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设定消除吧！〈系统〉》冥珀

52、一切巧合纯属刻意 闭上双眼

　　【我想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引起纷争的怪物？】

　　【……我的身手应该杀不死他，要是他能听懂人话就好了。】

　　【听说他是历届最弱的，你觉得呢？珀君？】

　　白纸上娟秀的字迹逐渐变得丑陋，接着……融合成一把把利刃，穿透了他的心脏……

　　好痛、真的好痛！

　　为什么不能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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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猛然从床上惊醒，珀君摸了摸胸口。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落在地上，盯着窗外呆愣了一会儿……珀君才意识到他是安全的，现在除了小耳朵外，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分。

　　「……」还剩３个月，珀君低头思考着：快结束了，之后该怎么……

　　昨晚才抵达城镇，好不容易找到有空房的旅馆，二人才能休息。

　　珀君抬头环视一圈房内，神父似乎外出，此刻套房内只剩下他。

　　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珀君喃喃道：「……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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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神父踏上旅途后，他们前往所有愿望曾经出现过的地点。

　　令珀君印象深刻的地方是曾经他为了逃离追杀，躲藏的原始部落，经过百年后……变成了博物馆。

　　部落的族人将历史写下传到后代，并建造了一座雕像，他们将愿望信奉为神。

　　雕像下的石碑上写道：

　　【在一场灾难中，愿望现身，他感受到族人的痛苦，悲伤愤怒的大吼，迸发的白光将天空击碎。】

　　【神消除了灾难，族人才得以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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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后，珀君一脸疑惑，他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

　　「……」珀君一语不发的抬头望向雕像。

　　雕刻的有些粗糙，如果没有石碑，珀君还认不出来是他自己……

　　被雕刻出来的少年跪在地上，摀着胸口，表情似乎是哀伤……吧？
　　走近查看，珀君才发现雕像上的眼睛被镶入青金石。

　　「……」不知道该说什么，珀君心情十分复杂，至今他还记得那时……发生的所有事。

　　消除、代价、失去听力、世界意识的敷衍……等等，他似乎明白失去听力的原因是启动能力，所收取的代价，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他身上被放入这个『东西』？

　　「珀君，我知道那个！」小耳朵这时候冒然出声，它向珀君解释：「那是『消除』，对于外来者是个可怕的东西。」

　　「然而对于掌握这东西的生命体……如果知晓使用方法的话……」小耳朵语气透露出一丝兴奋道：「可以消除这世界上，所有你不喜欢的事物！」

　　「诶？」珀君皱眉犹豫道：「那时我愤怒那些火光跟猎手，所以……」

　　「对、都被消除了！」小耳朵语气异常兴奋：「这很棒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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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看见远处，戴着一顶过大的帽子，十分显目的珀君又在自言自语了，他原本想趁对方不注意，从背后靠近吓人，没想到……

　　当神父看见愿望的雕像时，便被吸引了目光，他喃喃道：「虽然看过悬赏单，但……没想到有人会将他雕刻出来，并奉为神。」

　　「真有趣……」越是靠近，神父便发觉珀君的背影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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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君在小耳朵的解释下，才得知现在他身上的消除被世界意识封锁，无法使用了。

　　虽然世界意识也可以独自使用这项能力，但是祂被规则束缚，无法干扰任何生命体，只能驱除外来者。

　　反之，由祂手中创造出来的生命体，被塞入这项能力后，则可以不受限制，但是——有条件，灵魂一部分会被跟着消除。

　　「你好像说过世界被我轰出一个洞……」

　　「没错！因为你使用不恰当，不过……」多亏你，他才能进入这世界，小耳朵腹诽，嘴上却蛊惑着珀君：「你在帮我多钻一些能量，我就能帮你夺回，然后教你正确用法！」

　　「好。」珀君一口答应，他想消除很多东西。

　　「神父在后面。」小耳朵猛然提醒，珀君便马上沉默。

　　没想到神父直接掠过珀君，走到雕像前研究起来。

　　珀君看着神父一脸十分惊奇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神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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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届愿望他这么特别，跟文献上不一样，仿佛有意识，或许——」神父注视着石碑，低头喃喃道：「但、不该是这样啊……」

　　他不想将这个猜测，继续往下延伸。

　　「嗯？」神父感觉到后背被人戳了一下，他转身……

　　看见珀君正一脸呆愣地望着他，仿佛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纯真可爱，神父不禁莞尔一笑，接着听见对方向他提问。

