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世外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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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墨将云端拉到自己车上，让她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云端愣愣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要送我回家，大可不必，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麻烦你。”
“不回家，我们去音乐节。”许墨笑道：“听说这次音乐节不同于以往，值得一去。还有这个，送给你。”他把雏菊交到云端手里，“喜欢吗？”
云端看着雏菊数秒，问道：“许墨，你知道雏菊的花语吗？”
“不知道，我对这个研究不多。”
“雏菊的花语是：隐藏在心底的爱。”云端自嘲一笑，“许教授，你送错人了，这束花，应该送给你今天等的那个人吧。”
许墨看着她，“那你觉得，我应该送你什么花呢？”
“什么花都别送。”云端冷冷地说：“如果可以，别送跟你无关的异性任何花束，除非是出于礼节上的特殊要求。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许教授每天忙的很，想必也不想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吧。”
“云端，你在生气。”许墨轻轻叹口气，“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更生气。”云端说：“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就是我现在心情，极差，差到我不想要这束花，不想跟你去参加什么音乐节；差到我现在就想跳下你的车马上回家跟你保持十米以外的社交距离；差到想在以后跟你只有工作上的联系而不包含私人交情！我知道我今天很不正常，哦不，应该是这几天都不正常，不过请您谅解，女人嘛，每个月都有歇斯底里的几天，或者是最近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恍惚也未可知。也许我回到家里休息一晚上就好，您给我一个晚上，明天我肯定恢复正常。顺便再说一句，您不必再担心我跟踪您了，明天我会再次拜访您，纯粹是为了工作，问完问题我会马上就走，马不停蹄从您面前滚蛋，我说到做到！顺便再说一句，您是怜香惜玉也好还是致力于做一个最大功率的中央空调也罢，花店里那个姑娘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那姑娘是个傻孩子，是我朋友的妹妹，出了什么事我没有办法跟我朋友交代！”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云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清楚。但她很清楚一点，再不走，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颜面尽失。现在走的话，就算明天见到许墨，自己也可以打着哈哈仰望天空：“天气不错，您的气色也很好，真是very good哈哈哈！”
云端越走越快，突然，一个陌生的力道一把将她拉住，逼着她转过身，跟自己面对面。
“你在研究所门口看的女孩，是我的一个实验志愿者，我只是在跟她告别。”
“雏菊是想送给你，因为我看到它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你。”
“送玫瑰给那个花房姑娘，是因为她是特意为我从别处调了一束雏菊，很辛苦，我向她表示感谢。”
“今天我是在等你，因为我知道你跟踪我，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愿意走上来，可是你没有。”
“我这么说，你还会生气吗？”
云端看着他，沉默半晌说道：“你没必要跟我解释的……”
“可是你在生气，我必须解释。”许墨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因为我生气，所以你要解释？许墨，你不是这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吧，我对你而言，归根结底就是外人。你的私人生活，本来我是无权指手画脚的。”云端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解释？”
“我不知道，”许墨轻笑，“但是有一点我也很清楚，看着你下了车，听说你要跟我保持距离，我的心情，极差。”
感受到他眼中的波动，云端心里一紧，“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原因。”许墨笑笑，“我想问你，如果我就这让你走了，你回到家里，会怎么做？”
“想清楚我为什么这么不正常，找明原因，看看能不能解决，如果不能解决，就冷处理。”
“冷处理？”许墨笑了一下，但却让云端没来由地害怕，“怎么冷处理。”
“找一个与你相处最恰当的方式，既不会生疏，也不会离你太近——痛！”
双肩上突然加大的力道让云端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她看着许墨，惊讶地发现，平时波澜不惊的紫色双眸，竟然多了一种名叫“霸道”的情绪。只见他低下头，在云端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我——不——准——”
看着湖对面的夜空烟花绚烂，云端打开一包抹茶味麻薯，交给许墨，“给你！这个很好吃。”
许墨笑着打开一瓶果汁，送到云端手里，云端撇撇嘴，“不是买汽酒吗？”
“你确定？三杯倒小姐？”许墨打趣道。
“我才不是三杯倒！我这就证明给你看！”说着云端就要去超市买酒，被许墨一把拉了回来。
“好好好，我错了，你不是三杯倒。”许墨笑道：“音乐节马上就要开始了，听说开幕烟花很漂亮哦。”
云端吐吐舌头，坐在许墨身边，等待着音乐节开幕的那一刻。晚风吹过，湖边垂柳轻轻摆动绿丝绦，湖面微微扬起涟漪，倒映在湖面上的月光散落成一片片金鳞，淡紫色的绣球花一簇簇盛开在湖畔，拳头大的小花球煞是喜人。夜空上繁星点点，与灿烂的烟花相映成趣。湖面的水汽和青草香与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云端问道。
“偶然机会，发现这里是赏景的好去处，正巧音乐节在对面举行，与其在人海里看人头，还不如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欣赏，你说呢？”许墨笑看着她。
“嗯，你说的对，而且在这边听音乐，更有一种仙音袅袅的感觉，好像在梦境里一样。”云端笑道，这时，恰巧一株绣球花从枝头上掉落，看着那硕大的花球，云端禁不住笑了，“这肯定是因为难承其重，枝头也不堪其苦，所以选择放手了。”
许墨笑笑，走过去拾起花球，将它小心地插在云端的发髻之间，笑道：“只要你不嫌弃它，它就不会掉下去了。”
云端一愣，抬手触碰了一下柔软的花球，又拿出梳妆镜看了一眼，竟然觉得还不错。她头发原本就乌黑浓密，多而厚重，今天因为天气热，打了一个发髻，加上这株花球，看着就好像古代仕女图里的人一般，添了几分韵味。她冲许墨勾勾唇角，“手艺不错，眼光也不错。”
许墨笑而不语，音乐节已经开幕，他点燃了手中小小的烟花棒，交给云端两根，自己留了一根。看着小小的火花，又看看许墨，云端心里有一丝小愧疚，她说：“许墨，其实你也有门票，不用陪着我的，毕竟去会场那边，会听得更清楚……”
