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未来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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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狼狈啊，神无。”马背上的白童子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大薙刀挽了个刀花，那完全被具现出的沉重分量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割裂声响。
“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你的镜子呢？”神乐询问着，而眼睛则一直注视着对面的古洛·齐西尼亚和他的匣兵器，折扇轻点嘴角，微扬着下巴眼神向下瞥去的神情可以归类为轻蔑。
“被区区这种东西逼到这个地步，你还能再丢人点吗？”在库洛姆怀里抱着不妖璧连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赤子说话却毫不留情，之后伸出小手蹭了蹭库洛姆的眼角，“你还哭？哭什么，不许哭！”
然而被他这般训斥和威胁的库洛姆一点不满也没有，如同曾经一般熟练地将婴儿好好抱在怀里，被遗忘到一旁终于正确认识到自己不可能会有爱的抱抱的骸枭，一边头脑风暴神无是谁这些幻觉都是谁十年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边默默地躲到后面去远离了战场。
残酷的现实从不给他耍帅的机会。
该配合我演出的你视而不见.jpg
库洛姆虽然没有也不可能生赤子所说的话的气，但是对面被用“这种东西”所评价的某人似乎并不是十分高兴。
古洛·齐西尼亚：感觉有被冒犯到。
“一群幻觉，”他的眼角抽动个不停，“少在那里大言不惭！”
“不对呦，古洛·齐西尼亚，”因为察觉到库洛姆使用的力量的程度而感觉到这波稳了，所以已经安稳在后方躺尸的骸枭突然仿佛被戳中了某点一样带着满满的倾诉欲不遗余力的解说起来，“在你面前出现的，可不是简单的幻觉，那是用彭格列指环提升到极致的幻术，所创造出来的有形有体的实体。”
“哼，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白童子阖了阖眼，然后又猛然睁开，锋利的刀尖直指对面的古洛·齐西尼亚，“可就算我现在只是有着一部分实力的幻觉，对付你这样的一个人类也绰绰有余。”
“别想一个人出风头，臭小鬼。”神乐展开折扇遮住下巴，瞪了白童子一眼，他们从来就不对头，就算是变成幻觉也一样。
“不过是幻觉而已，”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幻术嘲讽了的古洛·齐西尼亚怒极反笑，咬着牙关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就再让你们也体会一次，把你们这些幻术师打得体无完肤的——古洛·齐西尼亚的恐怖！！”
润雨的火焰如风暴般席卷上乌贼的每一根触手，死气的龙卷风纠结缠绕着，每一个看到这幅景象的人都会感受到不一般的视觉压力——
然而——
“什么啊，真扫兴。”本来手还蛮痒想给对方来个首落的白童子看见这眼熟的攻击手段突然就兴致缺缺起来，“喂，神乐。”他向神乐那边点了点下巴，“你去解决它。”
“别搞错了，我现在可不用听你的，小鬼。”神乐对着白童子厌恶的皱了下眉，“不过……”她微微转头看了眼后面的库洛姆，视线在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上停留了一秒，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对面的古洛·齐西尼亚没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他挥动着手里的武器，指挥匣兵器立即攻击，双眼神经质地死死瞪着对面的库洛姆他们，“给我消失！给我毁灭！你们这些幻觉，冒牌货！”
然而面对那来势汹汹的死气的龙卷，神乐只是重新打开了折扇，将持扇的右手从身体的右侧向下往左在身前用力挥动半周，带动着柔软的身躯仿佛起舞——
“龙蛇——之舞！”
那是在战国时期被命名为操风使的妖怪，仅是挥一挥折扇就能够凝风成刃，驱风成卷，不管是人还是妖的尸体都能在妖风的号令下成为她不灭不死的军队。
那曾从现实倒映进镜中之物，终又从镜中投影回归现实。
“什么？！”攻击被对面以相似手段挡下来的古洛·齐西尼亚不禁惊怒交加。眼前这物理攻击被幻觉挡下的一幕，已经令他不由自主地想着难不成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对面那个挥舞折扇的女人的手部有了一点虚化。
是了……是了……古洛·齐西尼亚陡然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他上前一步，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库洛姆，“但归根结底他们的存在还是依附于你的力量吧？而你如今的能力根本不能支持他们使用过强的能力吧？库洛姆·髑髅！！”
