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ther（锤基）》程怡萱

23、章二十一

　　谁也不知道的是，洛基此时并不在屋里，床上的只是他的幻影而已。
　　他在屋外的阶梯前，倚靠在石柱上，喘息着等待剧痛过去，或者习惯。
　　他低头，关闭手腕的通讯器，连同上面清清楚楚蹦跳着的四个字“领罪速回“一起关掉，就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样。
　　他从楼梯下方向上面望去，那过高且长的狭窄台阶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按住胸口，伤口仍在流血。冰寒，是霜巨人也吃不消的，曾经他那么憎恨的身世，现在却是他还活着的理由，这对他也许是最大的讽刺。
　　他踏上台阶，只是这小小的动作，却牵动全身的肌肉，直到胸前的伤口，这令他苍白的脸扭曲了一下，他紧紧握拳，指甲刺入掌心，这分散了他对于胸口伤口的注意力，让他觉得好捱了一点儿。
　　血一滴滴的，顺着他走过的路，滴下来……蓝色的血……
　　“这没有什么……”他嘀咕着，比这还重的伤他都见过……
　　那是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坐在哥哥的床头，看着哥哥皱着脸，被医士用长长的绷带包裹胸腹的伤口。
　　“痛么？”
　　“……不痛，一点都不痛……”哥哥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回答。
　　然后，然后他就用上药的银匙敲了一下哥哥的伤口……
　　好痛，真的好痛，他发誓再也不去笑哥哥那时的惨叫绕梁三日了……
　　他只微笑了一下，笑容就从唇边凝固了。
　　如果还能回去的话……但真可惜，好像已经没有回去的路了呢……
　　很快就可以到楼顶了……他数着台阶，很好，他现在发现这个也可以帮他分散注意力……
　　还有，二十、十九、十八……
　　就在此时，他听到楼梯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并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
　　他悄然站到楼梯一侧，屏住呼吸，隐没身形，还好他的法力仍然够他隐身用的。
　　出现的是两个霜巨人的士兵，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几乎从洛基的鼻尖前擦过。
　　一个士兵已经走过了洛基的身侧，另一个则在经过洛基身边时，扭过头来，冰冻巨石般凹凸不平的脸与无机质一样的眼瞳，无意识地看向他的方向。
　　与他面对面，相隔一步。
　　洛基的呼吸不由得绷紧了，后方的士兵只是漠然地与他对视一眼，然后继续转过头，向下走去。
　　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前方的士兵突然停住了脚步，低下头。
　　血迹……
　　他一步纵向前方，身形显出的同时，匕首刺入后方士兵的后心，前方的士兵已经猛扑过来，他来不及拔回匕首，先从士兵大剑下方穿过，再全力撞入受伤士兵的怀中，受伤士兵大吼着双臂拦腰抱向他，他手中另一把匕首，在士兵抱住自己的同时，从士兵喉头抹过。
　　士兵用最后的力量，紧紧的箍着他的身体，洛基眼前一阵发黑，胸口一阵剧痛，而另一个士兵，正挥剑向他刺来。
　　金色光芒闪耀，垂死的士兵双手一空，洛基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挥剑的士兵身后，薄刃挥舞，士兵的头颅也随着血光飞上半空，再落到台阶上，咕噜噜滚了下去。
　　原来受伤的士兵，瘫在台阶上，恐惧地看着显露身影的绿衣青年，在他面前抬起匕首，他求饶的话，在断裂的喉咙中无法吐出。匕首挥下，他的意识也就此消失。
　　所以他不知道，青年几乎在同时瘫在楼梯上，比他更像一具尸体。
　　洛基捂住再次撕裂的伤口，侧头看着台阶，真糟糕，剩下的二十阶，好像爬不上去了呢……

　　身为征战九界的雷神索尔，在他千年的战斗经验中，估计很少像今天这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但好在他敏锐的战斗直觉仍然帮得上忙，让他能够躲过士兵们的巡逻，甚至还敲晕了一个齐瑞塔士兵，这结果让希芙目瞪口呆。
　　又一次在听见说话的声音时，索尔先躲进旁边的柱子后面，希芙也忙跟着躲进去。
　　索尔在听到来人的对话时，决定尾随着这两个人一起走。
　　“劳菲……需要……”
　　跟随着前面的人，转了两个弯儿，巨大的宫殿正中，头戴皇冠的霜巨人，坐在王座上，正摆弄着手中的寒冰之匣。
　　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丑陋的脸，也奇迹般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手中的寒冰之匣，似有无数蓝色的珍珠在其中晃动，而他就好像在吃某种食物一样，拈起一颗珍珠放在唇边，吞下。
　　每当这时，他脸上就闪过一道蓝色的光，先蓝到与原来的肤色几乎完全不同的墨色，墨色一会儿慢慢褪去，又恢复成原本的蓝色。
　　原本寒冰之匣，满满的一盒子蓝色，现在也只有半盒了。
　　“他在吸收寒冰之匣的力量……”希芙悄声说道。
　　索尔深深吸口气，：“这样不行，如果他吸收完，我们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想要站起来，希芙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你现在只是凡人而已，他随便就能杀了你，我去就好……”
　　“希芙，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神和凡人的区别。”索尔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死的。你只要趁机……”
　　他站起来，寒冰王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扫了过来，在看到索尔之后，寒冰王耸耸肩：“真有趣，最近每次看到雷神，好像都那么狼狈，上一次，神力消耗完了，这一次，根本就没有神力。”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把寒冰之匣还给你们。”索尔小心地吸引着寒冰王的注意力。
　　寒冰王哈哈的笑了起来，：“还？你在开玩笑吗，寒冰之匣本来就是我们约顿海姆的，是那该死的奥丁，夺走了它——”
　　“寒冰之匣，是那道裂缝的钥匙，现在它在这里的话，那道裂缝……”索尔想起门后的冰兽，以及，不断作为食粮的霜巨人人民。
　　这猜测令他惊怒交加，寒冰王桀桀笑起来：“等我统治了别的星球，就可以让我们约顿海姆整个搬过去，还管什么裂缝。”
　　耀眼的光突然掠过从窗台掠过，照亮了阴暗如地狱的约顿海姆，宫殿旁陡峭的山峰，原本像被巨斧劈开的石壁，此时如顶天立地的镜子一般，照出清晰的人影。
　　“那是……我……”寒冰王扬头看着，镜子上的图像，自己正满面贪婪地，从石门中取出寒冰之匣。
　　图像一换，是他一挥手，冰兽扑上去，吞噬着活生生的霜巨人……
　　“……是谁在宫殿顶上……”他怒吼着，跳了起来，向门口冲过去。
　　索尔趁机扑过来，寒冰王手中的寒冰之匣被撞飞，被快上一步的索尔抢先抓在了手中。
　　“索尔——”希芙大叫了起来，眼泪夺目而出，索尔向她微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寒冰之匣掷给了她。
　　然后从手部开始，他的全身被冰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