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正牌李夫人》赴舟

14、14

　　《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14
　　文／阿舟

　　很难得能听见李泽言说这么多话。
　　这种跟从前上课时被要求他念课文、或是跟我讲题是截然不同的，毕竟这次他对我说的，是他收藏于内心最深处的事情。

　　忽然之间，好像就如到了十七岁时。
　　那时候我坐在只剩我俩的教室里，他跟我说那个与他母亲有关的梦、被拐的情况，以及在最危急关头舍命救了他的那个小女孩。
　　而二十八岁的我们，同样是盛夏，同样是只有我俩的空间里，他对我说明着对别的女人的感觉。
　　一字一句，都是无比的清晰。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反过来了。
　　以前是我跟在他身后跑、拼命追上他的位置，身边有对我表示过好感的男孩子一律视若无睹，还生怕李泽言误会而与任何异性都保持着距离。
　　可是现在，我却似是手执决定权的法官听着他的解释，原谅他与否自然是取决于我。
　　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在他面前我都把自己放于一个较低的地置，太过喜欢他导致我总是当着那个卑微的苦恋角色，所以如今他承认喜欢上我后，他的每一次向我解释都使我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上升好几倍。

　　我想，若然要维系一段长久关系，那么双方的位置必须是对等的。
　　就像把彼此的情意都放在一个天枰上，随意一方沉了下去的话，那么这段关系也是难以一直维持下去。

　　李泽言低沉的嗓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不习惯这般坦承的对另一个人说这些话，尽管我和他已经认识了大半个人生。

　　“……悠然是那个十七年前救了我的小女生。”
　　“一开始是因为我发现我的evol对她无效，她对我做的布丁有印象，说是跟她小时候吃过的味道很相似。”他的话在此一顿，似是怕会触动我情绪般的往我投来一眼，看见我与一开始并无半点表情变化后才继续往下说。“……布丁我就做过给你，还有那个小女生吃过。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刚巧带着一个。”
　　“接触久了我可以相信她就是那个女生，只是我发现她对于小时候的部分记忆很模糊，所以她大概也不知道我。”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打断他：“所以呢？因为人家儿时替你挡雷了，李泽言你该不会是打算现在长大了就以身相许吧？”
　　话里的语气我不晓得他有没有听出来，可就连我自己也听得出那酸溜溜的味儿。

　　－－要是当时我也在，为他挡雷的人哪会是悠然。
　　我也可以为他连生命也不顾的好吗？

　　谁让我没有超能力，不在被拐的名单里。
　　若然李泽言知道我是在想这些，他肯定又认为我是个白痴了。

　　然而在他不知道我的小心思时，他已经如我所料的说：“……你是白痴吗？”

　　“她那个时候才五岁。”害怕我听不清楚般，李泽言每个字都讲得极慢，无比耐心且清晰的向我说明，“我对小时候的她只有愧疚和后悔，明白吗？”
　　“就算是现在，我对她也没有半点感情。”
　　他补充。

　　一时间我竟然词穷了。
　　以往面对任何棘手的案件或是难以应付的顾客时我都总能谈定的拆解当中的难题，再根据每个疑点作理性推论，我虽然只是个实习菜鸟，可是在口才这方面我倒被师父或是其他前辈认同过的。
　　但是一旦面对着李泽言，我的口才啊学识啊彷彿都在一瞬间丧失了，二十多年来学回来的圆滑和变通都一一不见，在他面前的我，永远都是那个没有防备、没有戒心的小青梅。

　　只要是他亲口说的，我都无条件相信。

　　半晌，李泽言的声音再度传过来，他没有望向我，一手捂在薄唇边，眸子直视着前方，耳根通红：“谁都可以误会我和她的关系，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一直以来，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人能让我放在心上。”
　　“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那……是谁？”我脱口而出的问，声音莫名其妙的带着颤抖。
　　不只如此，连我的脸颊也在发烫。

　　明明我是知道答案的。

　　李泽言对我的明知故问轻叹一声，倒没有直接吐槽我，反而是用无比温柔的语调缓慢地道：
　　“除了是现在坐在我车上的那个笨蛋，我想不出还有谁。”
　　这句话被他咬得很轻，明明是一句情话，却被他说得像是真的在嫌弃我笨一样。
　　尽管如此，可当中不易察觉当中饱含的情意，我还是听出来了。

　　脸颊急速升温。
　　就连仍然放着的古典音乐都无法遮盖我体内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我终于听到我一直以来我最想听的话。
　　终于听见李泽言亲口说我就是那个占据他心上的人。

　　我无法用言语准确说明此刻我感觉。
　　若然真的要我形容这一刻的感受，那么我只能说，现在有种放烟花的即视感。

　　为了不让我的喜悦过于张扬，我只能垂下头抿紧不停上扬的嘴角。
　　可是不管我怎样奋力抑制，那种兴奋得想要尖叫的愉快都是无法压下去的。

　　是奇迹吗？
　　我朝思暮想、却不曾奢求过他也会喜欢我的人，居然会坐在我身边说他也放不下我。
　　虽说一开始先告白的人是我，先揭露底牌的人也是我，但对于他的表明心迹我也不能太过明显就表露出高兴的吧？
　　我总不能让他觉得我是被他哄两句就会得所偿愿跟他和好的人吧？
　　尽管－－我就是这般没骨气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午饭结束就只剩下15分钟。
　　不行啊我要快点回事务所才行，我已经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有点坚持不住了，不然我怕待会我会一直忍不住傻笑到下班。
　　我要花点时间令自己冷静下来。

