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未来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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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里是……
在抬头仰望了一会儿，赤着脚的女孩子漫无目的地迈动脚步向前走去。
周身是一片纯粹的白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目能所及之地。她就这样迈步向前走着，不知何地是终点，也不知何时是终末，走到深紫色的头发慢慢地变成和这空间一样白纸一般的颜色，走到那深紫色的眸子仿佛将发丝褪去的颜色吸收殆尽般沉淀成黑色，走到眼罩脱落身形缩小，两朵洁白的镜之花开在发上。
然后她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停下了，也许只是突然心中有了想要停下的想法吧，于是她便这么做了。
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她蹲下身，当一边的膝盖碰触到同样是茫茫白色的地面时，那白色像是被光滑平面反射出的游走的光线般俶尔消逝，留下一片宽广平洁的镜面。
白发黑眸的小女孩的身影倒映在其上，然后在那双眼眸漠然的注视下，镜面如水般荡起波纹，她的镜像渐渐消弭，一个巨大的身形代替了她的影像出现在镜像下方——
——那是她的镜妖。
——曾与她并肩战斗，也同她粉身碎骨。
他们都是无心的个体，却又奇特的对对方抱有最大限度的温柔。
她不由得向下伸出手，而就像照镜子一样的，另一边的镜妖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在镜两边的两人双手交汇的一瞬间——
——『镜之里』
这道讯息在她的脑中闪过。
就在她明了了这里到底是何处的此时，镜妖的巨大身形在波纹中渐渐消失，镜中重新倒映她的身影，她似有所感，站起身看向前面，一面纯白的镜子就静静地漂浮在她的前方不远处。
它出现的那么突兀，却又奇异的令人感到理当如此。和一直以来用幻术幻化的镜子不同，这就是她从前一直抱在怀里，能吸收灵魂又能反弹攻击的镜子的真实本体。
是她的半身，仅是存在就代表了她整个个体的二分之一。
一半的妖力、一半的妖体、以及一半的灵魂。
也许现在产生的情绪也会有一半变成曾经的空白吧。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仿佛听从赤子的话一般什么都不去想，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那面将会解放她一半力量的——纯白的——精致的镜子——走去。
她和它越靠越近，近到清楚看到镜中映照出的她的面容，然而在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最后，大量的鲜血突然从那镜中女孩的口中喷涌而出，纯白的发丝在这突兀的变故中眨眼间便染上墨紫，那茫茫的『镜之里』也在那一瞬间破碎崩逝。
咳出喉中堵塞的鲜血，伴随着各种仪器尖锐蜂鸣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那似曾相识的纯白的天花板。
从体内翻涌上来的鲜血似乎无穷无尽，她想起身将其尽数吐出，却感到有心无力。迷茫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体内幻术补充的内脏在渐渐消失。
原来如此……
她这样想着。
我被再次放弃了啊。
她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当然不会死。
只是将不再是人类罢了。
于是她并不做任何抵抗的，准备迎接迟来了几个月的死亡。
“库洛姆！”当收到消息的沢田纲吉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看起来那么瘦弱，腹部已经可怕地凹陷下去，如同一个被掏空了棉花的破布娃娃，她整个人出奇的安静，若不是因为喉中的鲜血引起不自主的咳喘，恐怕会直接让人认为她已经死了。
“不行了！”看见沢田纲吉的到来，碧洋琪有些慌忙地和他说明情况，“已经束手无措了！内脏还在不断消失！！”
“为什么？！”他立刻冲到少女的床前，手足无措地直面着面前鲜血淋漓的一幕，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这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迷茫不已，里包恩在刚刚通知他的时候他根本不敢相信，为什么好好的人的内脏会消失？直到他亲眼见到眼前这一幕——
干瘪的腹部、虚弱到近乎于无的气息、以及仿佛永无止尽的鲜血。
“里……里包恩？”他无措地看向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家庭教师，希望他能有什么办法挽回面前女孩子不停流逝的生命，然而却见对方的脸色也是难得的凝重。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当初库洛姆出了车祸伤的是内脏，六道骸是用幻术让她继续活下来的。”在紧急的状况下，他简言意骇。
沢田纲吉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急忙问道，“所以库洛姆内脏消失是因为六道骸那边出了问题吗？”
“大概吧。”里包恩压了压帽子。现在的情况当真不容乐观，但这不是指的库洛姆没有救，而是库洛姆并没有被救的欲|望。内脏是幻术维持的没错，所以归根结底只要是足够强大优秀的幻术就可以完全满足条件，而本就拥有能力并且持有着彭格列雾戒的库洛姆自然抱有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然而她本人却不在乎。
没有六道骸的现在，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初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令库洛姆决定活下来。
拥有着超直感的沢田纲吉似乎从躺着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他带着些冲动，发着抖却又坚定地一把抓住少女冰凉的手，“坚持住啊库洛姆！你不要死！”
是谁……？
置身于寒冰地狱时突兀的一点温暖唤回了少女溃散的神志，死寂空洞的瞳孔微微聚焦，看清了面前人的面容，她稍稍回忆了一下，“沢田……纲吉？”
“没错是我！！”他看着少女回应了他，竟差点喜极而泣，他紧攥着库洛姆的手，像是要令她感受活着的温暖，成为死死拉着她分毫不让坚守着的人间的最后一线，又不敢太过用力，因为手中感受到的生命实在太过脆弱。“求你坚持下去！”
他不由自主地用了那个字眼，也许是他的超直感令他感觉到了吧，病床上的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然而他只能看到少女又喷出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块，眸中的颜色再次溃散。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命在他面前如此惨烈地慢慢流逝，尤其是还是一个曾并肩作战可以称之为同伴的人。
……骸！！！你究竟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未来战（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