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浓雾弥漫 ...
-
到了干休所，佟家奶奶笑眯眯的站在大门口，迎他，往他身后看了眼，越发笑的慈眉善目，“沁沁，来，快进屋。”拉她进屋，让了一碗姜水给他们灌下去，她脸皱成一坨，他喝完通体舒畅。
奶奶絮絮和她说“这天这么冷，你妈妈说让你们带着囡囡一起来，早上我就想，这雪下得这样，合着是来受罪，不如在家等，下午我们就过去了。”
奶奶快八十的人了，却十分清明。
两人间大部分时间，奶奶说，她听，乖乖巧巧的样子，奶奶越发把她当亲孙女一般的疼爱的。
爷爷在书房沙发，戴着眼镜正看手里的旧版书。
他进来，喊了老爷子，看到他，老爷子“哼”了一声。
暗暗打量，老爷子精神状态挺好。
他找了地坐下，老爷子眼睛还放在书上，过了会儿，放下书，中气十足“还不够折腾呢，我们在这清清静静过几天舒服的，在哪不是过年，非得去你老子家才算过年？”
他当即笑道“这不是想着让您和奶奶也热闹热闹嘛？”
“热闹，我就觉得在这最热闹。”
“您看您天天在这儿，天天都是这样的热闹，这不是过年，给您缓缓口味，咱感受感受另一种热闹。”
“什么热闹？”
“回家热闹。”
“回去作甚，你们都忙。留我们两个老古董在家。大眼瞪小眼。热闹，热闹个屁。”佟爷爷年纪大，不喜欢热闹，有时候又见不得太清静，不过是想含饴弄孙而已。
孙子大了，想抱个重孙乐呵乐呵，奈何佟家人丁兴旺几代人，到了孙子这辈各个都掐着数的生，越发恼怒生气起来。看到这些个小兔崽子就满肚子怨气。
他“您看这样行不，您跟我回去，我天天陪着您。”
“那…你那公司咋办？”
“乱不了。”
佟爷爷这才缓了语气“这还像点我们佟家的种。你媳妇呢？”
“在外面。”
说到这里佟爷爷像个小孩一般儿，眼睛一转嘿嘿一笑。两眼发光，仰着脖子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的孙子
“崽儿，你准备什么时候给爷爷弄个小崽子出来玩玩的。”
最近被长辈问候多了，如今自有应对“这个得慢慢来。”
况且她最近吃的中药，据说就是调理身体的。
佟爷爷一下子又恼了“慢慢来个屁，你慢慢来，我就要进棺材了。”
“爷爷，这家里，不是有囡囡嘛，您和奶奶想这回去就能见到她了。”赶紧岔开话题。
哄了老半天，老爷子气才顺了。大包小包的揽着，大衣围巾的裹上，出了门，上车。
他开车，爷爷坐副驾驶，奶奶和她坐后座。
一路相谈甚欢，老爷子下车的时候，屋里一屋子的人，父亲破天荒的在家里。叔叔婶婶也赶过来了。
囡囡窝在佟母身边，记性好，一直是记着这个笑眯眯的婆婆，和公公。
甜甜一笑“太爷爷，太奶奶。”老人看到囡囡，欢喜的紧，放着两个儿子不搭理，往前几步迎着囡囡。
一叠声的“我的小囡囡。”父亲叔叔无奈一笑，跟在老爷子身后。
一家人其乐融融，围着老人小孩谈笑。
公司里。
虽年末，重要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仍有些事情，需要他做决定。
办公室里，气压徒然变低，他不是那种经常给员工脸色看的老板，但前两天合瑞的合同出问题这件事，不得不追究。
法务部的经理站在他办公室里，低着头。陈白早之前已经弄清楚过合同的来龙去脉。也和boss汇报过。
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年末了，你是不想过这个年，还是想让公司上上下下几千号人陪着你不过这个年。”
“佟总，我改正。”
“改正，你说说怎么改？”
法务部经理嗫嚅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打发人出去，之后，喊了陈白早进来。“合瑞的合同是谁发现的？”
陈白早愣了一下，立刻认真汇报。
“新来的秘书，姜月发现的。”
“哪个姜月。”
“sandy休产假，从策划部调了一个人，姜月过来。”
思忖片刻，才开了口。
“嗯。年终奖给她折算双倍。另外法务部的经理，让刘副总按照规定处理。”
“好”陈白早，笔在笔记本上立刻记录下来。
出来，看到姜月正在位置上埋头整理文件。
Boss很少破例待遇下属，姜月这情况少见，运气一方面，更多是这些天他也留意到，她具备秘书的必须素养让。
此时对姜月开始刮目相看。
“姜月，上次合瑞的事情做的很不错，佟总刚刚提出给你双倍的年终奖，好好干。”
姜月从座位上站起来，轻声笑着说 “谢谢陈总助。”惊喜掩饰的很好，沉稳又从容。
陈白早平时和各部门关系都不错，尤其女性同胞打成一片，从工作能力上来说，他还是很欣赏姜月的。另一面，和同时关系处理好，工作上才能更加默契。
“后天就是尾牙年会了，可以好好打扮下。秘书这个职位每月是有额外津贴的。”
姜月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略带惊喜的看着陈白早“谢谢陈总助提醒。”
“不客气。好好干。”
“我会的。”带着真诚对着陈白早微微一笑。
年会，这天。
公司各个盛装打扮，男士西装皮鞋，清一色的西装看过去，最帅也还是那一两个，其中最为瞩目的当属钻石老板。
外界对boss的个人情况，众说纷纭，众口之下徒增神秘和夺目。
几个穿着抹胸礼服的女同事正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无非是今晚哪位男士最MAN，谁的发型最酷，谁的笑容真迷人。
离远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boss，便能脸颊泛红，心跳加速。
沸腾和兴奋声待佟承率落座之时消失不见。
从致辞，表演，颁奖，重头戏除了颁奖大约就是酒会。
酒会的重头戏要属佟总今晚的女伴。大家都翘首以盼今晚的年会女主角。
姜月正忙前忙后的指挥各项事宜。