　　“嗯。”我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偏过头望向窗外风景，清了清喉咙再说：“我知道了……可我现在得回去上班了，这个话题留在下次再说吧。”
　　明明我想表达的是，我现在实在太开心了我得先冷静一下再给他回覆，否则现在我也许会把矜持全弃掉然后扑倒他。
　　可是在李泽言看来，我这样的反应好像在说不太高兴。

　　他微皱了皱眉，仔细思量着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他遗漏了没有解释。
　　是他的话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心意吗？
　　还是说他尚有什么部分错过了，不能给对方有安全感？

　　我自是不晓得这个男人的内心想法的。
　　所以当我半个身子都踏到车外又被他喊住的时候，其实我是有点懵圈的。

　　“关于悠然那杯咖啡，”李泽言直视我的眼睛说，“我只当是一个恶作剧，我不是没有生气，只是因为她曾救过我，我总不可能－－”
　　没等他往下说，我就打断了：“我知道了。”

　　我是真的懂。
　　即使我对悠然仍然没有半点好感，可是在我知道她救过李泽言后还不能理解他对她的感情的话，那我是太过无理取闹之余，而且也真的枉为是李泽言的青梅竹马了。
　　我是最了解他的人。
　　所以当他道了个开头，我就能明白他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

　　只是他这回有点执意要解释：“还有我阑尾炎那天之所以会找你，是因为那个人除了是你之外，我想不出有任何人。”

　　……

　　待到我回办公室后，我才能静下心去想李泽言最后这段话的意思。

　　在他最虚弱时会想到找我，不是因为我在他心里是备胎，而是因为……
　　那个他毫无防备的当下，我唯一一个他信任的人。

　　原本那天在他家里我意气用事说的所有话，他全放到心上了。

　　*

　　大雨磅礡。

　　夏季的雨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明明中午时还是烈日当空，可是等到下班了，整个城市的景色忽然就被大雨遮盖了，而且还下得愈来愈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原本跟我一样没有带伞的Zoe在半个小时前就被男朋友接走了，提议顺道撑伞送我回家的男同事皆被我用“酒店距离很近，我等一会儿就好”的理由拒绝了，因此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站在大厦门口等雨停。

　　我看着眼前的雨幕，鬼使神差的把了一张滂沱大雨的照片，打开朋友圈，然后按下了只供李泽言一个人看。

　　其实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
　　午饭时他才跟我说今天有应酬不能来接我下班，我知他在忙，可是我又想让他知道现在我面临着的可怜状况。
　　像是一个站在幼儿园门口等家长来接走的小朋友。
　　虽然那则朋友圈我只字不提，但其实当中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撒娇意味。

　　以前我不会这样的。
　　以往我都不愿意让他担心的。
　　可是现在知道他也喜欢我了，我居然想令他担忧一下。

　　明明关系还没有确定，但做这种事时，莫名其妙地充满底气。
　　真是……幼稚。

　　这个常被李泽言挂在口边的词语，作用明明是来吐槽我的，可现在一想到由他口中说出来，心里还是会觉得很甜。
　　此刻想要见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更要强烈。

　　尽管知道他是不会出现，可我还是呆呆的等了一刻钟。

　　眼见雨势没有半点要减弱的意思，我也顾不上脚下还踩着一对高跟鞋了，反正走几步就到酒店，我走快一点不就行了么。
　　我盘算好最佳的回家路线后，刚抬腿踏进雨中半步，忽然有人从旁拉住了我的手肘，力度很轻，却足以让我在被雨淋湿前拉回室内。

　　咚咚咚－－
　　心跳声在此刻掩盖着所有雨声。

　　耳边传来是我期待以久的声音，他轻叹一声：“笨蛋，没看见雨还在下吗。”
　　李泽言……
　　他一手拉着我，另一手则握着一把黑色雨伞，刘海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俊挺且难得看见的额头上，整个人来的风尘仆仆。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一刻出现，是应酬结束了？是我那则朋友圈？还是……各式各样的原因在脑海冒出来，我没兴趣去探究，因为我知道他来了。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可他都是为我而来的。

　　中午时我极力控制着的冲动终于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雨天实施了。
　　我挣开他放在我手肘上的手，向着他走近半步，圈着他的腰身，让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是温暖而且柔软的。
　　还有我最喜欢、他身上的灰色香根草气味。

　　“你让我等太久了……”我闷闷的说出这句话。
　　我指的不只是今天。

　　“我知道，”半秒后，李泽言低沉的回答才在我耳边响起，他伸出手搂着我，在我耳边保证一样的说：“以后都不会再让你等了。”

　　我没挑明说的话，他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