旋即开始分析：“小弟不是老爷子，身体健康，没慢性病，不像大哥般贪玩惹事，爱读书爱音乐，应该没什么的大问题的。切忌自乱阵脚，切忌自乱阵脚。”一条一条地整理过后，史仲忽乱麻般的思绪步步理顺，之前因为快步行走而加速运行的血液也逐渐回落，心跳渐渐平复，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心中既定，史仲忽精神也随之恢复，问道：“米叔，小弟到底怎么了？”
　　坐在副驾驶座的米叔扭过身子，语气中带着疲惫，答道：“二少爷，是这样的。今天中午，夫人例行地去参加闻夫人的茶会，我有私事处理也出去了，小少爷见没人看着，偷偷走进厨房拿了刀然后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割腕自杀？”史仲忽激动地反问，“人怎么了？伤的厉害吗？母亲可有猜测是何缘由呢？”
　　“人没事，刀子割口并不是太深，只是稍微伤到了跟腱而已。在我来机场接您之前，小少爷已经稳定了，医生给他包扎和打了针药。只是当时小少爷他昏了过去，我出门时他还在睡，估计我们回去了他也就差不多醒了。”
　　米叔有条不紊的回答让史仲忽松了一口气，不禁想到：“史仲忽啊史仲忽，那么多年了，只要是为了心底认定的人，你的理智就特别容易失去了，这样不好。可惜了，一直改不过来。”随即追问道，“那原因呢？有什么猜测吗？米叔你大可以不必顾忌放心说的。”
　　“也没有说顾忌什么，原因的确没查清楚，小少爷平时只愿意和二少爷您交心，同学里也没关系特别好的，一下子确实没有判断。”米叔很快答道。
　　他顿了一顿，随即说道：“但是线索是有的，可能是和他之前特别喜欢的那只乐队‘自由旅团’有关。就在您出国访问不久后，小少爷就因为这件事和夫人吵了一架，连续三天都没有理会夫人，不愿意吃夫人准备的东西。不过他还是有吃些小零食，不是真的绝食。”
　　说罢，米叔握紧拳头，头往下埋，似乎是想躲避史仲忽的视线，小声说道：“不过夫人猜测，小少爷有可能是抑郁了。”
　　“抑郁吗？”史仲忽的语气带着几分纠结，几分思索，手指不停地相互摩擦着，发出嗤嗤的声音。
　　看着史仲忽一言不发，米叔急促地说道：“如果真的是抑郁症，二少爷您可要救救小少爷，您读了那么多年的医，也是专攻这方面的，一定有办法的，可不能像二爷家的小姐一样。”一句一句说着，米叔愈发小声，话音落后更是阵阵哽咽。
　　“的确抑郁症存在明显的家族集中性，但也不是必然的。”史仲忽右手蜷缩成拳头捂着嘴，眼珠不停地晃动着，旋即问道：“米叔，你是陪着我们一起长大的，现在小弟也是你陪的，问你一下，小弟最近有没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
　　“身体吗？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前几周咳嗽过一次，但是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米叔答道。
　　听到否定的答案后，史仲忽追问道：“他有没有表现出莫名的乏力，以及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之类的？”
　　“也没有，昨天前天他吃东西还很开心，没想到今天就......”言及此处，米叔的本已被岁月雕刻上印记的脸褶皱更加密集，哽咽地说道：“二少爷，小少爷的身体一切如常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突然他这样，才让我们一下子措手不及。”
　　“那他，知道我今天回来吗？”史仲忽问。
　　“不知道，二少爷你这次的会议比以往都晚，夫人和我也是今早才收到你的通知，连厨房都还没来得及说，小少爷怎么会知道？”米叔答道。
　　“对哦，我都忘了我是今早才通知你们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米叔这一天上你也辛苦了，趁着这段路先休息一会，回去还得去看小弟，我也先休息会。”说罢，史仲忽合上双眼，车厢内也安静下来，仿佛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面上风平浪静，心中波涛汹涌。闭目养神的史仲忽一边回想着学过的知识，一边在心中不断地排除着：“抑郁症的确有家族集中性，我有，爷爷和二叔家的堂妹生前也都有明显的犯过病。”
　　“但是，小弟身体上没有特殊的不良反应，不知道我今天回来也可以排除掉想自救的解释。那最后，就只剩下那只乐队了。所以，那个‘自由旅团’会是自杀的诱因吗？”想到这，他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左右摇以放松脖子，过后便轻轻靠在椅背上，昂着头，看着灰白色的车顶，默然祈祷着：“希望，与那无关，小弟没有抑郁，自杀是因为别的原因。毕竟，抑郁，是自我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