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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恢弘地下初展现·天使之尘却非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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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搜寻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资料,但事实上我获得了比资料更为有用的线索。
“即使是天使,也会有它的黑暗面。”我看着更远处守备森严高耸入云的巍峨建筑,走上了回家的网格。
片刻间我回到熟悉的地方,管家果然在门口等着我。
“您回来了。”他跟着我进了大门,手里拿着像芯片一样的奇怪物品。“这就是通往下层的钥匙,先生。今天我会带您熟悉一下自己的家。”他带着我走向了我的房间,在我的房门上用芯片轻轻一点,然后反着拧了一下把手。只听见机械运转的声音,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推开门,踏了一步出去,怎么好像踏空了?隐约听见管家喊“请小心!”,但我已经失去重心滚了下去。
管家似乎是跑下来的,看到我没什么事也松了口气。“先生,您以后还是谨慎些的好”我有些尴尬地笑笑,点了点头,决定在这越来越摸不透的房子里还是跟着管家好些。他会意地在前面引路,一点一点走过扭曲的“地面”。当他停下的时候,那扇门跟我的房门简直一模一样。
管家作出请的手势。
但我并不能推开,我带着疑问看着他。他重复着一开始的动作。我又试了一次反拧,只听见里面机栝的声音,我似乎能感觉到里面如果魔方般的变化。在声音停下之前,我只是站在门外静听,再好奇也不敢冒险。
管家替我推开了门,我看了一眼就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本的走廊已经扭曲,各式简朴的装饰都如同粘着胶一样或在我头顶或和我保持垂直,而现在作为地面的,居然是向阳那一侧的墙体,其间还有很多的窗户。
我试着看看窗户外面,只觉得漆黑一片,却像宇宙般浩瀚。管家像是为我证实毫无安全问题一样在前面缓缓行进,我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尾随其后。
路的尽头或是说墙的尽头,是个方正平台,不大,仅容三四人。联想之前管家的话,或许这是个电梯,而且是下行直至地下的电梯。
我和管家站上,它并没有动。但突然间的恍惚,回过神只听:“先生,可以走了。”
噢,竟然也是才用了类似于都市动力网的内部结构,不过想想这也是父亲的杰作,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管家推开面前近三米高的雕纹门,眼前先是一瞬刺眼的光亮。或许是这地下光线本来就不很好,这突然的刺激让我措手不及。
我勉强睁开眼,发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我觉得我看不到天花板,最上面就如同是外面的天空一样,但又清澈明朗得多。很远处有个极亮的光点,身上隐隐的温暖让我甚至觉得那就是太阳。一切都如动态,可“穹顶”之下却是廊道。管家并没有像我多介绍这里的一切,依旧缓缓的向前走着。越行进隐约还能听见鸡鸣狗吠,不过我的感官实在是分不清虚实了…管家回头看了我一眼:“不用太吃惊,这些屋内的设施,日后你就明白是做什么的了。对了,刚刚那段路叫「天穹道」。”
管家自然不知道我想了些什么,思考间推开了类似的第二道门。与天穹道的明朗相比,这里可就柔和了许多。竟依旧是极致的生态环境,而且甚至这次从上到下都是模拟自然。我仿佛就踩在草地上,偶尔凉丝丝的感觉,也许是露珠。这第二重门内看上去就更加辽阔了,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高山流水。看来我并没有听错。不过这些鸟兽并不与我互动,似乎我与他们并不在同一个世界。它们各自地活动着,或群体或独立,但都安稳和平。我感受着不明何处吹来的风,凉爽惬意。
从管家口中得知,这里名叫「琳琅境」。如果命名的是父亲的话,我还真难把那个研究狂人和风骚文人联系起来。想到父亲,又重复起了无数次回想的画面,内心波澜。悲伤还是愤怒,都夹杂着让我颤抖。
忽然间,天黑了下来,不,是一切都黑了下来,管家和周围的环境,消失于黑暗。
又是这样?!
