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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去往金陵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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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江止,正一手拿着笔沾朱砂,在破庙的墙上画着符,这种简单的符画在墙上或者地上,能维持的时间很短,一夜过去,这简单的符也就没用了,不过这一夜的时效也足够,正适合像江止这种到处游历的人用。
江止画好符,再回到破庙里,一眼望去,破庙中并没有那抹修长的身影,只有一小兽正摆弄着地上的干柴。
走了几圈,除了空气中淡淡的梅香味,庙中空荡的有些安静,以往这个时候,江止都是画好符,随便吃些干粮,若是没有干粮,江止也会出去寻些野味野果子,正要和以往一样出去寻些吃食时,梅染提着处理干净的几只野鸡进来,刚好撞见要出去的江止。
江止看到,问道:“阿染这是出去寻晚饭去了?”
梅染站在门口,与刚出门口的江止刚好面对面,江止这才发觉,梅染虽看着岁数不大,身量竟比他还高了几寸,江止才堪堪到梅染双眼位置,若是站的近些,江止还需微微抬头才能与梅染对视。
江止不由嘟囔,明明在不休山上,他也没觉得自己矮过,怎地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矮了不少,难不成是因为吃的不好?
梅染微微低头,看向江止,眼睛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勾唇道:“道长哥哥应该饿了,我趁着你画符的那会,顺便去附近捡了些干柴,看到几只路过的野鸡,也顺便打回来了,道长哥哥不会怪我自作主张跑出去吧。”
江止从梅染手中接过处理过的野鸡,也被自己这不经意的动作惊了一下,明明是刚认识的人,却莫名觉得认识很久了,甚至感觉梅染比不休山上的师弟还还要亲切。
心中这样想着,不经意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阿染,实不相瞒,我明明是今日才见你第一次,却觉得你很亲切,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我想了想,从前也并未见过你,这种感觉还真是莫名其妙的。”
梅染随地坐下,拿出削剪过的树枝利落串起野鸡,放在火堆上面随意翻转着,听江止这样说道,愣了一下,微微低头,脸藏进阴影里,也不知是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低声笑道:“是我的荣幸……”
后面一句声音渐小,江止竖起耳朵都未听清,倒也没问,随地坐下,专心烤着手中野鸡。
“道长哥哥,不如我们换着吃吧,你吃我手中的,我吃你手中的,我很想吃道长哥哥亲手烤的野味呢。”
江止早注意到梅染手中令人垂涎欲滴的烧鸡,明明都是一样的,烤好之后的结果竟相差这么大,江止手中的顶多可以入口,和梅染手中金黄流油的烧鸡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既然梅染提出交换着吃,江止倒也不客气,接过梅染递过来的烧鸡,把自己手中不知名物体递给梅染。
“阿染不介意就好,我一早就注意到你手中的烧鸡了,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样的野鸡,我从未见过有人把野鸡烤成这样好的,闻着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想吃。”
江止接过烧鸡,无视一旁包子可怜兮兮的大眼睛,也不顾外在形象了,直接撸起袖子啃,和包子平日吃相大同小异,没有一丝美感。
与一旁优雅吃着江止烤的不知名物体的梅染相比,江止的吃相更是令人不忍直视。
梅染倒是不介意,一边吃着手中的,另一只手还能继续烤着下一只烧鸡,看到江止的吃相,微微歪头道:“道长哥哥慢些吃,不够吃我再烤一只便是。”
江止吃起东西来,哪还管别人说了些什么,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继续啃着手中美味的烧鸡,好似手中捧着的不是烧鸡,而是珍宝。外人若是看到这样的江止,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满手油腻还在啃着骨头的人竟是不休山掌门。
江止一连吃了两只,这才想起自己的灵兽滴水未进,又亲手烤了最后一只,梅染要帮忙,江止拒绝,说自己的灵兽理应自己负责,包子呜呜叫着,江止无视,极为认真的烤出了又一只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包子没得挑,只能眼含泪的吃下不明物体,小小的兽脸中溢满了痛苦,吃了几口,终于受不了,两眼一闭,张大嘴巴,视死如归的整个吞进肚子里,嚼都不嚼的吞下,倒地不起,任江止怎么喊都不睁眼。
江止偷笑,眉梢里满是得意,整到自己的灵兽,感觉心情越发愉悦。包子从前总是抢在江止前,把好吃的全都吞下,一点都不给江止留下,江止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在烧鸡里加了几味“极好”的东西,亲眼看着包子敢怒不敢言的吃下全部。
虽然只是半日,也足够让江止发现包子怕梅染的这个事实,原因江止也不多想,只知日后再也不用过从兽嘴里抢食的日子了。
吃饱喝足,夜已深,外面不知名的虫子清脆的叫声微微传来,江止看了看已经躺下的梅染,也学着梅染,和衣而睡,拿起乾坤袋中寒酸但干净的小毯子盖在二人身上,背对背躺着,江止刚躺下也睡不着,微微喊道:“阿染?”
