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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似寒如暖意融融 ...


  •   是夜,秋初的夜晚繁星闪烁,银白的月亮圆圆的像个大圆盘。草丛里还有几声知了的叫声,断断续续,不似夏日那般噪人,倒是寂静了许多。

      大理寺监狱里,常年不见天日,显得潮乎乎的。昏暗的烛火偶尔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照在墙上,显得有些狰狞。简陋的桌子上摆着酒肉,几个狱卒喝的醉醺醺的几乎不省人事,四仰八叉的打着呼睡着。

      一双白色锦靴与这漆黑冷硬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人一身锦袍背光而坐,昏暗的烛光下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此刻,冰冷的地上正跪着一个人,约莫四十多岁,衣着干净。他的额头触着地,看不清神色,只是听着他粗重的呼吸,似乎正忍受着些什么痛苦。

      “常叔啊……”坐上那人悠悠开头,声音清脆。她笑意盈盈的瞧着跪在地上的人,手中轻抚着翠绿的扇骨。

      “看在你跟了我这几年的份儿上,自己选个死法儿吧?”这话说的,就跟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大理寺卿在边儿上忍不住嘴角一抽。

      “公子……”

      苏瑾言听见这声“公子”微微一笑,她神色淡淡,眸光幽长,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又非苏年亲属,何必对叶家赶尽杀绝啊?”常叔哀戚的问。

      “这还不是怪你?”苏瑾言语气甚是无辜:“若不是你将我的秘密告诉叶洵,说不定我还会留他一命。”

      常叔猛地抬起头来看她,似是有些茫然惊措。

      苏瑾言摆了摆手,示意旁人将东西呈上来。常叔看着那个漆黑的盒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人将盒子放在他面前,但并没有打开。

      常叔伸出颤抖的手去打开面前的盒子,一双手布满老茧,沧桑不已。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人头,常叔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扑在地上哀嚎。

      “当年苏家满门,你可曾想过你们何尝不是赶尽杀绝?”

      常叔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半晌才堪堪平静了下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直起身来,瞧着苏瑾言。

      “公子可否近身来,老奴有句话想跟公子说。”

      “大人不可!”

      苏瑾言漆黑的眸子不知是何情绪。

      常叔忽然一笑,道:“罢了罢了。”说着,他撑着地晃晃悠悠的想要站起来,只是大概是因为受了刑的缘故,起的艰难些。

      苏瑾言忽然起身,走近他。大理寺卿皱了眉,君凛见状,贴身跟着。常叔按着膝盖刚站起来要走,便退一软要跌倒。忽然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常叔愣愣的看她,蓦地一笑,他接着苏瑾言的力,站好。

      鹤顶红、匕首、白绫……

      苏瑾言也瞧着,从来赐死都是这老三样,她也想想个新花样,奈何就是想不出来。

      常叔伸手抓了匕首,他笑呵呵的瞧着苏瑾言,一如往日慈祥的长辈。

      “公子啊,您呐就是太心软了……”

      苏瑾言听见这话莫名眼眶一酸,突然左手一痛,苏瑾言猛地收回手之间掌心一团青黑逐渐变小消失。众人见状正要拔剑,却见常叔手持匕首狠狠的划向颈间,瞬间鲜血四溅。常叔倒下,瞧着苏瑾言的锦靴,喃喃道:“当初苏年救你一命,你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我,亦是……”

      苏常的血飞溅到苏瑾言的眼角,此刻她阴沉着脸,目光复杂,鲜红的血衬得她有些妖冶。她冷笑一声,红唇微挑,轻声道:“扔去,乱葬岗。”

      苏瑾言走出大理寺监牢,外面月色正好。

      她抬头望了望,忽然感叹道:“为扳倒苏年,竟安插一枚棋子忍辱负重几十年……叶洵还真是目光长远。”

      大理寺卿顾大人点头道:“确实,不过他已经死了。”

      是啊,还好,他死了。

      夜幕中,银白月光淡淡洒在苏瑾言的脸上,她望着深蓝夜空中挂着的那轮圆月,神色难懂。

      顾大人忽然想起刚刚苏瑾言被暗算的事情,皱了眉问道:“大人,您的毒……”

      听他这么一说,苏瑾言忽然垂了垂眸子,蓦地一笑,竟透出些许的难过。

      “他说的对。”

      顾大人???

      苏瑾言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了句:“去陈大夫那里。”说完,便走了。顾大人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不禁啧啧摇头,真是人心难测啊。

      昏黄烛火摇曳着映在窗上,君凛抱着剑站在院内,苏瑾言静静地坐在屋里,陈大夫正为她把着脉,细细琢磨。

      半晌,陈大夫收了手,神色凝重。

      “如何?”

