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陈蛀虫

51、归宿

　　迎面走来的人，恰时一米阳光写下的温柔，大概是临近夕阳的晕染，渐渐的虚幻起来。

　　“黎阳。”

　　黎阳以为许舞的些许出神是在警惕他，他拿过许舞的行李箱：“糯糯安排的向导。”

　　许舞恢复微笑：“箬子的小名？”

　　“她小时很喜欢吃糯米团子，吃的好几颗牙齿蛀牙，所以就不让她吃，现在也不怎么吃了。”

　　许舞想起什么似的侧头，该不会是?

　　“怎么了？”见许舞摇摇头，黎阳停下望向不远处的洋房，“今天的夕阳这般美。”

　　“真的。”

　　许舞的双眼渐渐填进余晖，几乎一瞬间想起了蜀序，那时在黎阳身上感觉到的熟悉越发强烈，只是清楚是思念成狂的错觉，但好不容易有的柔和消退了。

　　黎阳因为黎芝芝从箬子那里知道许舞为了一份虚幻的感情经历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悲欢，从此再不自已。现在看着她，大概是冷暖自知。

　　三年不曾来，和记忆里的相差很大，却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黎阳带她去打招呼再到客房：“听说糯糯布置了很久。”

　　许舞环顾下房间心想为了箬子也要振作起来：“黎先生，我一人可以的。”

　　黎阳见许舞在发自内心的笑：“叫我阿阳就好。有事联系我，或者跟小姨说。”

　　“嗯。”

　　许舞拿出手机给箬子发信息，房间很温馨，谢谢。

　　等忙完来找你。

　　这段时间为了许舞搁置了大量的工作，现在是加班加点的在处理，但重点是这场雨肯停了。

　　黎阳驶出箬庄给箬子打电话：“在公司？”

　　箬子移开笔记本上的视线：“嗯。”
　　黎阳听出了一丝疲惫：“要一起吃晚饭？”

　　“有个应酬。”

　　“你不是经常闪人？”

　　“现在长大了。”

　　黎阳轻笑了下：“应该是我吸引不了箬董。”

　　箬子放下手机开免提：“我可听说黎教授时不时收到女学生的情书。”

　　“只要某人的一封足矣。”

　　箬子抿嘴笑了笑，忽然想起黎芝芝盯着手机：“阿阳，对于芝芝，让你为难了。”

　　黎阳清楚只要对许舞不利的人都会是箬子的敌人：“你是在道歉？”

　　箬子难得示弱：“看来某人还需努力。”

　　“糯糯。”

　　“不准叫了。”

　　黎阳似看见了一张圆鼓鼓的脸：“但专属的感觉很不错。”

　　箬子感觉脸有些发烫：“对了，跟小姨说了许舞的口味?”

　　“小姨都会背了。倒是你，现在去吃晚餐。”

　　箬子第一次感受幸运的存在：“阿阳，有你在真好。”

　　“箬董的话十有八九只能听听。”

　　“至少这悦耳的话只说给某人听。”

　　“怎么办？”

　　“什么？”

　　“真想看看糯糯此时的脸。”

　　“不理你了。”

　　黎阳深知箬子的理性接近于对人只有一个笑里藏刀的表情，可现在她会相信，依赖，关心别人，想必是因为遇见了许舞。

　　“蜀序，你和那个女人，我就不计较了。”

　　王成也是不愿看见王蕊难过所以不能多言：“抽空和蕊儿回来吃个饭。”

　　“我知道。”

　　王成其实欣赏蜀序对自己不会特意掩饰他的心情：“依你之见，我该选谁?”

　　蜀序清楚王成带他来应酬不仅为此：“何不通吃？”

　　王成想蜀序大概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不是答非所问?”
　　“说不定运气差，就怕漏网之鱼比钓的大。”

　　王成眸光一沉：“你该知道王氏是要你来掌管的。”

　　是不会有人相信他对王氏不为所动。蜀序不愿陪着王成猜谜语：“对付庄氏？”

　　王成丝毫不觉上次收购不是庄氏根深蒂固，是蜀序和杜礼一起做戏迷惑他，又促成了陈氏和庄氏的合作，又因为看着对手怎么苟延残喘也不失为兴趣。

　　“收购庄氏。”

　　想必是近来庄氏大有重拾辉煌的苗头让王成坐不住了，蜀序很清楚王成不会输，所以即使不愿对付庄氏，但能分杯羹对现在的蜀氏就是及时雨。

　　“您需要我做什么。”

　　“撒网。”

　　和王成分开没想到碰上了华进，不由又想起了许舞，那天知道箬子带许舞离开便去花景，对着少了许舞的别墅，感觉就像是尝不出味道一样，蜷缩在床上，无眠了一夜。

　　他不允许自己知道许舞的动向，所以不知现在她是否安好。

　　华进对着这张面无表情的嘴脸想起许舞因此遭受的握紧拳头，大步过去朝蜀序脸上打了一拳。

　　蜀序只是继续走向停车场，但这一拳出乎意料的让他好受了些，或许就是在等谁来为许舞出气。

　　华进觉得走过的的蜀序在笑瞬间冲昏了理智：“许舞在我这。”

　　蜀序略微停了停，他不信，即使是又怎么样呢?

