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波澜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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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格外的好，流水一般倾泻而下。更何况，还有一声婉转悠长的笛声响起。
许暮浅正坐在房内喝茶，忽听这么一声笛响，便望向窗外。嘴角扯开一丝笑容，“还算守约呢。”执墨抬起困眼，问道：“少爷，你这要去做什么？”许暮浅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执墨，说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执墨听见这话，知道自己只是书童，管不了主子的事情，便也不再追问。
许暮浅出了客栈，走过石桥，远远地看见，前方的那棵树上，影影绰绰的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支长笛，身子靠着树干。笛在嘴边，手在笛上，不紧不慢的吹着。许暮浅加快脚步，走到树前，曲子刚好吹完最后一个音符。
“来了？”树上的人不再站着，坐到树枝上，低头望着下面的人，长笛插到腰间。
“是，”许暮浅仰头望着，只觉得两个人这样谈话，姿势不是有点诡异么？“你能下来说话么？”
上面的人听了，只是一愣，很快又回过神来。起身跳下树枝，稳稳当当的站在许暮浅面前。许暮浅这才看清那人面貌，的确，和爹娘说的一样：“谢家三少爷，生得比女孩子还要俊美的多。”
“你是谢景迷？”许暮浅问到，心里想着问这问题，问了估计也是白问。若不是他，谁还能来这里？
“是……”谢景迷说着，后领子抽出一把折扇，“你是许暮浅吧，我听说过。你家是做暗护的，我也听我爹提起过，你说吧，这次找上我，是要护着谁？”谢景迷拿着折扇摇着，听的许暮浅浑身怪不舒服的。
“当今太子。”
谢景迷听了许暮浅这话，身形一顿，手中摇着的折扇也停下来。良久不语。“你……”谢景迷突然张口说了一句，却又被什么哽住了。“太子……有什么危险么？”
本来是想说，你为什么要去护着太子的啊……谢景迷有点苦恼的想着，话到嘴边，为什么又说不出来的呢？
“我还不清楚，不过，听宫内的线人说，六皇子和八皇子，似乎密谋要把太子拉下台。皇上……似乎还不知道。”
“皇上不知道？你们宫内的线人不就是效忠皇上的？那，六皇子和八皇子密谋的事情，他也一定知道了……”谢景迷合上折扇，“当今圣上，兵马一生，选个储君，倒也是应该细细考虑的，可这……局面……”
“是……太子，恐怕有危险。这个活，我接了。只是你也是暗护，我有必要通知你，你若愿意，明日可同行，若不愿意，我也就只能自己保护太子。”许暮浅看着谢景迷，一字一顿说道，态度坚决。
“既然是太子，我也必定是护着的。”谢景迷说道。
“那，明天一早，城门口，我会和太子同行。你若选择暗处，也要知会我一声，我会和太子说你的事情。”许暮浅说完，转身走上石桥。“这事情，还是自己想好了，再做决定。毕竟，这次不是一般的护主。还有可能，自身难保。”许暮浅远远的丢下一句话，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跟谢景迷说。不过，谢景迷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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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木制的窗户敞着，月光就顺着窗户照进来。屋内也就多了这一点光亮。少年顺着窗户跳到屋内，没料想窗下还有一张桌子，右腿没着地，稳稳地砸在桌子上。
“唔……”
少年拖着被砸痛的腿摸到床前，伸出手去摸床上的东西。摸索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心下一凉。
“摔疼了吧？”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然后整个房间就亮堂起来。坐在桌前的少年正用火折子点燃桌上的蜡烛，少年回头去看床前的那个。“找我呢么？”少年把火折子收进怀里，转了个身，看着床前的少年。
“沈墨南，你半夜跑出去做什么了又？到妓院么？”少年拿起桌上的茶盏，在手指间旋转着。
“……不是。”沈墨南索性坐在床上，伸手揉着右腿，脸色很不好。
“那是做什么了。”少年把凳子拉到床前，伸手去拽沈墨南的腿，“腿给我。”沈墨南把腿伸过去，少年左手支头，右手慢慢的在他腿上戳着。“客栈没有门的么，走窗户可不是正经人家的行径。”
“门关了。”沈墨南说着，声音很小，总觉得说这句话太丢面子。
“跟踪我去了吧。”少年仍旧不抬眼看沈墨南，沈墨南哼一声，算是回答。“早说不就好了么。”少年似乎有点生气，右手一下子把沈墨南的腿从床上推下去。
“疼！”沈墨南喊一声，又把右腿架到床上。“谢景迷你安的什么心，知道我去了不就行了么。”沈墨南仍旧揉着腿。
“知道那人是谁吧。”谢景迷说着，抬起二郎腿，晃晃悠悠的坐在凳子上，手上端着茶盏，浅浅的抿着。