“小傻瓜，我都说了，我更喜欢这边。还是，”他笑看着她，“你还在生我的气，想赶我走？”
“我早就不生气了……”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云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觉得，你的门票可惜了，不用的话……”
“那句话怎么说的？重要的不是看什么，而是，和什么人看。对吧？”
云端心头一热，抬头刚要说什么，在看到许墨双眸的一刹那，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乌有，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夜空，幽幽说道：“许教授啊，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话？现学现卖来了？”
“说的不对吗？”许墨看着她。
“说的对，语气和声音也恰到好处，只是……”云端笑笑，不说话。
只是你的眼睛，就如同对面夜空的烟花一般，漂亮，却没有热度。
“许教授这几天都很忙啊，每个夜晚都要去好多个不同的地方。莫非，是在做什么研究？”云端问道。
“研究谈不上，顶多是观察。”许墨笑笑，“在那些地方观察形形色色的人，是我的兴趣，当然，也可以算是一种研究。”
“所以就去那些平时不怎么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云端皱皱眉，“怎么有一种皇帝微服私访的感觉？”
“哈哈！”许墨笑了起来，“云端，你这张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但是我就是喜欢听你说话，跟你在一起，有一种难得的惬意感。”
云端看他半晌，问道：“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把我当做研究对象呢？”
许墨笑容微敛，良久，他轻轻叹口气，“我确实很想研究你……”
“所以……？”
“可是，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忘记研究的事情，”他看向云端，“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云端脸上一红，低着头说道：“你问我？这可难倒我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我跟你恰好相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想研究你。”她说：“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含义，想知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每次跟你在一起，都像是一场智力竞赛，抑或是心理战，虽然耗费脑细胞，却是乐此不疲。”
因为与你的每一次交锋，都是畅快淋漓，让我乐在其中，尤其是当看到你为我产生情绪波动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点，也会让我成就感爆棚。
看着许墨眼中的光芒，云端微微一笑，“我喜欢猜测你，也许你是无心之举，也许就如同《百年孤独》的作者说的那样，他只是放了一块香蕉皮，却有那么多人去踩。我可能就是那个踩香蕉皮的人，但是即使摔倒，也是痛并快乐着。”
听她说完，许墨沉默良久，轻轻拉住云端握着烟花棒的手，让自己手中的烟花与她的相互交叠，原本三束微弱的光芒，瞬间变成一道金色的光束，在方寸之地熠熠生辉，云端看着许墨的面容，不禁笑了一下。在光芒的映衬下，这位天才科学家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喵～喵～”
一只肉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拍打云端的脸，云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打个哈欠，“阿喵……醒了哈，好早……”
“喵～”该起床了该起床了，陪我吃早饭！
“唉……”云端抱起阿喵放在地上，自己转身整理被褥，直到被子叠完了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卧室什么时候换了窗帘和床单，还有，梳妆台去哪里了？！
进贼了？！云端下意识就要报警，这时，门口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云端，起来了吗？”
这是……许墨？！云端一把拉开门，他含笑的双眸映衬出自己睡眼惺忪的样子，“那个，你怎么会在我家？”
“云端，这是我家。”许墨笑着点点她的鼻子，“简单梳洗一下，就来吃早饭吧，牛奶热好了。”
“哦，谢谢……你家？！”云端拉住他，一脸惊愕，“我怎么会来你家？！”
“看样子昨天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许墨好笑地看着她。
“昨天，发生了什么？”云端有些懵，“昨天，我们去湖边听音乐……”
“对。”
“点了烟花棒……”
“对，三根。”
“然后……还喝了果汁吃了点心……”
“对。”
“然后……然后怎么了？”云端无辜地看着他。
“然后，你就睡着了，睡得很香。”许墨笑道：“我不忍心打扰，就把你带我家里来了。”
“哦，谢谢……但是，阿喵怎么会来？”
“阿喵昨天肚子饿，可能是感觉你回来了，一直在门口叫个不停，我便把他带过来了。”
“你是怎么把它带来的？”
“用你家房门钥匙开的门。”许墨淡淡一笑。
“……那你可以把我送回去啊。”
许墨微微弯起唇角，“忘了。”
好吧……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照顾我。”云端咳了一声，“为了照顾我，你连音乐节都没听完吧。”
“无所谓，你睡着了，我一个人听也没意思。而且，”许墨笑笑，“我也收到了很宝贵记忆。”
“什么记忆？”
许墨莞尔，“秘密。”
“切！”云端翻个白眼，皱眉道：“不过我很少这样的，怎么会突然睡过去呢？虽然很舒服……”
许墨笑着递给她一杯牛奶，“先吃饭，吐司也烤好了，火腿和鸡蛋在盘子里，要我盛给你吗？”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云端和许墨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吃早饭，云端有些心神不宁，因为坐在对面的许墨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坐立不安。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云端几乎是放下杯子的同一瞬间就说了告辞。许墨笑看着她：“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可以告诉我。”
“啊，没有没有。”云端抱着阿喵，连连摆手。
“真的没有吗？”许墨凑近她，低声笑道。
“没有……吧……”云端有些懵，好像遗忘了某些事情，什么事来着？
看着云端抱着猫，一脸迷糊地离开，许墨并没有立即回到座位上，他单手支在桌上，心里默念：一，二，三……九，十——
“叮咚——”
门铃响起，许墨打开门，就看到云端在门外尴尬地笑，许墨环抱双臂，笑看着她，“嗯？”
“那个……还真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世外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