　　华进发现蜀序的背影有些僵硬：“她到底是我的女人了。”

　　蜀序停下，明知是激将法可与许舞的缠绵，专属他的温度，快要炸开他的身体，他猛的转身走去回给华进一拳，于是两个男人在街上大打出手。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行人过来阻止，像是知道他们打架的原因。

　　蜀序站直大口呼吸，接着笑了：“我允许你。”

　　是被施舍了？

　　华进火冒三丈的瞥着夜幕下的身影，突然觉得他们有着一样的心情，倔强却寂寞，所以不是施舍，是因为信任才将心爱之人托付于他。

　　蜀序拎着一听啤酒和夜宵到林豪的住处，想来还欠林豪几拳。

　　“好久没这样了。”

　　“是啊。”

　　“林豪，我挺怀念那段穷日子，尤其我们在凌晨半夜时吃路边摊。”

　　“现在，还是穷人，只不过外表亮丽了些。”

　　“上次是我太混蛋了。”

　　“现在还痛着呢。”林豪捶了下蜀序的心脏：“但你更痛。”

　　蜀序无力笑笑：“喝光了，你这还有？”

　　林豪拿来红酒：“都在这了。”

　　很快喝下的酒勾出了这些年埋在心底受的苦难，两张俊美的脸庞无不在品尝着这份苦楚，但这是他们耐以生存的方式。

　　林豪见蜀序有了醉意大概是人自醉：“真的舍下了?”

　　蜀序玩弄着啤酒瓶：“我不敢回看啊。”

　　“不敢啊。”林豪打开酒瓶盖放在蜀序面前：“不谈那些了，喝酒。”

　　蜀序喝光瓶里的红酒愣了几许：“刚才陪王成和他的客户吃饭，让我对付庄氏。”

　　林豪其实清楚只是时间问题，像王成这样老奸巨猾的人是不会不用蜀序这颗棋子的，可利用来利用去的，倒有些烦了。

　　“所以决定帮王成了?”

　　“早没有退路了。林豪，若你想抽手就，至少我希望你可以快乐。”

　　“说什么呢。”

　　他从没想过要走出这烽火燎原，蜀序和他生来就是战士，蜀序为仇恨而战，他为生存而战，毋庸置疑他们会想结束战斗，脱下盔甲，去过着一亩三分地，歌舞升平的生活，但PSTD会叫他们认清自己想要的是血腥。

　　有朝一日，可以真正笑出来的那天能到来就好了。

　　王蕊帮着林豪将蜀序放在沙发上：“林豪，今晚住这里好了。”

　　“不用，倒是这个人，拜托你了。”

　　“你开车小心。”

　　“我自己出去。”

　　王蕊知道林豪一直将她当作蜀序的解药，只是看着蜀序又是眉头紧锁，能做的只有等他回来。

　　“醒了。”

　　她小跑端来醒酒汤：“林豪带你回来的。”

　　蜀序接过喝了几口：“让你担心了。”

　　王蕊接过碗，看见蜀序的脸颊有些淤青：“蜀序，你?

　　蜀序坐直避开王蕊伸来的手：“没事，喝多了摔了一跤。”

　　“我去拿药箱。
　　蜀序听着急促的脚步声收起悲伤，对着为他擦药的王蕊，那双眼里的关怀：“这段时间会很忙，所以我想就不回来了。”

　　王蕊心一疼，可看着蜀序是在为她着想：“答应我，三餐均食，还有。”

　　蜀序不忍王蕊以为自己是为了疏离她握住她的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他摸着王蕊的肚子，目光很是柔和，大概是许舞教会了他怎么温柔的守护一个人。

　　“醒醒。”

　　原欣拍了拍华进的脸颊，听说华进爱上了许舞，可爱这个字太拗口，荒唐。

　　华进只是转个身，醉死梦生的脱了线，忽听一声许舞猛的坐起来望着门的方向，干脆下床跑出去里里外外的找。

　　原欣还震惊着，虽没见过许舞本人但感觉还可以，可又不是鸦片，沾上了就有瘾。何况华进混归混，有些事是有分寸的，尤其对黎芝芝。

　　“阿进，许舞在箬庄。”

　　华进垂下手，失魂落魄的转身，拿了瓶酒回卧室。

　　原欣叹气，走去拉住华进：“真窝囊。”

　　华进抽出手，陷入思念里让爱恨交加不可自拔。

　　“想过为什么她不喜欢你?”

　　华进喝了口酒，因为她喜欢别人啊。

　　“你不可靠。”

　　“不可靠？”华进去看原欣，“她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原欣对这样的华进既心疼又无辙：“所以就自暴自弃？”

　　她果断的收拾好华进的物品放进行李箱，放了一套套装在床上：“住家里来”

　　她拉着行李箱，还是放心不下的停下对着华进：“女人要的是一份能感觉到的安全感。现在的你怎么给，只会伤害彼此。”

　　安全感？

　　华进走去坐在床上，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被麻痹着。

　　微风拂面，星空眠语，情爱这东西自古便是来折磨人的，但无，妄为人，只不过有些人比较幸运罢了，一次既中，不需要去寻觅，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