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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潮湿的心 ...

  •   一早,两人之间作为新婚夫妇,按照老辈人的礼数,初二他是要陪着她回门的。

      沈家虽说住对路,但也挡不住她雀跃的心。昨晚睡得那样晚,今早还有精力早早爬起来,坐在一边收拾。朦胧中在怀里摸了空,半眯着眼,静静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看着她,这张脸没有任何迷人之处,眼睛不够大,嘴不够性感,曲线看着也不勾人,他抬手遮住眼睛,极其困乏慵懒的模样。
      她听到响声,回了头,望着他,盈盈一水的清澈眼眸,澄净莹润“早。音软软甜甜的带着一丝宁静。到底还是孩子,睡一觉昨晚的忧闷似乎随着天空泛白,也渐渐消散。

      外面的雪,已经暂停下来。沈母迎着他们进门。沈父,宝润,还有沈家爷爷奶奶都在家里。

      老人家看到家里有一个搁到地方,自然是欢喜的。拉着他们说了会儿话。

      长辈面前他一贯的谦和有礼,没过一会儿拿出来给给沈家爷爷准备的玉石印章,这是一方和田玉印章,温润有泽,那分量掂在手里,便让老人家爱不释手。

      老爷子笑呵呵的说“小率有心了。你这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吧。”
      他还是一副低调做派,并不邀功“没费事,知道您喜欢,赶巧,就留下了。”

      沈爷爷看到沈父过来,指指手里的印章,开心的说“你看看,这是小率送我的。”

      沈父那起来打量了一下说“小率是个孝顺的孩子。”

      旁边的姐姐宝润用胳膊顶了下她,随即拉了她的手“我们上楼去。”
      回身对在厨房忙碌的沈母说“妈妈,我和宝沁在二楼,饭好了喊我们。”
      被宝润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前冲,只来得及回身看了他一眼,他未回头正和爷爷在研究那枚印章。

      几个人正在谈笑间,门响了,沈父边起身边说“可能东熠他们来了。”

      东熠和沈家姑姑进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人微微一愣,敛了下神色,随即又挂上笑脸,依次和在坐的打招呼“姥爷,姥姥,舅妈,舅舅。”
      挨到佟承率,东熠挑了下眉“承率。”
      他直视东熠,淡淡的点点头。
      “东熠,你来看看,承率送我的印章。”沈爷爷今天得了心头好,现在见谁都要说一声,东熠凑过来,看着姥爷的心头好,笑笑“挺好。”

      家里难得如每年新年一般热闹。沈家姑姑看到佟承率,招呼他一番,随即进去厨房帮忙。

      东熠看的出,沈父和沈爷爷对这个女婿是分外满意的,拉着他说了许多。
      往年都是东熠,陪着他们,今年换了角儿,东熠无所事事的上了楼。拐角之后就是两姐妹的房间。一左一右。左边的房间半掩着,隐隐约约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敲了门,不一会儿,兄妹三人笑作一团。
      宝润拉着东熠“在新西兰有没有交女朋友的。”
      东熠神秘一笑。信息量极大。
      宝润怂恿宝沁一起言行逼供。宝沁腼腆,只拉着东熠的衬衣袖子笑嘻嘻说“东熠哥哥,她长什么样的。”

      东熠被逼无奈“一张脸,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宝润非常不满,反唇“哪个女的不是长这样的。不成长了两个鼻子的。”三个人又开始笑笑闹闹,姐妹俩一致对外,直到开饭。

      两家离的近,但她却是不能一个人常常回来的。不说别人怎么说,妈妈总会第一个,对她露出不满和责备出来。
      乘着过年,她才有机会真的放松下来,仍是家里的娇囡,十指不沾阳春水,任意的撒娇玩闹。

      吃过晚饭,东熠提出一起放烟火。宝润正躺在二楼沙发上,无聊的拿着ipad胡乱涂鸦,反问“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来的烟花。”
      东熠不置可否出门,从车子后备箱里,提了一箱子烟火来。

