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意料之外的欢喜》林姜殊

9、重回校园

　　“妈，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尽管内心如同湖面泛起了涟漪，慕承临却仍旧不肯表现出来。
　　慕妈眨眨眼，带着几分调皮，“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慕承临失笑，“那妈你说说我是这么想的。”
　　“你啊……如果可以的话，好好跟岚岚道个歉，你俩准备一直这样闹别扭闹得什么时候，我和你干妈看着都着急。就算吧，就算不能像以前一样，但好歹也算得上半个亲人了。我和你爸也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朋友，将来我们老了，你也只能和岚岚他们几个相互扶持了。”
　　慕承临垂眸，“我知道了，妈。”
　　第二天简琳打电话过来，约慕承临回Z大去看看。
　　慕承临没拒绝，想着等到中午的时候刚好约兰又岚吃个午饭。
　　带慕承临毕业论文的导师是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整个脑袋后脑勺的地方噌亮噌亮的，四周围绕着稀疏的白发，一双小眼睛囧囧有神，微微弓起的背部倒有几分古代教书先生的味道。
　　他看到慕承临，显然还是记得他的，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用着苍老沙哑却又饱含热情的嗓音说道：“你来了啊，几年不见越来越有精神了啊！”
　　慕承临点头，“老师。”
　　旁边的简琳微微弯腰，笑道：“贾老师好。”
　　“你也好你也好，虽然你的论文不是我带的，但是我记得你，当年可是跟承临并称为‘金童玉女’，我们化学院因为你们两个，第二年招生分数都上涨了不少。”被称为贾老师的人笑眯眯道。
　　“老师谬赞了，院里优秀的人那么多，我只是边隅一角，上不得台面。”简琳道。
　　“年轻人谦虚是好，只是过分谦虚可就不行了啊。”贾老师笑呵呵道，转而问慕承临，“你还在念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在一家公司做药物研究。”
　　“药物研究……这工作好，很有前景嘛，你旁边的小女娃子应该跟你一起工作的吧？”
　　慕承临看向简琳，简琳点点头。
　　“你这孩子身边的女孩子都这么优秀，你大三时候的那个绯闻女友，论文也是我带的，脑袋瓜子可聪明了，就是懒散了些。她要是一根筋扑在化学上，将来成就可不得了。”
　　兰又岚聪明慕承临是知道的，她本身不太爱学习，但初中成绩基本没有掉过年级前十。后来上了Z大附属中学，在更多强大的竞争对手面前，就依着那吊儿郎当的态度，成绩也没掉到年级五十名之后。再后来……大约是为了慕承临，开始努力学习，高二的时候参加高考，673分，全年级第十七，跟慕承临来到了同一所大学。
　　慕承临以前不喜欢兰又岚的原因有一部分也许是因为嫉妒，她总是轻易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拿成绩来说，慕承临拼搏了十几年的成绩兰又岚用了两年就到手了，他羡慕，也有一丝丝嫉妒。
　　现在呢，现在他不羡慕，也不嫉妒。
　　在国外待了三年多，遇到太多太多优秀的人才，在那些人面前，兰又岚也许还只是渺小的一粟，微不足道。
　　老师说兰又岚懒散，这一点说得对却也不全对，他还算得上了解兰又岚。兰又岚很喜欢数学，为了研究一道题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在书桌前想一天一夜，他记得，兰又岚有“女版高斯”的称号。
　　从小到大的数学竞赛奖项拿到手软，凡是她参加的比赛，拿到第二名都只能算是一种侮辱。
　　可对于她不喜欢的东西，向来是半点兴趣都提不上来。譬如英语。
　　她高考的英语成绩127，跟她数学满分和语文143的分数比起来确实是有点寒碜了，就这样的分数还是她做大学英语老师的母亲给她制定了一套英语学习计划给逼出来的，否则按照她的性格，能不能及格都是未知数。
　　想到这里，慕承临道：“老师，她不懒散，她只是……不喜欢化学。”
　　“不喜欢化学为什么还要选？她那个分数，在Z大就算选经管类的专业也绰绰有余吧？”
　　慕承临选择沉默。
　　看到慕承临的样子，贾老师心里的疑惑被解答了。
　　“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原来是真的。”
　　慕承临还是不说话，旁边的简琳替他答道：“又岚家就在承临家旁边，两家关系可好了。”
　　拜访完了老师，慕承临随着简琳四处转了转，当年一起的同学五湖四海，毕了业之后都没了什么消息，只偶尔在微信里或□□里能够聊聊天。
　　偶尔还遇上几个熟人，都是留下来读研究生博士的，见面之后彼此寒暄了几句，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到了这个时间点，他们都知道，Z大2008级化学专业的学生，怕是永远也聚不齐了。
　　中午的时候慕承临并没有约兰又岚吃饭，而是跟还留在学校读书的同一届同学聚了餐，下午的时候继续在校园里晃荡。
　　慕承临特意去了一趟图书馆，此时离学期末还有两三个月，所以图书馆虽然人多，却还不是很拥挤，他一层层走到理工科的藏书处，拿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书本，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自己的借书记录还在里面，而在他名字之后的不远处，赫然就有着兰又岚的名字。
　　他把书放下，凭着记忆力在图书馆搜寻着，有些书本的借书记录里已经没有他的名字了，不过但凡有的，名字的后几栏里都会有兰又岚的名字。
　　简琳在一旁看着他，将眼里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走你走过的路，学你学的专业，看你看过的书。我想我的失败不是因为没有在她之前遇见你，而是没有去放弃自己的一切去追随你。”简琳道，“我没有她那么有勇气，爱一个人去熟悉他的全部，为了他的全部，舍弃了自己理念。还记得四年前我跟你说的出国的事情吗？那时候我说：‘不如考研的时候考远点，过几年再回来，等那时候又岚对你的感情就淡了，你就不必每天都躲着了’，我就抱着私心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真的跑多伦多去了。”
　　“你去多伦多也好，我就跟着你去，那时候年轻，就觉得配得上你的女生也就只有我而已，不论是家世，相貌，学历。”简琳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扑哧一笑，“我是不是有点自恋？”
　　“没有，你说的是实话。”慕承临道：“家世，相貌，学历，你都算得上佼佼者。”
　　“我的确是自恋了，因为我现在才发现，我拥有的东西，又岚也拥有，我没有的东西，她也拥有。真的是让人难过的发现。”
　　简琳撇过头，撩了一下头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东西了。其实学校里有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你去过吗？”
　　“没有。”慕承临侧过身看着她，道。
　　“不会吧？你的小女友可是天天都去，就没拉着你去过？”说完喃喃道，“也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了，学校这几年，变化还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