“……”库洛姆虽然表面仍然没什么表情，但拳头已经暗暗握紧。她当然不会因为古洛的话乱了阵脚，因为她是最清楚双方实力差距的人，古洛·齐西尼亚是不可能打败神乐和白童子的，就算他们身为幻觉而实力不完全也一样，这是本质上的不同，令她如此在意的是身形开始溃散的神乐——
这让她无法控制的想起来神乐死去的那天，她就是像如今这般，身体被瘴气侵蚀着一点一点的消散，混杂着瘴气的鲜血让周身的花田也枯萎，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一缕清风，而她当初能做的也仅仅是将神乐那把伴生的折扇葬在水里看着它慢慢沉没。
他们已经死了。
神无再次无比明晓了这无法辩驳的一点。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库洛姆重新认知了这一无可更改的事实。
新生的心脏仿佛突然被人死死抓紧不放肆意揉搓捏碎成一瓣一瓣般难过，那丢去了最重要之物的巨大悲恸在失去了的十三年后的现在一股脑袭来，带来的冲击竟令依凭于雾之炎的神乐他们的幻觉都如同信号接触不良一样开始不稳。
“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吗？！”古洛·齐西尼亚瞅准这一瞬间对着库洛姆所在的地方发起了攻击，“你到底也只是彭格列不完全的半雾之守护者罢了！”
“神无！”
“库洛姆！”
神乐、白童子和六道骸同时呼喊出声，然而仅仅是单纯的声音却根本无法叫醒沉浸在自己情感里的库洛姆，就在骸枭准备往这边展翅的时候——
“啪”
并不是很用力一巴掌，效果却出奇的好。
重新凝好身形的神乐再次逼退了古洛·齐西尼亚的匣兵器，炎蹄在白童子的命令下咬着库洛姆的衣领将她丢上马背躲开了攻击，而白童子则是挥舞着薙刀迎上古洛·齐西尼亚本人。
“……赤子？”突然惊醒的库洛姆脸上还带着仿佛噩梦未消的怔忪。
“你在想些什么啊你这笨蛋？！”赤子气的连手中的不妖璧都往库洛姆头上砸，“就算是奈落那个家伙也没教过你在战斗中走神吧？”
眼疾手快搭上了炎蹄这一高空顺风车的六道骸在一边默默记下了奈落这个名字。
“对不起，我……”库洛姆突然止住了话语，因为她也不知道对刚刚的突发状况应该作何解释。
“你现在心中的黑暗已经令我忍不住想控制你了，”好在赤子也并没有想要等待她的回答，“和以前一样，你什么都不需要想，神无。”不是劝解，也不是建议，而是就这么直接了当地告知要求，也许别人听到这种话会感到别扭，然而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相处方式。
“你不应当为我们的死而悲伤，也无需为你现在活着感到内疚。”小小婴孩沉寂的暗紫色眸子仿若能看透人心……不，他本就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才能说出库洛姆本人都不清楚的情感，“你要知道，死亡也是我们自己为了反抗而做出的选择。”
也许这些要更加复杂又纠结的情绪库洛姆暂时还是不懂，但她听懂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赤子让她不要伤心他们的死也不要愧疚自己的生。
“我知道了。”库洛姆乖巧地点头，那悲恸竟真的如潮水般从那对深紫色的眸子里褪去。
而另一边的六道骸看见这可以说是异常的一幕，只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神乐和白童子那边的战斗似乎也马上就要结束了，巨大的匣兵器已经被风刃削的七零八落，而古洛·齐西尼亚本人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伤，就连脖子上也有一道，他能坚持到现在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白童子的虚化，本应砍中结果突然没了实体也很伤的，虽然这似乎还把古洛·齐西尼亚耍个不轻，以致于现在他自己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无能狂怒之中。
“啊啊啊混蛋！不过是一群幻觉！不过是这种东西而已！！”一直被压着打的古洛不由得不甘地喊叫着。
“就是这种东西，”白童子嗤笑一声，明明因为身高限制而是仰视的画面，硬生生被他的气场掰得如同居高临下的俯视一般，“但你也没有那种力量匹敌。”
“可恶——可恶啊！”古洛·齐西尼亚已经完全丧失了冷静，他开始调用所有的力量准备最后一搏。
“神无，”神乐转身看向库洛姆，她的半个身子已经开始虚化，而那些溃散的力量开始向白童子那里汇聚，“这次还是我先走了。”
库洛姆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无声的点了点头。
炎蹄这时也从天上下来将库洛姆放在地上，它用头蹭了蹭她的脸，嘶鸣了一声示意，转身向白童子的方向跑去，一边前进一边同样虚化了形体，末了化为一开始的雾炎融进白童子的身体里。
最后——
不用低头看她也知道怀里越来越轻的体重代表了什么，她的胳膊越收越紧，然而却不再有被实体阻挡的触感了，直到碰触到怀里最后剩下的三叉戟。
小小的婴儿，像是沙，像是水，像泡沫从手里溜走一样的从眼前消失了。
而作为库洛姆现在可以使用的所有火焰幻化出的白童子，也同样将全部的力量迎上对方的搏命一击，两相对冲产生的爆炸将这一层都险些炸掉。
在被冲击波击中而晕过去的前一秒，库洛姆看见的是同样开始虚化的白童子。
啊啊。
归根结底。
我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未来战（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