      她开心的站在他跟前,眼神追着东熠,还是有些病容,但精神还不错。她的眼角余光都没有他的影子,面色倏忽间冷峻。

      昨天晚上经过那一出,今天是有些别扭的,尤其两个人此时又站得这样近。她特意把目光投向别处。但却怎都忽视不了他周身的冷然气息。正是不知道如何逃离这个怪圈的时候。

      东熠和宝润过来喊众人去操场那处放烟花。
      “要不要把囡囡也带出来一起看烟火的。”一年难得大家都在,如今,烟花也是不能常常放的。

      “去喊吧。”
      她看了看他,意会到他的意思可能是要自己去喊,转身向佟家走去,走了两步,他也同步过来。

      两三步她就落在了他身后,他转身似乎是极不耐烦的,待她赶了上来,又略带强硬的握住她的手腕,往前走去。
      她被带着往前走。“承率,慢点。”她跟不上他的步子,轻轻拽了下他握着她的手。

      他才缓了步子,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似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要移居到这里。

      她手自小弹钢琴,较于常人灵活,心下鼓足勇气,回握只能堪堪握到他的虎口。
      这一握,他心敞开许多,力量又再次移居到心里。松了手腕,稳稳把她握在手里。

      东熠和宝润等他们的间隙的,先堆起了雪人。两人说是堆雪人,更像是打雪仗。你一下,我一下。

      囡囡看到这些叔叔阿姨像个小朋友一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兴奋的扭着身子,要从爸爸怀里下来。

      夜里操场空空荡荡,茫茫的银装素裹。更加让这些人无所顾忌,抛开身份的玩乐起来。
      承均拿来铲子递给他们。她拿了盆去盛雪,手伸出来,侵肌寒冷,手捧起雪,刺骨的冰凉,瞬间通红,虽然寒冷,但却异常开心,凉凉的雪,有种魔力,让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几个人,合力之下,不一会一个身子就出来了。她在铲雪,囡囡迈着步子往她背上一趴“小婶婶。”软软的喊她。
      她极有耐心的和囡囡说着话,一大一小的两人还一起把雪盛进盆里,两个人又把雪抬到堆半成的雪人,他在那里负责打造外形,他是读建筑出身的,对模型类的东西异常用心,不做就是不做,要做就做最好,是他一贯准则。

      雪人的身体像是用刻度尺丈量过的一样,分外齐整。雪人成形,她站在一边和囡囡一起,囡囡拍着手,雀跃的说“好好看,好好看,小叔叔好厉害。”
      他一把抱过囡囡,贴了贴囡囡冻得发红的脸颊,拿过提前准备的道具,作为雪人的鼻子,让囡囡去填,小姑娘被他抱着,试了几次都没有把鼻子填好,回头,扬起雪团一样的小脸,依赖的喊“小婶婶,你帮我。”
      小姑娘软软的声调里,她上前,握住囡囡的手。一起把鼻子做成,胡萝卜做的橘色鼻子,可爱又调皮。

      远处的东熠,已经把烟花摆放整齐,准备点燃。

      宝润手里拿着星星烟花,跑过来,晃了晃,递给她“帮我拿着,我去拍照。”她看着手里的这种一根细细的握在手里,末尾坠下三个烟花头,久违的回忆“以前我们每年都要玩这种的,好多年没玩了。”

      以前每年过年都是这样的,姑姑一家回来家里,沈父为着让家里孩子热闹热闹,都会准备一些烟花,拿回来给大家玩。她和宝润最喜欢这种拿在手里的烟花,仿佛幸福,快乐近在眼前。

      后来她们都大了,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没有了什么用途。

      空中“嘭”的一声,漫天的银星闪烁。一簇光,迅速上升,到了天上正中心,四散开来,五颜六色,绚丽多姿。
      宝润在周围忙着跑来跑去拍照。
      宝沁看着天空,闪耀转瞬即逝,下一簇灿烂再次出现,下一刻总是有惊喜。她有些看的痴了。

      “沁沁。”宝润在身后喊她,两人同时回头,画面被定格在这一瞬间,背景是烟火辉映的深色天空,旁边有个胖墩墩可爱的雪人。画面的主角是一对璧人。

      宝润似是不满,本来只想拍宝沁的,偏佟承率也转头过来,不得不承认无意中的常常能出其不意,他们神态具是放松,虽都没有开怀大笑,但仔细看来,宝沁恬淡静雅,佟承率丰神俊朗,唯美的仿佛童话的里人物。