“许暮浅。”沈墨南揉着腿。
“你知道？”谢景迷看了一眼沈墨南，“那告诉你也无妨。”谢景迷放下手中茶盏，手指在上面来回摸着茶盏上的花纹，“六皇子和八皇子要谋反，想要拉下来太子。”谢景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师傅怎么说来着？越大的事，不越是要平静的么。
“……那是大事。民间有传言，”沈墨南停下揉腿的动作，看着桌上的蜡烛，“不久以后，太子要即位了。”
“谣言不可信吧？”
“只是听说，还不一定会要即位。当今皇帝，戎马一生，不可能这么快就要让位给太子。不过，六皇子和八皇子要谋反，这倒是件大事。只能说明，太子要有危险。”沈墨南静静的说着，只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要去护着太子。”谢景迷说道，“这次，趟的是浑水。”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良久，谢景迷一声叹息，道：“明早，我要去和许暮浅接应，你若愿意，也跟着来吧。你不也是影门的么？做这事儿，也对得起良心。”
沈墨南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道：“你知道我是影门的？”谢景迷站起身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桥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天，桥上那几个人，掉了块牌子。”谢景迷从怀里摸出块牌子，丢给沈墨南。木制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龙字。“龙门的人，你别说你不知道。这几天，你和你门里的兄弟姐妹们，也有接应吧。我就知道，今晚这事，藏不住你。”
谢景迷说完，开了房门，迈步就往外走。刚迈出去半个身子，停下了，看着床上还在看着牌子发呆的沈墨南，叹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丢过去，道：“这是我家秘制消肿祛瘀的药，抹到腿上吧，要不明天就肿了。”
沈墨南哦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个瓷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堵，不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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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睡么。”
小厮自韩曲素身旁凑上来，毕恭毕敬的说道。韩曲素站在窗边，看窗外一弯新月，并未回头去看身旁小厮，淡淡说道：“你出去吧。”小厮听见，低低应一声，回身退出房间。
韩曲素想起白天许暮浅说的话，终于明白，他的父皇，始终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们这些皇子，还自作聪明，以为自己的一切行踪可以逃避父皇的双眼。可是呢，不还是始终被他注视着么？
六哥……六哥……韩曲傲。
八哥……八哥……韩曲成。
两人，不都太自信了么？私自招兵买马，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都可以看出端倪。更何况一辈子精明的父皇。密谋谋反，这罪名不轻。就算，有千百个人肯拿出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不都是徒劳？
有人说过，最黑暗的地方就是离你最近的地方，也是你最不容易察觉的地方。也就是说，越是亲近你的人，越是容易对你居心不轨。
心怀叵测。
天下不是那么好得的，同样，人心也不是那么好收拢。
韩曲素想到这里，夜更深，月更明。
一把匕首，擦着韩曲素面颊直接钉在房内的木柜上。韩曲素眼神微侧看向后面的木柜，轻轻叹息一声。回身走到柜前，将匕首拔出木柜。匕首尖端钉着一张纸条。
展开，两字。
小心。
韩曲素看了，心下想笑。许是暗护，可非要用这样危险的方式么？说不定，还没有被刺客刺杀，反倒是被暗护失手杀了。
谢景迷斜倚倚的挂在韩曲素房外那棵树上，一边暗叹自己飞刀手法还不错，一边微笑从树上跃下。月光下，晃晃悠悠的摇着折扇往回走。
韩曲素走到窗前，看见月光下那大刺刺的晃着的背影。嘴角挑起一道完美的弧度，看见了？没看见？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左手拿着那把匕首，小而精致，的确是暗杀的好东西。韩曲素笑笑，左手一甩，匕首稳稳钉到树上。
不过……想回来。
若自己不是皇子，今晚兴许也不用考虑这么多。这宫廷内，谁能想明白呢，兴许只是一句话，就能当作激起万丈波澜的那一滴水。
也许，自己就要面对一场，铺天盖地而来的，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波澜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