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来 ...
-
华北机场。
离开的那下午,听一路蝉鸣,一人一背包,一份思念。
回来的这夏夜,不见星与月,一人一行李,一份希冀。
六年了,仿若昙花一现却又度日如年。
她望着霓虹照亮的前方,浅灰的眸渐明渐暗,似不知归去的路,如深山里一池含烟的泉,弥漫着这座永不知疲惫为何物的繁华都市。
“小姐,坐车?”一出租车大叔开来,见她兀自出神好心问道。
她回神,微微一笑说:“钻石酒店。”
话落不知想起了什么,痴痴勾勒起一抹弧度,双眸逐渐炙亮,上车。
原来还有些地方将彼此相联,不曾物是人非,那是她拥有海市蜃楼的美好,是愿意肝肠寸断的煎熬。
“小姐,到了。”大叔转头朝她喊道,心想又是一有故事的人。
她看向酒店方想起这是华氏名下的酒店,于是有些美好的记忆趁机溜走了,或许在很久以后连回忆都模糊。
付了车费下车,推着行李箱到前台拿了门卡消失在电梯里,很快到了套房前往卧室忽止步,心想还是现在去见。
豪华套房。
她抬手叩门,虚掩着的门借势小半开着,等了会不见回应推开走进。
“华少。”她边说边环顾周围,不见人影提高声音,“华少。”
略等片刻离开,不想刚走几步被人搂住腰,落进一怀抱里,带着退了一步倒在沙发上。
“放手。”
她像是一只误入狼穴的羊羔却露出比狼更凶狠的神色盯着要吃它的狼,狼微微蹙眉,随即扯着弧度压制羊羔的反抗,倾身啄了下细嫩的脖颈,双手加重力度握紧羊羔的双臂让挣扎的羊羔动弹不得。
“有空给华老打个电话。”
不咸不淡,略有讽刺的声音刺怒了狼,羊羔迅速推开狼却见狼眼带杀气扑来但平静下来的羊羔甩手背打在了伸来的右臂上。
“啪”,混杂了刚刚进来见此景的女人的惊叫声。
狼蹙眉,羊羔立即离开沙发压下怒意,说:“华少,明早会议是十点。”
“原来认错了人。”
狼忘了那披着刺猬皮的羊,眯眼带笑走向故作生着闷气的狐狸,狐狸在狼伸来手时识趣地笑意盎然,软绵绵的靠上,娇滴的呼吸与狼缠绵起来,轻语:“华少,你讨厌。”
狼抬起手欲搂住狐狸的细腰,突眼底多了冷漠,低沉魅惑的说:“我啊,只识你。”
回到套房的羊羔直冲浴室,想起刚才的侮辱吐出一句混蛋,等平息怒火关上水,右掌有些无力的抵着玻璃门垂下眼。
她常想等还清了这债,他便可自由自在,她却坐地画牢,可到了那时他是否会做她为他做的事呢。
你,应该知道我回来了。
……
华氏。
她走进大厅便见一位长相清秀,穿着浅灰套装的女子迎面前来,说:“许总,我是原欣总的助理,肖秀。”
肖秀带她熟悉了公司,到安排好的办公室,说:“许总,有需要改动的告诉我。”
她粗粗看了下,说:“挺好的。”
肖秀也是临危受命,但看得出她不是敷衍,更像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尤其这张平静如水的脸会有让人提不起劲的感觉。
“原总负责的项目基本都收尾了,还有两个,相关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了。”
她点点头,待肖秀出去,走到椅旁望向窗外,右手搭在椅上,留给她的是新开始?