梅染答道:“道长哥哥,我在。”
江止:“日后多是今日这般,吃的住的都很简易,有时可能连破庙都没有,要睡在外面呢,你若是受不了,便早日回家吧。”
梅染:“无碍,我只有一个亲人,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我这次出来就是要找他的,有他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才是家。”
江止问道:“你那个亲人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梅染答道:“大概……对于我来说,世间万物都不及他一个笑颜。”
江止不语,闭上眼睛,闻着淡淡梅香入睡。
翌日,江止醒来时,怀中多了只包子,身旁的位置空着,昨日地上的吃食用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小心放下包子,起身向外走去。
入眼的是一身黑袍的修长身影,正站在破庙门前的那颗大树下向上望着,江止也顺着向上望去,透过绿意间隙,看到了一个卡在树杈中间的鸟巢,几只雏鸟长着黄边小尖嘴轻轻叫着,两只大鸟飞来,口对口的一个个喂着雏鸟。
梅染察觉身后有人,转身笑道:“道长哥哥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江止摸摸鼻子暗道不早了,太阳都升这么高了,再睡又不能赶去下个城池了。
“还要赶路,要赶紧去金陵,有事要处理呢。”
梅染挑眉:“为何不寻个代步灵兽呢。”
江止若是前几天还好,现在……身上可真是分文不剩,哪还有多余的银子去租代步灵兽。
梅染看江止面露难色,似是懂了什么,随意念了声咒语,手边浮现出一个召唤灵兽最常见的阵法,阵法浮现一会有逐渐简单,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极为漂亮的鸟,它的羽毛一部分是金黄色的,一部分是鲜红色的,外形像一只巨鹰,刚出来,那鸟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微微低头,梅染抬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它似乎很愉悦,发出婉转的叫声,慢慢往江止的方向走着,在江止有些感到惊艳的眼神下,走到他面前,和方才一样低下头。
江止学着梅染的动作,摸了摸它的头,它用头轻轻蹭蹭江止的手心,梅染这才笑道:“音夕,莫要胡闹。”
音夕有些不舍的离开江止身边,安静的待在梅染身后。
江止看了看优雅漂亮的音夕,又看了看四脚朝天躺在里面呼呼大睡的包子,心塞的不行,都是灵兽,为何人家的如此高大上,自己的……嗯……如此与众不同。
江止道:“音夕真的漂亮,包子……唉。”
梅染走向前,连带着音夕,把音夕送到江止面前:“道长哥哥若是喜欢,送你便可。音夕喜欢你,她一向是除了我,谁都不让碰的,今日见到道长哥哥,倒是主动送上去呢。”
江止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这怎可,喜欢是喜欢,这是阿染的灵兽,我有包子便好了,音夕若是跟着我,不知会不会变成包子那样呢,我觉着我是不适合养灵兽的,哈哈哈。”
庙中不知何时醒来的包子,突然怒气冲冲的跑出来,也不管梅染是否在了,跳进江止怀里,气鼓鼓的对着音夕吼了几声,若是换成狮兽狼兽之类的,吼这几声还真有些令人害怕,不过这猫大的包子吼的这几声……真的可以说是很可爱了。
音夕看到包子冲她吼,也不恼,极为蔑视的看了一眼包子,便不再管了,安静的待在一旁,优雅的像个大家闺秀,还在江止怀中萌吼的包子在音夕面前,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梅染揪起包子的后颈皮,扔的远远地,包子见状,一声不吭,趴着当死尸。
江止奇道:“这倒是奇怪了,我从未见过这么乖的包子,他好像很畏惧你一样。”
梅染挑眉,看着当死尸的包子:“道长哥哥就是太好了,所以才管不住包子,偶尔凶一凶他,他也会和音夕一样。”
江止又看了看一旁优雅安静的音夕:“当真?”
“我怎会骗道长哥哥。”
江止也觉得梅染不像是会骗人的,心道日后一定要和梅染多学着点,说不定日后包子也会变得和音夕一样,看起来就像是极为厉害的灵兽。
无论怎样,总比现在这样只会吃的包子要好多了。
包子还不知,他的艰难生活才刚刚开始,还在默默趴着当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