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产生美》杨家三三

2、第一章 这个冬天不太冷 D

　　D城是个典型的北方城市，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大的雪。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因为路况不佳，沈父决定提前一天开车回老宅过年。沈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小的开心了一下，收拾行李的动作十分利落，下楼的时候沈妈妈一脸不可思议，以往都要三催四请才肯行动的女儿今天怎么如此迅速，直说颜颜真是长大了懂事了，越来越有样子。
　　沈颜听了却很是心虚，天知道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多久！年前半个月就听到爸妈说，顾东阑已经从上海回来了，当初为了高考志愿和父亲闹掰，一年都没有回过家。如今木已成舟，顾父却还是不给他好脸，没办法只能曲线救国，提前跑到爷爷家拍拍马屁。
　　想到这儿，沈颜不由得有些紧张。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变化，听说上了大学的人会和以前很不一样。偏偏哥哥出国念书，没办法赶回来过年，这下连打头阵的人都没有了。
　　顾爷爷和沈爷爷是老战友，两家又住得很近，所以从儿子辈到孙子辈也都玩在一起。顾东阑和沈颜的哥哥沈家明同岁，俩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所以从小学开始，沈颜就是一直跟在他俩屁股后面长大的。直到后来哥哥去了美国读书，而他也去了上海读大学，沈颜才开始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家。
　　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出发得有些晚，到爷爷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5点，家门前暖黄色的灯光在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里格外好看。沈颜下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就赶快跑到后备箱去帮忙拿东西，听到声音的姑姑开门出来，笑着说：“可算是把你们一家给盼来了。”进了门才发现，大伯一家和姑姑一家都已经到了，而他竟然也在。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因为屋子里人多有些热，脸上微微泛红。只一眼，沈颜就捕捉到了所有信息。毕竟从初中开始，就慢慢地养成了这个习惯。那时候还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属于那种在人群中能一眼发现的人，个子高高的但一点也不驼背，皮肤偏白，眼睛的弧度很特别，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翘，显得格外温柔。沈颜认识他这么久，几乎从来没看见过他大笑的样子。所以后来在他主演的电影里面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愣了好久。
　　沈颜顿时有些紧张，和自家的长辈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才强装镇定地看向他说“东阑哥，你回来啦。”他似乎已经等了她这句话很久，开口时带着明显的笑意：“是啊，再不回来怕是你都不认识我了，颜颜你长高了不少。”
　　还没等沈颜再说什么，就听到两位老人下楼的声音，沈爷爷听起来特别高兴：“老顾啊，还是跟你下棋痛快，这一下午一点都没觉着累。”
　　“那是，我特意赶在过年之前跑到你这来，就为了这盘棋。明天开始，怕是都不得闲喽。”
　　沈颜见状连忙跑过去挽住了爷爷的胳膊，冲着顾老说：“顾爷爷，过年好呀。”顾老一见是沈颜，脸上的笑意更深：“颜颜这小嘴还是这么甜，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顾老是看着沈颜长大的，他老人家一直很喜欢女孩，奈何自己家生的都是男孩，本以为到老能抱上个孙女，没想到儿子们个个“争气”，生的还是孙子。直到后来沈颜出生，他更是羡慕得不得了，加上沈颜从小就长得耐看又乖巧懂事，因此一直很喜欢这个“孙女”。
　　这时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大家准备吃饭：“今天啊咱家人多，提前吃个团圆饭。”沈颜的堂兄沈家轩今年去了妻子的娘家过年，所以席间除了姑姑的女儿谢淼不肯离开妈妈，就只有她和顾东阑两个小辈坐到了一起。席间聊到沈颜的成绩，家长们一致地说高二可是关键时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高三能不能有冲劲就看现在的基础怎么样了。说完了沈颜，大家的关注点又都移到了顾东阑身上，当初他明明是个清华的苗子，家里人也都希望他留在北京，毕竟离家近也方便。偏偏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执意选择了上海交大，而且理由竟然是因为一个姑娘。本来交大也是很好的学校，如果不是被顾父知道了他真正的理由，可能也不会闹得那么僵。一想到这，沈颜紧张一整晚的心情就不免有些低落。他，应该已经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了吧。
　　其实她从哥哥那儿听到过一些关于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据说，两人是在一次全国的物理大赛上认识的，当时顾东阑拿了第一名，而那个女孩在比赛过程中表现很突出，和他分数特别接近，最后得知结果也没有表现出很失望，反而主动恭喜他。顾东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而且两人性格非常相像，所以就以讨论物理为名留下了联系地址，打那开始，两人就成为了笔友。直到高考之前，女孩在信中提到上大学不会离开上海，这才让顾东阑做出了放弃清华的决定。
　　沈颜的爸爸打趣道：“东阑，跑那么远追过去，这女孩应该已经追到手了吧？”顾东阑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沈爸爸说：“还得是你们小年轻，胆子大呦。”惹得一大桌子人哈哈大笑。沈颜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倒不觉得自己是嫉妒，只是一想到有那么一个女孩可以得到他的关注和爱意，就莫名的有些难过。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九点钟的时候沈奶奶提醒说天黑路滑，老顾和东阑得早点回家，大家这才纷纷下桌。沈爸爸说怕东阑一个人照顾不好顾老，要送他们回去，沈颜一听连忙自告奋勇要去陪爸爸，顾爷爷拉着沈父的手说：“还是老二有福气，生了个颜颜这么贴心的女儿。”于是四个人就这么顶着外面的大雪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父女俩一边挽着手一边聊天，沈父感慨：“都说女儿是小棉袄，这话一点都不假，我家这棉袄啊，又好看又暖和。”沈颜笑着说：“爸爸，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可千万别让我哥听到，不然他又该说你偏心了。”
　　“哼，这个臭小子，回不来过年也就算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就那么忙？”
　　“您的儿子您还不知道，一认真起来什么都不顾了，再说，前天不是刚刚视频过，哥好像都累瘦了。您不心疼啊？”
　　沈父知道女儿是在逗自己开心，忍不住开玩笑：“到底是亲兄妹，这么着急替他说话。你呀以后也是女大不中留，说不定比你哥还没良心呢。”
　　“那您等着瞧吧，看我怎么一辈子赖在您身边，赶都赶不走。”几句话的功夫，父女俩就走到了家。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