正值夏日,不管哪个屋瓦下,凉气里都添了一点烦闷。
女人握着床被半起在英俊的睡颜上留下一吻,很是不舍的下床走进浴室,时时回眸,想这个男人醒了或许会拜倒在她的媚笑里,从此能陪在其旁。
华进转个身睁开眼,扯着游戏人生的弧度,过会起身坐在床沿,写了支票放在床柜上,再走进浴室。
经过阳光里的他,写出了高贵里的一抹颓废,散发了优雅里的一种随意。
冲好澡出来,女人拿着支票已离开,他叫了早餐在吃时收到华振的信息,到公司。
三个字代表了不曾联系的这三年。
他不屑扔掉手机,瞬间没有了食欲,慵懒的背靠沙发,突然想起原欣几天前过来说要休假,想起那句“阿进,该有所承担了”,不禁叹气。
原欣自他小时就疼他,知他不肯到华氏便由他当个浪子悠然自得。
会议室。
她坐在对门的位置等陆续来的董事,很快就剩下一张空椅,见董事开始不耐烦的埋怨着,开口打破局面:“华少,可能堵车了。”
“不等了。”原烁有些无奈的看向她。
她会意的站起,说:“许舞,暂代原总的职位。”
张钏皱眉问:“听说你是华董的秘书?”
许舞点点头,她是见过场面的人,说实话这些董事还不如她见识多。
姜飞说:“老张,你可不知现在的秘书能干的很。”
弦外之意,多是嘲讽。
原烁是不喜欢许舞但因华振嘱托所以不能坐视不管:“许总,公司里的事情问肖秀。”
许舞心里清楚原烁的和善是装的,大概是认为自己不是威胁,刚好可加以利用。
华进望着不远处的华氏大楼须臾拿出手机约向天吃午饭,等吃好到华氏找肖秀,原欣时常让肖秀来查岗。
“你怎么在这?”
听肖秀一说方知原欣前天就休假了,他瞥向大门敞开的办公室,漫不经心可眉宇间又有些不知名的情绪,说:“我去看看。”
话落大步走去,肖秀想起原欣的话心慌的很。
“小秀,阿进要是来公司,得辛苦你了。”
许舞看文件时察觉一道尖锐的目光抬头,见华进慢悠悠进来,停在办公室中间,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仿佛在施舍一个食不果腹的叫花子。她习惯了这类人的眼神,甚至不经意里会回给他们同情的目光,因为她认为有时他们很可怜。
她微微笑着起身,说:“华少。”
“把门关上。”华进眼睛一眯,心想定是这人长相普通会有哪里见过的感觉。
待许舞走过身边略扯嘴角,忽地对这人的眼神甚感烦躁,转身跟上,见她合上门转回身将右手轻放在门上,一个头的身高差,柔弱的身躯看起来就像瓮中之鳖,可明亮的眼睛毫无畏惧之色,有些他是透明的。
“华少,会议结束了,上班高峰期早些出门,以免堵车。”
华进身边不缺莺莺燕燕,在他眼里女人都是一样的,可这个女人分明与众不同,突然冒出种记不起在哪见过会有损失的想法,还真想起是昨晚那不识趣的羊羔。
“下手真不轻。”他斜视着右臂,隐隐有淤青,“你知道我是谁,那当我的女人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许舞淡淡的说:“我有自知之明。”
华进对许舞显而易见的敷衍更是气愤的说:“自知之明?”