      手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一下,抬头“沁沁你站到雪人跟前,我给你拍一张。”
      宝沁略带拘束的按照宝润的指示,往雪人那边走,站定,微笑。
      他看着她,直到烟花盛开,才抬头去看着满天繁星。

      姐妹俩自小有留影的习惯。宝润递过相机示意宝沁让离得近的佟承率给两个人拍照,她心里有些为难,但看宝润兴致盎然的样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兴。让人看出端倪。

      走到他跟前。“承率,你可以给我们俩拍张照吗。” 她语气是尽量的轻松,避免尴尬,语气才刻意缓和儿轻松,还略微带笑。

      他淡淡看她一眼“不拍。”拒绝的干脆利落。
      她皱了下眉,心里反而轻松,本来也不想让他拍的,谁敢劳驾他的。真让他来拍,只怕自己的表情会更僵硬。“哦。”
      她对着别人都是各种撒娇,只要她。和他撒个娇,拍照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过是想让她对着自己别那么疏离。如

      她去和宝润不知道说了什么,宝润往他这里撇了一下,嘴里咕咕哝哝不知道说了什么。间或横了他几眼。最后,拿着相机跑到东熠跟前,大声呼喊“东熠哥,过来给我们拍照。”
      东熠忙着放烟火,哪里知道这里的暗潮汹涌,对这两个妹妹,自然有求必应。
      家里有东熠和宝润,是不用担心无聊这个事情。
      家里的老人,看到这边有烟花,也相携出来。沈家和佟家,热热闹闹的各自拍了全家福。
      无论哪一家里面都有他们。
      放完烟花,几个人又一起去了沈家,这次承均和明月也带着囡囡过来了。
      客厅的茶几,沈母让佣人摆了水果坚果,还有一些果酒。
      留了客厅给她们,大人都各自回房去了。沈父从前就受周围孩子的欢迎,那个时候年轻,还能跟院子里的一群毛头小子一起踢足球。家里以前常常是聚了一群小孩子。承均和承率虽不常来,但也不陌生。
      聊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建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刚开始的几局大家问得问题都是中规中矩的,男士都是一贯的好修养的,该回答问题,回答问题,该喝酒喝酒。
      承均和明月是青梅竹马,很多问题自然是难不到他们两个的。里面会尴尬非宝沁和承率他们两个莫属。
      其中一局:宝润问宝沁“说个简单点儿的。说出这里面其中两个人电话。”
      宝润是知道宝沁对数字不敏感,尤其对电话是记不住的。
      宝沁环视一遍周围的人,脑筋里努力回忆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两个人电话,不好意思笑了笑“176,…….6936……….”一个是东熠的,一个是宝润的。
      后来游戏进行着,该他的问题,他一律用酒代替,面上维持着笑容,看不出喜怒。
      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微醺,出门,她扶着他,他似是醉的厉害,微惺眼眸,全身的重量都移在她的身上,扶他回了卧室,门关上的瞬间,身上的重量骤然失去,抬头,落入一双墨色深潭静静的注视里。他淡淡的看着她,冷的如外面的那个雪人一般。在她未来得及反应时,已经四平八稳的往浴室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总是这样难以琢磨,把所有人都迷惑住,然后又兀自清醒。

      离那晚已经过去好多天。
      这些日子入睡,两个常常像打仗对峙一般,热战,冷战,交叠。说来不过是他不知在外面哪里不顺,气都悉数发在她身上。
      这晚他悬在她身上看着她绯红的面颊,和累的睁不开的眼睛 “我的电话是多少?”终于问出一直的症结。

      她困顿之极,奇怪他为什么这个时候问这个。意识到自己却是不知道他的电话的时候,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额间的青筋微微抽动,勃怒来临。
      小心翼翼“怎么了”所有的一切对她,都不过是“怎么了”她一直这样,觉得彼此不了解,很正常,不勉强自己去了解他,也是她对自己最后的保护。