……
我又被黑暗裹挟进了深渊,只有我是唯一的光源。黑红的巨眼携着火焰缓缓浮现渐渐向我逼近。我被迫着后退,瞳孔里满是火光。它喷涌着火焰,我甚至能闻见外套的焦味。我丢掉外套,只是和它对峙。忽然地,竖眼的火焰中喷薄而出八条锁链,将我层层捆住。爆裂般地痛感随着锁链的接触愈演愈烈直至袭遍了全身。我几乎要昏死过去,可我并不能。它折磨般地勒紧我,不断刺激我的感官,可我却吼叫不能,又痛彻全身。我听见呲呲的声音,是我的皮肤在被炙烤。那锁链几乎要烧进我的骨头里去。我无力反抗,抖动的火光或许是它的嘲笑。但只是在一瞬间,当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时,它松开了,八条锁链迅速地回到了竖眼之后。
而我解脱般地从黑暗的空中坠向地面。
……
我恢复意识时,是在自己的床上。而且是地表上的房间。浑身痛得厉害但却找不出一点伤痕。胸前挂着的黑水晶挂坠,似乎带了一抹血色。
可这样的梦究竟是在预示这什么呢…不,这应该不能算是梦了,简直就是病!突然地发作,每次看到的景象还带着千种万种的联系。这景象无论怎样想都令我毛骨悚然,八条锁链的灼痛历历在目。
正在想着,管家敲门而入。“先生您醒了!您这是……”他关切地语气中带着不安与疑问。“没事没事…是睡眠不足吧…”我挠挠头支支吾吾,但终归还是没向他说这奇怪的梦。
他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示意我有事吩咐就合门离开了。
从父亲离开后,离奇的梦就不曾停歇过。是因为我真的活得太累了吗?梦中的无力感依旧让我恐惧,以至我花了整整十分钟才从无尽的脱力中慢慢恢复过来。我从房里出去,向管家表明我想出去一趟。
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出了门,但我没有用都市传送网络,而是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前进。记得管家好像和我说过,这路通向着“弗丽士”——以一条奔流广阔之河为象征而命名的城镇。我决定去城里看看,就当是散散心。
走了近六公里的样子,才终于从郊区的景色换成了楼宇。不过并不是天使城那样入云的高塔,对比而言,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建筑。这样的风格更让我亲近,而那般入云的高塔,在我的心里也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突兀与格格不入。
说实话,我喜欢这里。或许是小时候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偶尔放下手中研究的父亲会带着我在这样的镇上逛逛,一路上吃喝玩乐,好不快活。可战争的爆发让一切都封进了回忆,遍野的尸骸让我恐惧也将我的灵魂麻痹……
“父亲……”我默念着,停下脚步。
“喂,快让开,别挡着路。”我被推搡着跌到一旁,西装革履之人只居高临下一撇便率随从继续前行。
左肩上的光环臂章——这是智者天使的人。
我愤懑地爬起来,看着他们走到中央广场。他们从厚重的背囊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甚至击起一圈尘土。
“准备启动。”为首的年轻将领下令。
“是。”几个随从立马开始,许多一人高的巨瓶组合起来,其间连接着数以百计的软管。当最后一根长管串联完毕的时候,蔚蓝的轻烟从上方缓缓飘出。我分明看见在这轻烟的作用下,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多了清新的感觉。围观的平民们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一个个并无惊讶之色,只是默默呼吸着。我轻轻碰了碰边上的一位老者,向他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对我的举动做出任何反应,就那样呼气、吸气,看上去心满意足。我看了看四周,几乎都是这样。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将其定性为“民众喜爱之事”。我下意识地吸入一口蓝烟,一股极致清凉的感觉袭便全身,但下一瞬间只觉得快要窒息。猛烈地压迫感在胸腔和脑腔此起彼伏,这清凉的气流分明是要将我的身体冲溃。脑部剧烈的抗拒着,我捂住头忍着头痛悄悄躲进了阴影的角落。
我的意识越来越空虚,直至……胸口一点点蓝光闪烁,猛烈地压迫感突然消失了。就像敌人兵临城下却又突然撤军拔腿就跑的感觉,如释重负。我吸入的蓝烟被一缕缕抽出,哪怕我无法停止呼吸,却也再无法进入。我看着这蓝烟,就这样一点点融进了项链,然后短暂的旋转后,消失不见。甚至我周围一米左右的薄烟,都消失了。
我坐在墙角,准确地说因为我几乎没有力气站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某个瞬间我分明觉得自己是要死了。
这烟一定有问题!但为什么这些平民反而如此享受?
“喂,你没事吧?”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拉回思绪,紧张地抬起头。
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过肩的乌黑长发,闪亮的大眼睛。
“没,没事…”
“那你为什么坐在地上?”姑娘像是看出来什么似的,朝我努努嘴。“难道,你是…”
虽然烟尘散尽,但我裤子上的尘土可没有丝毫减少。我尴尬道: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休息休息的…这不是走不动了嘛。”
“ 这满大街的长凳你不坐,非要坐这脏兮兮的黄土地?我不信的哦。”
“我…我爱这土地爱得深沉。”
我说出来都觉得后悔。果然,她的表情明显就是快要憋不住笑了。我这蹩脚的理由,也就出尘的诗人能够说得正儿八经。
果然她的大眼睛里全是嘲笑,“诗人能站起来吗”
我扶墙而起,努力不表现得太尴尬,强行摆出一副我真的没有说谎的样子,昂首挺胸。
她却是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只是背过身去,半晌才忍住笑回过头来,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住在附近,可我没有见过你诶。”
“我算是个游客吧?一路步行来,所以才休息休息。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逸。”
她撇撇嘴“你是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日月的逸呢?还是逸气雄词昔自将,文场独立见轩昂的逸呢?”
接着,她转过身来,“你好,我叫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