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道谁痴情》愁鸦渡

53、冥渊

　　陌兮合同迟苍在半道上相遇，又重整了一番军队，一道前往玉泽。

　　路上陌兮合很是担忧尚在玉泽的长生，“也不知我们抵达时，玉泽又是怎样一番惨象了。”

　　迟苍道：“长生应当能支撑到那时，我这几日得了他的来信，他在玉泽局势也没有那么糟糕。”

　　陌兮合道：“我以为魔族定当北下，大举进攻，毕竟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支援，玉泽也难以支撑。”

　　“如今玉泽的局势，唯有到场才知晓了。”

　　陌兮合点头，“帝君说得是。”

　　迟苍就问起了玄泱，“玄泱在北海如何了？”

　　“玄泱帝君已经养好了伤了。”

　　“那就好。”

　　陌兮合想到自己离开北海那日，玄泱站在远处送她离开，到底不愿多想，她又道：“还有一桩事，陌兮合望帝君应允。”

　　“何事？”

　　“我想带人马前往冥渊驻扎，开辟第二道防线，这样与玉泽成联结之势，也就如昔日赤水南隅那般了稳固了。”陌兮合所说正中迟苍心坎，如若她不提，迟苍也会提起派人前往冥渊的，如今陌兮合自动请命，倒是省却了一桩事，他点点头，“冥渊多瘴气，你们届时注意一些。”

　　他说到这里，前方就是分岔路了，一处通往玉泽，一处通往冥渊。

　　陌兮合拱手，“多谢帝君。”正要离去，她又想到伽若，“不知帝君可在昆仑见着小帝姬？”

　　迟苍道：“她在昆仑驻守，你有何事？”

　　“我只是同小帝姬约了以后一同作游。”

　　迟苍并未听伽若提起过这些，“你何时同她关系如此密切了？”

　　陌兮合没料到迟苍也会八卦，颇为奇怪，“帝君怎么突然对这些事上心了？”

　　迟苍还能怎么回答，伽若眼下还在生他的气，早前二人也说好了的，未免她家中长辈不悦，先将此事瞒下，暂时不对任何人提起以免家中伤员伤势复发上门找茬，可他心里未免憋气，只道，“我一向关心她。”

　　陌兮合没有回味过来，迟苍就带着人马往玉泽而去了。

　　帝君何时特别关照过伽若？

　　陌兮合带着这个疑惑继续上路了。

　　将要抵达冥渊时，陌兮合朝身后人马做了个手势，示意停在此处，安营扎寨。她则在冥渊这里逡巡了起来。

　　古书有载：冥渊多瘴气，深谷之中，毒物堆积，寸草不生，生灵不存，曾有神族误入此地，有进无出，尸骨无存。

　　陌兮合深知此处轻易不能来，可如今的冥渊早已不同往日，若神族还对此处置之不理，那魔族进入此地，北荒沦陷，也就只是朝夕之事了。可冥渊无法深入，她暂时找不到破解此地瘴气之发，只能在此地安营扎寨，修筑边防。

　　两日过去，无事发生。

　　陌兮合急于解决冥渊之事，这两日总爱起早，在冥渊周围徘徊。

　　此时东方泛白，树木葱郁，衬得冥渊之内萧条凄凉，幽寒渗人。

　　有个人正站在冥渊入口处，那人一袭紫衣，那挽在手间的纱丽，无风自起，人立在那里，就带着震慑四方的气势，这样的人，陌兮合认识好几个，而眼前这一个，正好是她才结识的。

　　陌兮合开口，“伽若？”

　　那紫衣丽人回眸，正是伽若。

　　“你不是在昆仑，怎的突然来了这里？”

　　伽若见她走来，将左手拢入袖中，“我想到冥渊这里可做第二道防线，就想来看看。”

　　陌兮合点头，“你我倒是心意相通，我也是这样同帝君说的，可冥渊这里瘴气骇人，我也不敢轻易动作，只敢依着此处地势修筑边防，以免魔族偷入。”

　　“你想得很妥当。”

　　陌兮合道：“你可有想到什么进去的法子了吗？”

　　伽若道：“没有法子，不过现在看来，瘴气弥漫也有好处，诱敌深入，葬于此地，如何？”

　　这想法甚合陌兮合的心意，“好极。”

　　二人便回帐中，自玉泽，来了一封信。

　　那信是迟苍所写，信上谈及玉泽之外的形势，南隅赤水已被魔族鬼族所占，后方整顿，而玉泽，尚未被波及，魔族并未大肆而来。

　　陌兮合一直就觉得哪里奇怪，“现在更奇怪了，倘若我是那魔族，定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北下夺取，趁机占领这里，怎的还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

