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集》云淡终天青

5、第 5 章

　　资料室的电脑散发着热量，充当大夏天的暖气，容易出汗的顾一觉得自己时刻都能中暑倒下去。

　　“老大，我们也没有那么缺钱，咱们给资料室也装个空调吧。”顾一又擦了擦头上的汗，手里的毛巾已经湿透了，使劲一攥就出水。

　　“好，你出钱。”陆离头也不抬地说，就这样把顾一硬生生怼了回去。“算了顾一，陆学长大概是希望我们能因为想要逃离资料室而努力干活吧。”秦焕然也无奈地擦汗，这种大热天谁能受得了啊，反正她是想快点完成了任务去客厅讨论问题，这地方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有见地！”陆离冲着秦焕然竖起了大拇指。顾一撇撇嘴，整张脸都快拧在了一起，汗水顺着生生挤出来褶子流下去，完全就是一个“苦”字。

　　陆离忍不住笑了出来，顾一就是这样，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我也没想到今年会这么热，忍两天吧。等我们解决了这次事件再回来，就把整个解忧阁的空调系统更新一下，改成中央空调。”

　　顾一有一种抱住陆离亲一口再三呼万岁的冲动，但陆离显然早有防备，迅速出手抵在顾一的胸膛上。“可别，我也是为了自己不那么热的。”

　　“所以说，那个男人还真的挺神秘的，外星人吗？”终于逃到了有空调的客厅，顾一拿着冰镇西瓜汁喝得不亦乐乎。以他们的能力，竟然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实在是让人很费解。

　　陆离和秦焕然在学校的时候是属于比较招风的优等生，学习好又擅长交际，社团学生会都没落下。顾一是体育特长生，学习基本属于扶不起的阿斗，但是他性格不错，对老师和同学都很热情，因此也挺吃得开。

　　三个人相识于社团间的活动，头一次接触就十分投缘，相处没多久就已是彼此要好的朋友。陆离比秦焕然和顾一高一届，一直很照顾他们两人。

　　临近陆离毕业他们一起聚餐，顾一在席上第一次听说陆离打算开解忧阁的时候，愣了很久。在他心目中陆离应该是坐在写字楼安心当个高薪小白领的，创业这种有风险的事儿，大多是像他这样学术能力不过关才会想要去试一试的。

　　没在意顾一的看法，陆离淡定地说出：“你相信超自然的力量吗？”顾一变得更愣了，他用关爱的眼光看着他以为是学傻了的陆学长。直到陆离当着他的面请出一个与真人无异的符灵，他才推翻了二十多年的科学信仰，开始认陆离作老大。

　　一起开设解忧阁之后，大小事情大家都是共同分担的。最擅长和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陆离会通过一些谁也不知道的渠道拉来客户，工科出身的秦焕然主要负责查找资料收集数据，而被陆离调侃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顾一则承担了大部分后勤工作。三个人在前期工作中向来配合得天衣无缝。而这一次的事件，似乎没那么简单。

　　“陈余磬”是一个完全虚假的名字，从这里入手挖掘等同于做无用功。

　　秦焕然通过陈余磬的社交网络账号人肉他，但随即便发现他所有的消息几乎都只与梁冰有关，鲜少出现其他内容。

　　再仔细查下去，陈余磬在遇到梁冰之前的经历可以说是白纸一张。在他所说的就读过的学校，工作过的公司，也都查不到有关他的信息。秦焕然也尝试用人脸数据比对相似特征的人像，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在陆离实在忍不住追问梁冰她还知道什么的时候，梁冰哭着回答，她也才发现自己对陈余磬算得上是一无所知。陈余磬自称是在私企工作的，工作性质和内容没有跟梁冰详细说过。而他们的生活共同开销，陈余磬本人的确是负责了一部分的，甚至比家境优越的梁冰承担得还多一些。

　　陈余磬待梁冰很好，人际关系也很健康，没有不良嗜好。

　　而从另一个方向着手，近几年的有要案在身的通缉犯，年龄和外貌上没有能和陈余磬对得上号的。

　　“老大，我有点搞不懂，如果说陈余磬是骗子，他的目的是什么？你说，他不像骗钱的一样从梁冰那里索取财物，还会在经济上主动分担责任，而且他也没有要求梁冰跟他那什么，也不像是骗色的啊？如果说只是感情空虚想随便玩玩，从梁冰描述的细节来看，他也没时间长期跟多个不同的女□□往，这也不符合中央空调型暖男的特征。他到底是为什么？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顾一跟秦焕然分析了半天，也没总结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头脑当然摸不着啦。”陆离刻意无视了顾一哀怨的眼神，小口啜饮着茶水。“我想，也许他真是因为什么突发的变故才离开的，而他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和经历，应该就是和他的职业有关，这跟他的失踪也脱不了干系。”秦焕然没打趣顾一，说出了一个很有道理又没实际意义的结论。

　　“道理我都懂，可是这样我们怎么继续找人呐。”这么下去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几时才能找到人？顾一一边感慨梁冰心大一边发愁自己还能不能顺利拿到委托费。

　　“既然说好了要去他们相遇的地方看看，顾一也买好票了，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在今天下午动身吧。那里是一切的起源，我们总能找到点不寻常的东西。”

　　陆离把曼曼从玻璃箱里捞了出来。曼曼精神不错，一出来就窜到了地上，绕着沙发游来游去。

　　“小家伙今天心情很好嘛。”秦焕然俯下身拍拍她扁扁的脑袋。

　　平时没什么意外，曼曼总会跟着陆离他们去外地做任务的。一是蛇的嗅觉够灵敏，在找人找物的时候能帮上忙；二是蛇本身就是有不小威力的，关键时刻能配合顾一一起充当临时打手。为了不要让曼曼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陆离总是在公众场合将曼曼隐身。用了特制的现形金粉后，曼曼只能被他们几个看到。

　　“梁冰说，她也想跟我们去。之前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她没能亲自去钟山找陈余磬。这次她已经自己买好票了。”秦焕然跟负责策划路线的顾一说。

　　“什么原因？她私下联系你的？”“我问过她，她不肯说。比较私密的问题我也不想多打听，如果发现跟陈余磬有关，我们再细问吧。”

　　秦焕然向来是比较能理解同性的小心思的。或许一开始梁冰也在赌气，不肯主动去找。后来发现陈余磬有问题才真正着了急，立刻就来找解忧阁了。

　　“好吧，这不重要。顾一，你在一路上多多照顾梁冰，别让她有什么危险。”

　　“是，老大。”顾一心里窃喜，他蛮中意这样性格温柔可爱的小姑娘。如果陈余磬被查出是个骗子，他就可以见机行事，夺取芳心了。看着顾一满脸的兴奋，陆离和秦焕然都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飞机上，陆离提出想要再听听梁冰和陈余磬相识的全部过程，以便他们能有针对性地在钟山寻找线索。

　　梁冰沉默了好久，那个甜蜜的相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多了几分苦涩。回忆起过去，她还是感到一阵神伤。反复劝说自己不要过于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梁冰开口缓缓道来。

　　“现在想来，那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梁冰的语气依然带着忧伤，眼角也湿润了。陆离把矿泉水和纸巾递给她，耐心地等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