　　「这个雕像、你觉得如何？」少年清冷的嗓音，传入神父的耳内。

　　他没想到珀君会莫名地抛出这个问题，然而……他暂时想把心中的猜测，放在一旁。

　　——你怨恨愿望，因为牠害死了你的家人，不是吗？

　　——真是可笑，竟然会因为一点猜测，怜悯凶手……

　　——怪物怎么可能当神？

　　「……」神父似乎意识到什么，瞳孔猛然收缩。

　　没人能看见微量的黑色雾气，悄悄地从珀君身边，窜入神父脑中。

　　眨眼间，神父表情化为憎恨。

　　他将语速放缓慢，用着怨恨恶毒的语气道：「竟然有人将愿望奉祀为神，还建造了雕像……」

　　「真可笑，怪物怎么可能当神？」

　　神父道完，便将视线移开，不等珀君回应……

　　再次转身，抬头看向雕像，神父总觉得刚才有些不对劲，他为什么整个人变得仇恨起来，甚至想起了早该放下的回忆……

　　……真是奇怪，神父皱着眉，瞎想：该不会套房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身上？

　　他虽然不相信神，却怕鬼……

　　没人能看见的暗处，侵略者暗笑着，对于渐渐出现裂缝的心，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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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与珀君二人的旅行篇章，随着１年的假期逐渐结束，即将画下休止符……

　　他们走过很多曾经愿望出现过的地方，时不时神父会像精分般吐出恶劣的评价贬低「愿望」……

　　而每天趁着半夜，在无人的街道，清除「坏人」并收取能量……渐渐的珀君脸上，不再出现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宣泄而出的情感。

　　珀君在与神父旅行的每一天，脸上都挂着笑容，因为他知晓了很多他曾经不知道的事，收获了满满的回忆……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内心中，裂缝已经占据一半。

　　当神父查觉到对方，不知何时……逐渐疏远的笑容，早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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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非常感谢您这一年来的照顾。我、无论如何都有个必须告诉您的事……」

　　「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在夜晚，神父一脸困倦的读着珀君手上的纸，「哈啊……怎么突然……」

　　神父刚打完哈欠，稍微清醒一点后，突发奇想道：「你、该不会想跨年吧？」

　　「……」读着对方的口型，维持着微笑的珀君，轻轻的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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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珀君会想跨年，神父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想也没想赶紧套上衣服，跟着珀君出门。

　　今天他们才刚抵达某个热闹的城镇，夜晚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众人都迎接着新的一年早晨来临……

　　「……呵呵。」神父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心情，他不知不觉勾起嘴角，并起在心中期许……

　　新的一年要将过去完整放下，带着珀君去更美的地方，留下更深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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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着神父，往山上走，珀君感到心情越来越沉重，甚至连脸上的笑容也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走到深山中，城镇到这里的距离应该能拖延些时间，珀君思考着……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神父。

　　「神父……杰洛其实是被误认成愿望，被杀死的，对吧？」

　　「……」神父似乎没想到他会发现，张开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甚么。

　　幸亏小耳朵提早发现，告知了他。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下，珀君渐渐信任起小耳朵，因为对方没有骗他。

　　「我、必须告诉您真相……每当愿望被杀死，必须经过１００年的重生时间……」

　　「所以当我死后，拜托您——将这件真相传播出去吧！」

　　不要……让世界意识欺骗其他人，害死无辜的人。

　　「抱歉、我是怪物，欺骗了您。」语毕，珀君吸收起周遭的黑影，并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

　　使出能力后，原本漆黑的双眸，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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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没想到才刚向明天期盼未来，紧接而来的……

　　竟是幻灭。

　　对、他向珀君隐瞒了弟弟被误认成愿望杀死的事实，不过那是因为不想引起对方的恐慌。

　　哪里露出破绽？

　　难道是不断跟在他身边？提醒他别落单？

　　还是自己不断塞给他帽子？

　　他不知道。

　　然而——珀君接下来做出的举动，让他停止了思考。

　　闭上眼，吸收着黑影的少年，拿出一把利刃……

　　当珀君再次睁开双眼，原本漆黑的双瞳迅速变成了只有「愿望」才有的紫蓝色。

　　那双眼睛，就算看见他……

　　还是会闪着光芒，此刻对方勉强地露出笑容，道着：「抱歉、我是怪物，欺骗了您。」

　　少年压抑悲伤的声线，让他的心脏抽痛。

　　神父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双手拴紧，内心反驳着：不对……

　　「不对——」不是、不是这样……

　　「是我。」

　　在这绝望的情景下，早晨无情的到来。

　　逐渐升起的太阳，阳光逐渐照亮深林。

　　神父看着珀君那……被照亮的脸庞上，少年双眼中的悲哀。

　　「我、喜欢跟在您身边，这样让我感觉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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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您让我知道，原来我这种怪物也可以拥有幸福。」