      “……”陈大夫打开针灸包,低低地说了句:“不好说。”

      “……”苏瑾言挑眉问:“有的救么?”

      “不好说。”

      “……”

      陈大夫手捏银针,对苏瑾言道:“麻烦公子将手臂伸出来。”

      苏瑾言听话的照做,只见一根一根的银针刺进她纤细的小臂,看得她眉心直跳。

      大约三盏茶的功夫,苏瑾言只觉自己整条左臂麻痹不堪,逐渐失去直觉,但是慢慢的又恢复如常。陈大夫满头大汗的将银针取下,拿起一旁的汗巾拭了拭汗珠。

      苏瑾言瞧着,默默道:“辛苦了。”

      “无妨。”陈大夫摇摇头,略严肃的对苏瑾言道:“此毒并不烈,只是不好根除。我此番施针只是将它暂时停留在了内关穴处,必须要有解药,否则它会沿着手臂穴位侵入心脉!”

      苏瑾言微微皱眉,抿了抿唇问:“那解药……”

      “我会尝试配置,只是有些药材太过珍贵稀有,且对火候和量的把握非常严格所以不太好配。”陈大夫收了药箱,看了看苏瑾言刚刚收起来的手臂,道:“不过公子不必太过忧心,这毒蔓延速度极慢,一年半载应该是无妨。”

      “好,我当全力配合。”苏瑾言微微放了心,理了理长袖,准备起身。

      “不过公子……”陈大夫面露犹豫,不值当讲不当讲。苏瑾言莫名的瞧着他,漆黑瞳孔在昏暗烛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他心下一沉,道:“公子那只蛊虫,对心脉损害极大。若是……”

      还没等陈大夫说完,苏瑾言便打断道:“我知道了。”她淡淡瞧了他一眼,仿若千斤重,让他心中一紧,陈大夫明白自己僭越了。只是这蛊是为了缔结生命契约相互捆绑的,一般人不会做这种事情。除非……但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会舍得种下这蛊来让其忍受发作时的锥心之痛?爱恨怨憎,当真是痴儿怨女生生世世解不开的结。

      “今夜叨扰大夫了。”

      “不敢当、不敢当。”

      苏瑾言微微一笑,道:“本官自然不会白白让陈大夫辛苦一遭,今夜天也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能得大人赏识,是陈某之幸。”

      苏瑾言深夜回府时,府中人们早已安睡。她回到寝苑时,卧房的灯竟还亮着,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卧房。

      苏云舒正坐在圆凳上,手支着脸想得出神。听见房门的动静才回过神来,见苏瑾言进来,随意问:“回来了?”

      “嗯。”

      苏瑾言走进她,问道:“还没睡?”

      “……”苏云舒抿唇一笑:“总得见你回来,不然睡不着。”

      昏黄烛火下,衬得苏云舒柔和极了。她微微笑着,笑意中包含了很多很多,有些复杂,又有些温暖。苏瑾言一愣,心里难过极了。半晌,她说:“味道有点大,我去洗个澡。”

      苏云舒被她这句话说的一蒙,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笑了笑:“你就是毛病,我怎么没闻见?”

      苏瑾言“扑哧”一笑,道:“你先休息。”

      苏云舒点点头,嘱咐道:“你也快点,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早朝。”

      “好。”

      苏瑾言一边应着,一边出了屋子。苏云舒瞧着她的背影,挺拔清秀,并不宽阔,但却是她的唯一的庇护。她太辛苦了……

      门外的君凛见她出来,上前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一愣,瞥见了苏瑾言的衣摆,暗红色的血渍如同冬日的梅花,引人侧目。

      “你去休息吧,我去浴室,放好水就不用人伺候了。”

      “好。”

      浴室里被热气熏得雾气缭绕,苏瑾言泡在热水里,放松极了。她眉眼挂着水珠,,长□□浮在水面上。她出神的盯着某一处,脑袋里乱哄哄的,好不烦人。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一下子扎进水里,许久才冒出头来。

      苏瑾言沐浴后随意擦了擦头发推开门向卧房走去,今晚思绪有些复杂,大概需要吃点安神丸。这样想着,她走在寝苑的走廊里,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屏气凝神注意着发出动静的方向好一会儿,可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回头看了看那个位置,是前段时间萧云气翻墙进来的地方……

      苏瑾言想了想,披了件外衣决定出去瞧瞧。守门的小厮靠在门后的柱子上,困倦的打着呵欠,昏昏欲睡。苏瑾言颇有些费力的推开门闩默默的走出去,深夜的风有些凉意,吹在她半干的头皮上一阵寒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苏瑾言绕过去,在巷子门口往里瞧了瞧,一眼就望到了底。皎洁的月光洒在巷子里,寂静空荡,只有夜风吹拂,飘着丝淡淡的清凉,空无一人。

      苏瑾言静默地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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