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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患难见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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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走后,武大郎心中窝了火气,说又说不出,骂又骂不得,病情越来越重。每每潘金莲将药送到嘴边,他都摇头叹息,不理不睬。潘金莲看到眼里,明白在心。
一日,潘金莲乘青青出去,又端来药给武大。
武大摇头道:“这药有什么用?医得了身上病,医不了心头病。”
潘金莲跪在武大床前,道:“大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病情越来越重,如若断了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家该怎么办?”说着话,潘金莲已然泪如雨下。
武大也不答话,闭目躺着,将头扭向床内。
潘金莲又是苦劝,不见武大动容,心里早已憋闷之极,道:“大郎,我说的话万万千,你不予我一言,想必恨我入骨。奴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早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只是想,奴家一走,就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饿了无人做饭;渴了无人倒水;衣服脏了无人浆洗。这日里、夜里,冷被、孤灯,你的苦楚谁能知道。我们夫妻一场,虽说不是知心知肺的一对,但我也想既然枕边结发,便今生不离不弃。我不是天生□□人,却做了世人唾弃事。于事,我愧对你一乘花轿娶我入门,与我相敬如宾;于情,我愧对你守我数载,不曾沾花惹草;于理,我失了节操礼教,做了下作人;于人,我对不住你爱我亲人,二郎敬我如尊长。这于事、于情、于理、于人,都是我一人不对,一人之错,与他人无干。今日大郎不能谅解我,我只能一死了之。若有来生,我必不生得如此面相,惹得群芳妒,惹得花贼缠,也就干净一身,与夫君厮守一生!”
话到此处,潘金莲已然泣不成声,站起身来,寻了一条绳子,搭在房梁上。
武大闭目,听着潘金莲话讲,也动了真情,早已将被子哭湿了。他听身背后,潘金莲不再言语,又有挪动凳子的声音,忙回头看。
潘金莲此时已心如死灰,将绳子系了个死结,套在脖子上。
武大看了此情景,从床上爬下来,直扑到潘金莲跟前,抱住她双腿,道:“金莲,我没读过书,嘴拙得很,不能像你巧舌如簧,说话字字入理。但日里、夜里,都念你是我娘子。更没想过你哪些是错,哪些是对。你若想不开要走,我也不能独活世上!”
潘金莲腿一软,从凳子上出溜下来,与武大郎抱在一起。
平日里,潘金莲见那武大,总觉得他面貌丑陋,行为粗俗,配不上自己如花容貌,似玉身体。今日,潘金莲见大郎能原谅自己的过错,对自己不离不弃,十分感动。心想:这世间夫妻患难时候见真情!
西门庆上次与潘金莲分别后,仍对她念念不忘,又差王婆前去约她出来。潘金莲与武大已然表明心意,不想在受制于西门庆,当面回绝了王婆的要求。
王婆恼火道:“啧啧,武大家的,你别以外武大能容得下你,这阳谷县就容得下你。要是这全城老老少少都再背后戳你和武大的脊梁骨,你又如何?你那武大病重,不想日后没了,你又依靠何人?你且依了干娘,见了大官人。日后,大官人早有娶你去做四房之意,待那武大不在,你就跟了大官人,比你这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强得多。到那时,老身也能沾沾你们的光。”
潘金莲看着王婆的嘴脸,觉得恶心,乃道:“不烦劳王干娘操心。武大在,我守住清贫;武大不在,我守住空房。你也告诉大官人,强扭下的瓜不甜,按着头吃饭不香,断了心思,结了孽情,回去搂着自己三房小妾,莫要想着四房、五房的事情!”
王婆气的说不出话,半晌道:“潘金莲,你不识抬举,你早晚会后悔。”
“王干娘,我这屋窄檐低,容不下你这高贵人,烦劳从外边把门给我带上!”潘金莲道。
王婆气急,甩手关门而走。
西门庆正在王婆的酒馆等候,眼见王婆从武大郎家里出来,心里高兴,想这事必然成了。没想到,王婆竟然气呼呼地推门而入。
“王干娘,你这事办得怎么样?”西门庆问。
“大官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王婆取了一杯茶水,边喝边说。
“干娘不要着急,慢慢讲!”西门庆又给王婆端来一杯茶水道。
王婆将潘金莲的话如实向西门庆讲来。
“那小娘子平日里从不顶撞,今日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敢这样说话。”西门庆不解道。
“我猜想是那武大知道此时,那窝囊废谅解了这小娘子,她才敢这样!我看,大官人这美事也就到头了,不要再想四房的事情了!”王婆边喝着茶水边说。
西门庆眉头紧锁道:“干娘,你要给我想想办法。这小娘子早已勾了我的三魂七魄,日里也思,夜里也念,若是不能娶她做四房,我这心不甘啊!”
“不甘又怎样,你总不能掐死武大,让潘金莲成了寡妇,然后嫁给你。”王婆道。
西门庆把眼睛一翻,面目漏出一丝阴险,道:“干娘,我西门庆想得到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刚才说的未必不可行!”
王婆听了西门庆的话也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说道此时,西门庆看一女子提着一摞中药进了武大家门,问道:“干娘,这人是谁她到武大家作甚?”
“那是县衙李捕头的女儿李青青,与那武松相好。这些日子,武松出门,青青为武大去何九处抓药去了。”王婆道。
“送药?是武大吃的?”西门庆追问道。
“是,是又怎样?”王婆道。
西门庆低声对王婆说:“若是那武大吃了药死了,你猜会怎样?”
王婆看西门庆表情凝重,不像开玩笑,想想说:“那官府必然拿了潘金莲,以为她从中做了手脚。”
“干娘接着说!”西门庆道。
“只要那娘子愿意遂了大官人心愿,大官人便使上银子,疏通关系,将她救出来。”王婆继续道。
“那又何人承担这杀人的罪名?”西门庆追问。
王婆又想了想,道:“定是那何九下错了药,用错了方子,害死了人命!”
“哈哈,哈哈,干娘真是女中诸葛!”西门庆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