      春节过后,他们再次搬回礼园,她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日上三竿的作息,睁开眼睛,赖在床上,四处打量着屋子,无疑此时才是放松的,自在的。
      床头柜上散落放着他随身的物品:钱夹和散落的几张卡片。
      眼睛移向旁边的钟表,在被子里蹭了蹭,才翻身起床。
      收拾妥当,站在门口打量卧室的时候,桌上的皮夹又落入眼。
      拿起来,归置整齐,眼睛放在卡片上,良久。
      黑色的名字,落在白色卡片上,如他的人一般坚毅。指腹摩挲在卡片上,逐字默念上面的内容。

      他这几天似乎非常忙,晚上长长过了12点才回来,早上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似乎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忙起来,没有踪影一般。
      或许是她的心思被读懂一般,转了几天后,破天荒的打了电话。
      “你收拾下,等下司机来接你。”
      还没等她问“去哪里”电话就这样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在听筒里。
      她很快就收拾妥当了,站在镜子前打量着,就听见,陈姨敲门“宝沁,司机过来了。”
      司机只在她出来时,微微颔首微笑,一路把车子开得十分平稳。
      夕阳亮灿灿的铺在青白的天幕上,她望着窗外,不知道他让她出来做什么。
      从停车场出来,就只剩她一人了,观光电梯,一路扶摇直上,地面越来越远,景物变得原来越小,天际越来越低,一缕余晖,随着电梯减速行驶的时候,照在她的侧颊上,她贪慕这一刻的宁静,毕竟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她不太熟悉的世界。
      迎宾小姐,迎上来,询问她。不等她张口,旁边已经有人,信步走来,单手自然而然的松松拢在她腰上,抬头,是他坚毅的下颌“怎么这么慢。”打量下她的周身,眼睛落在她唇上的时,定了一下。
      她抿唇微笑,掩去各种不适。
      他带着她往包房走去。路上手仍是搁在她腰上,熟稔的仿佛两人一直就是如此一般,她不太习惯在外面,和他如此亲密。略微往隔开些距离。
      他的手忽然加了几分力道,她忍不出的抬头侧目。他面色平平,看不出一丝异样,而放在她腰上的手依然慢慢收紧。
      “要见什么人吗?”
      “嗯。”她抬头再一次定在他下颌上下的位置上去,然后抬高胳膊把他黑色西装里面白色衬衣上,拱起的领角理平。
      他眼尾略松动,专注的看着她很快收回手,他竟是毫不犹豫的,在她完全收回手的这一刻里,握住她的手,收拢。他的手干燥,宽大,竟莫名的让她心安。
      换了一副谦和有礼,推开门,偌大的包房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人之间只间隔一臂之远,门开之后,坐着的男女欠身微笑。
      而后把目光定在她上身“佟太太,幸会。”
      “你们好。”
      佟承率简单的给她做了介绍,男士叫任烨文,和佟承率差不多身量,举止儒雅沉着,旁边的是他的妻子赵一龄,介绍完之后,她坐与他的右侧,抬头对面正好是任太太,两人都有点拘谨的带着友善的笑容,他和任先生,两人兀自的讨论着。
      两人平时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此时,两人的谈话一直在继续着。她随意的往盘子里夹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放下餐具,无聊的坐在一边。
      这个时候,对面的任太太对任先生轻声低语,然后朝着她望了过来“佟太太可否陪我一起出去走走?”
      他并不看她,极放松的样子,一只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切也全依照她的意愿。
      两个人刚出了包房门,具是一阵吸气。双目相对,眉目如画。
      “你长得真好看。”赵一龄毫不掩饰自己对宝沁的赞美。
      很少有人初次见面便这样直截了当的夸赞过她,从未有人夸过她漂亮。
      瞬时,她脑海里一瞬闪过久违的面容,也不是没有,只是情形不同,她脸上划过忧伤。此刻,她并未放在心上,只单纯的抿唇,礼貌一笑。当做对方的客套。
      赵一龄似是看出宝沁兴趣缺缺,以为对方拘束,而后两人多数都是静默,反而自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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