　　伽若道：“两族联盟，本是利益牵绊，既已得利，总要分割一二。”

　　“你是说，他们正忙于分割利益，无暇顾及眼下？”

　　“嗯。”

　　陌兮合还是不大相信，“可这样，目光未免狭隘，两族之君，也不会只有这点儿眼界吧。”

　　伽若点点头，“或许如此。”

　　陌兮合转念一想，又道：“我得去信玉泽，再问问帝君情况。”

　　伽若自然道：“不若你亲自去问，从这里玉泽也不过一日的行程，一来一回，应当也没有什么问题，写信太耽搁时间了。”

　　陌兮合本也没觉得写信有什么，经伽若一点拨，倒也真觉得麻烦了，因为见识过伽若的能耐，几番踌躇，又在伽若似有似无的怂恿下，她便将此处之事脱手给伽若，带了点儿轻骑往玉泽而去了。

　　陌兮合走后，伽若觉得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白湉信了她是真的想与迟苍一聚，放她离昆仑，陌兮合也信了她，将冥渊交付与她，迟苍说他就是担心她独来独往，偏偏这担心没用，她确实是独来独往惯了。

　　方才她所说利益分割之事，并非胡乱揣测，结合鸾丘凤族在南隅起势，这桩事情倒是很好猜想了，南隅，赤水险峻，一向是北荒要隘，魔族与鬼族把握住这两处，也能做他们的关隘，按理说来，这两处该是后方阵营，他们当如陌兮合所说重兵北下，直入玉泽，可现在，神族得了喘息，两族同盟没有动作，北海昆仑已是大军驻扎，再不会有赤水南隅那么容易攻破了，他们却没有抓住这个好机会。

　　两族同盟中自有诡谲之人，且不说料定了重兵驻扎北海，昆仑，赤水南隅空虚，声东击西，趁机突入，用兵如此大胆诡谲之人，不可能抓不住就在眼前的机会。

　　所以只能说，内里出事了。

　　而鸾丘，正是在这权利分割不平衡之际，被推了出来，放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伽若大抵能想透其中关窍，鸾丘凤族，神族叛族，从根本上就不是魔族鬼族一路人，它得南隅，既在情理之中，也在合理范畴之内。

　　不然她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而眼下的南隅，在鸾丘之下，也算不得稳妥。

　　伽若伸出方才藏在袖中的左手，那手腕之上，有一道血痕。

　　冥渊，多瘴气者，神鬼莫入，曾有一人曾入冥渊，三日三夜方归，毫无大碍。

　　那人是凤族始祖华凝。

　　在她那因大我还心镜而生出的三十万年的记忆里，华凝曾割破手腕，独入冥渊，而瘴气不近其身，也未曾融入血中。那之后她尝试过凤族之外的人的血，都不行，唯有凤族之血，才能化解此地瘴气，可惜华凝还未有将此事告诸旁人，就已身死道消。

　　伽若觉得幸运，得此记忆，有此传承。

　　她漠然的走向陌兮合留下的二十万大军，“三军听命，听我号令，今夜子时，右路军随我一道，前往南隅，屠杀叛族，其余各部驻扎冥渊，若有敌情，杀。”

　　既然凤族之血是清洗瘴气之物，那就用身在南隅的那些凤族的血，浇灌此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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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苍抵达玉泽，也不过一日，他先按住了不顾伤情，到处走动，兢兢业业的长生，强制他休养，又自然而然的接过军中事务，去信北海，昆仑，冥渊，言及其中形势，又在昆仑那封信里，单独夹了一封给伽若的信。

　　长生无法静心躺下，非要作陪，也就看到了迟苍写的那封信，“你单独给小帝姬写信？你们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

　　迟苍轻描淡写道：“很好。”

　　“哈，”长生想笑，又忍住了了，迟苍这轻描带写的神态中带着些许得意，他可是一瞬间就看透了。

　　“你倒是如愿以偿了。”长生道，“我可要给见面礼？”

　　迟苍将信放好，“见面礼还是算了，待我们成婚时，再送也不迟。”

　　长生拍了拍手，表示惊讶，“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迅速之人，看来小侄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迟苍道：“你还是别想这么多，躺下吧。”

　　长生道：“和你说了这些，我已经没有心思躺下了，不若你再说说，你们如何心灵相通的？”他话音刚落，一本书就砸了过来，长生躲过那一砸，知趣道：“不打听了，好吧，我不打听了，这种事情还是该问玄泱，他可是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的。”

　　迟苍道：“那你去问？”

　　长生自然不会去问，说是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自玄泱入了天尊门下，那些桃花早就断了，也只剩下了霜霁那一朵，玄泱就不爱提往事，长生也就私下同迟苍打趣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