许舞不想为了件无聊的事情耽误时间,也不想惹华进不悦自找麻烦,说:“我不懂礼数,不请自来打扰华少兴致。”
“好个欲擒故纵。”华进眯眼盯着许舞同时慢慢倾身,离微红的唇瓣近在咫尺时许舞侧开了脸,他瞬间睁大眼睛说,“看着我。”
当许舞直视他,看着没有任何笑意的微笑顿时失去兴趣,就像是对一道菜没有了胃口,收回手,问:“你是谁。”
“许舞。”
华进差点笑出了声,说:“你就是许舞。”他不可置信的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不同之处但确实普通,“怎么拴住男人的心,尤其是那种有了家室,上了年纪的男人。若为钱,我不是更适合。”
许舞附之一笑,随即眸光一冷的说:“你不够格。”
空气凝结,是寒风都不禁颤抖,是寒冰都不敢融化。
华进第一次遇见一个女人的眼里丝毫没有自己的足迹,哪怕是为了他的钱,到头来却是那个他怨恨的女人,此时压根不想和许舞待在同一空间里呼吸所以狠狠摔门而出。
许舞置若罔闻的继续工作,现在的她若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做到情绪收放自如,那么这六年只是过了六年,当然唯有一人可以掀起她的波澜壮阔。
华进让肖秀带他到原欣的办公室,他脱下外套走到沙发旁躺下,长得不漂亮,又没有女人味,一哪是什么不可一得的美女。但倾城之色是他自认为的。不由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华氏,忽有些不合时宜的蠢蠢欲动。
华北城地域不广,但各领域在相同行业里都是翘首,尤其是建筑。可这样一个商业化的都市,到了晚上感受到的是文化气息,仿佛一个战乱国的街上却歌舞升平。
许舞加了会班回到酒店伫立窗旁,黯淡的目光在夜景里逐渐浑浊,握在手里的红酒静止杯面不知何时又被打扰,随着时间就这样循环着同个经历。
就如她的六年,如梦一场,如今醒来看着物是人非,想自己拥有一片屋檐却身在流离失所里,空空荡荡的心比狂风暴雨更可怕,更摧残。
手机震动了下,她收回飘荡的心转身去看,花景别墅301。
刚放下手机却浮现一个念头,是他。于是欢呼雀跃的飞奔冲出酒店,闯红灯只为快点,早点相遇的那刻。
是啊,即便这六年将一切都变了,可唯有他,唯有为他封存的心,始终如一。不管是践踏,是喜悦,都真心不悔。
花景别墅。
她深吸一口气,任由激动忐忑交叉着下了车,门前的背影汲取了她的呼吸,真的是他。
无数次想再见面,第一句说什么,他们的以后会怎样,可现在都不重要了。
命运丢给她黑暗,亦为她守住了光亮。
她颤抖不已又迫不及待地朝那个人走去,每一步那样的重却那样的快。夜幕下的距离是他们之间的一缕薄雾,如梦如幻,如真是假。那道背影,此生唯一的守候,此时此刻恍如一场美丽的邂逅。
或许疏远了时间,可烙深了渴求。
蜀序听着渐进的步履声,两颗心不知不觉里重合着跳动,再情不自禁的缓缓转身,温柔至深,情意至切的眸光在夜色下掩饰了些无奈,自责。
他知许舞回来却不得不抑制第一时间见她的冲动,因为清楚自己于她仅有绝路。可渴望是戒不掉的瘾,思念是融入骨髓的毒,都证明他需要她。
不远不近,两人凝视,微风轻荡起旁边花坛里的玫瑰花香,在月色里交错情愫,他浅笑着迎接这个为他回来亦为他存在的女人。于他命运无情,该无心的他却遇见了暗无天日里的一道曙光,如指尖轻滑玻璃留下了一道痕迹,接着他的情不自禁都在深化着于是某天哐堂一声裂开了,从此再也无法自已。
蜀序伸出双手拥许舞入怀,嗅着她的发香找到自己的存在。他何尝不是如此念着每天伴她左右,给她想要,一直这样下去,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许舞颤抖的回抱蜀序,他是来去自由的风,她从来只知痴痴等风来。她从不奢求他会放弃无拘无束,舍弃为所欲为,只是指望时间可以手下留情让她多拥有一秒风来时的温度,填补心里的一些空荡多一点真实。
还记得那天情动浓时,他对她许下承诺,等天晴了,我带你一起看彩虹。
蜀序放开许舞牵起她的手走进别墅,这里的每一物都寄托着对她的思念,其实一直在等她回来,等重逢这一刻的自己,过得比谁都不易。
柔和灯线下的人,不曾模糊的样貌又往心里深刻了,那只对着自己才有的嫣然绯笑恨不得将她囚在身边,可到头来只是轻轻的拥抱住。
真不知是她当了棋子,还是自己成了棋子,倒有些像局中局。
“住这里吧。”
他,也是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