　　「我没有什么能回报您。」

　　「当我知道您怨恨、身为愿望的我……」珀君边道着边走道神父面前，不去看对方的嘴，自顾自的道着：「我、想到了。」将小刀塞入神父手中，接着紧握着对方的双手……

　　——狠狠的往心脏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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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父原本想将手收回，奈何珀君力气太大了，利刃在对方的带领下……

　　没入胸口。

　　「不、不！啊啊啊——」神父看着珀君被划开的胸口，剧烈抵抗，放声大叫。

　　「神父、对不起，欺骗了您。」眼前的少年，还是勉强地笑着，轻声道：「然后、恭喜您，完成复仇……然后、愿望……」

　　「我想知道您的愿望，但是我不想睁开双眼。」

　　「——不想再看见，您憎恨我的话。」

　　珀君闭上双眼，放开了他的手……

　　神父眼中只能看见因为疼痛而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立刻蹲下身紧抓着对方的双肩。

　　「我不要愿望！」神父大喊着：「我没有把你当成怪物……」

　　「我只是不知道你的身分……所以！」

　　「拜托你睁开眼睛，看我解释！」尽管声音喊到嘶哑，神父依旧紧抓着珀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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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君、神父说了很恶毒的话噢！」小耳朵用着担忧的声线，向珀君道：「他真讨厌，要是我……」

　　「绝对不会这样做。」小耳朵安抚着珀君，它蛊惑道：「所以、千万不要睁开双眼。」

　　「不然眼前的丑陋会击溃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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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小耳朵的话，珀君咬紧牙关，绝对不睁开双眼。

　　「————」神父抓着他的肩膀，不知道在喊着什么？

　　珀君维持着紧闭双眼，将手摀住耳朵……

　　没想到神父改成抓住他的手腕，那双充满茧的大手……

　　很温暖，跟那时候在雨中牵着他的温度，一模一样。

　　「谢谢！」珀君道完，悄悄地睁开双眼，想在化为光芒前，再看一眼……

　　——眼泪？

　　我们为什么都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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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知道你是愿望的话……就不会……」神父内心满是愧疚，他那尖酸刻薄的话，伤透了珀君的心。

　　还像往常一样，粗枝大叶的、都不知道对方隐忍的笑容背后……

　　累积了多少痛苦。

　　「你是人啊！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人、不是怪物——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对不起！拜托、睁开眼睛……拜托……」

　　「谢谢！」听见珀君的话，神父更是心痛……他可是精神虐待的人，竟然还向他道谢。

　　「不要跟我说谢谢……我只希望你能看我……」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怪物，对不起……」

　　似乎是祈求发挥作用，珀君微微地张开了双眼……接着看见他的表情，愣住了。

　　然而时间到了。

　　在珀君消失前，神父只来得及大喊：「别走——」

　　——接着，珀君化为光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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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红色的宝石掉落在地上，神父跪在地上，捡起「愿望」，他许下愿望。

　　「希望珀君回来。」

　　——人类、禁止任何跟「愿望」有关的愿望，除此之外都可以。

　　神父陷入绝望，他抬头望向天空，手中拿着愿望，不知道该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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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后，再次重生。

　　「……」回到天空上，珀君浸泡在冷水中。

　　珀君缓缓睁开双眼，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神父最后的话，「等我」两个字。

　　等谁？

　　「等他弟弟，我确认了神父的愿望。要听？」小耳朵小声地问道。

　　「不了。」从小耳朵刚才的话，珀君便明白，他不需要听了。

　　以前，他不曾注意过杀他的人所许的愿望。

　　神父……珀君将这两字，放入心底，希望有一天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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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破容器，世界意识不意外的出现在眼前。

　　「……」才刚结束假期，马上死……想着铁定会被挨骂的珀君，冷冷地看着对方。

　　没想到——

　　「————」世界意识反常的抱住赤裸的自己，高兴大喊。

　　读着对方的嘴型，珀君看见：真棒！收集很多能量。

　　「诶？」珀君皱眉，心想：什么鬼？

　　接着珀君眼中，看着世界意识缓缓解释道：「你、这假期帮我『提取』了很多情感能量、竟然还有钥匙部分……」

　　「真是太棒了！」

　　「……」读完对方的话，珀君猛然意识到，果然之前的猜想是……

　　「没错、杀死生命体。」小耳朵直接道出答案。

　　只有珀君才能听见的残酷答案，使得他立刻摀住嘴巴……
　　并且成功忍住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