舞会开场前，陈白早来喊她“姜月，佟总今晚未携女伴，以往都是秘书和他跳第一支舞，等下你来和佟总跳。”
“啊，我吗？”虽早有期盼，真正来临时候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音乐已经响起，姜月呆怔的站在这里，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眼“姜月，你不会是不会跳舞？”
姜月怎么会放弃这么千载难逢的时机，立刻换上一副精神满满的笑容“会，就去。”
说完，提着水蓝色的斜领裙摆往簇拥处走去。
快走近时微微调整了一下跳的快速的心跳。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背，那个众星捧月站在顶端的人“佟总好，我是秘书姜月。”
他记得这个名字，上次合瑞的事情，是这个名字及时处理。
为了避免舞会，随意指点一个女士来开场舞，不如秘书来，更加礼貌一些“会跳舞吗？”
“大学的时候学过，会一些。”她亭亭玉立如一朵美丽的海棠花，站在他的跟前，充满欢喜和雀跃。
而他看着对面的下属，表情淡淡，是再正常不过的上司看待下属的表情。
姜月却看不清他此时看似平易近人的漠然和疏离。
“好，等下和我一起跳第一支舞，没问题吧。”他礼貌的询问新的秘书。
“没问题。”她如接手一项重要工作一般，十二分的认真和郑重。
毕竟，这样年纪的女孩遇到男士邀请舞会，难免会露出紧张和娇羞。
即使平日再从容淡然，她也还是个痴心的女人。
而后。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他伸过来的手上，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面上努力保持微笑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和激动。
他洞察世事的双眼，看到姜月几分紧张，轻松笑了笑，他很能理解女孩子的这些娇羞。但在这个值得轻松的时间里，不说破。为了给公司下属一个良好的印象，他还是要把这支舞跳完的。
音乐滑到尾声。他礼貌欠身。
酒桌上，他坐在主位，底下的副总刘良印作陪，旁边坐着他的太太。
刘副总结婚之后，变得十分居家体贴，现在就能看出许多，会不时的夹菜给太太。旁边的太太每当刘良印夹过来菜时，便露出柔美的微笑来。看的一桌的人咋舌感叹。
这一桌的无一不是公司高层。杯影交错间的，大家都把酒举向他。为铭心志，各个都是“您随意。”
最后他真的是十分随意，以茶代酒。
旁边的刘副总以茶代酒是因为有家庭计划。
他是因为是什么真是摸不透。酒会热热闹闹的持续着，姜月混在人群里，也敬了他一杯。
酒会结束时，陈白早和姜月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等待吩咐。
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在门口等。他步调从容，走到门口，风口处，一吹人便清醒几分，眼底闪过淡淡的猩红。
抬了手臂，掐了掐眉心。已经有点不耐烦，喝了酒他一向没什么耐心的。即使今天喝的，少的可怜。
陈白早察言观色，扶他上了车，警然的坐到了副驾驶，老板今天心情不佳。
外面的姜月，退后，目送黑色轿车越离越远。
司机悄无声息的，把车开上主干道，一盏盏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大口大口的被夜幕吞噬在身后。
他闭目休神，车子开出许久，他悠然睁开眼睛，一派清明的看着窗外，车窗外的钢筋混凝马路熟悉且陌生。
“这是去哪里？”
司机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如实说“去礼园，先生。”他吸口气，未多说什么，最近一直跟着她住在佟家。
一贯的好修养，如今年关将近更是不会不分皂白乱发脾气，员工用劳工换酬劳，并不欠他什么，司机跟在自己跟前多年，也并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雷霆大怒。
他一般对着外人，虽冷，但却很少发脾气，也只有她，才能轻易让他生气，或者不生气。
在身上摸了两遍手机，最后在大衣口袋里摸到。
拨了个号码，响了许久，下一秒会接通，然而下一秒的下一秒是挂断。
他像是要和谁置气一般，又重新拨了一遍，心情徒然心浮气躁起来。
人家的太太相伴左右，而她连个电话都不接。
此时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人，莫名的打了个喷嚏，按按鼻子，往床前走去。手机屏幕在床头静静的闪烁。
是他。
“喂。”
“你在哪里？”他口气不善，连伪装都赖得。
“在家。”一问一答，而后是沉默。
他不问，她不说，他不说，她不问。
“挂了。”
“嗯。”她还是不问。
他烦躁的情绪，有增无减，她不作为的态度，如一道极强的冷空气，骤然披头扑来，激的他浮躁的心如遭遇雷掣，粉的细碎，寒风一降，失了风度。
手机划在座椅上，他拿手盖在烫热的眼眸上，温热到烫。
降下车窗，一路寒风呼啸，汹涌澎湃的肆虐车厢里的人。
陈白早看出不对，上次去礼园，留了管家的电话，悄悄的给管家发了信息。
车子一停，管家像是匆匆起来的一样，慌忙的过来扶他，他推开身边的人，从容的往主楼走。
开了门，挥挥手，退了一群人。独自进到屋里，屋里反而比外面更加清冷几分。
好久没回来了，这里陌生的熟悉，摸黑的进了厨房，倒了杯水，冷的。
寒风侵略过的喉咙一片嘶痒。
放下杯子，上了二楼，来到主卧，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不在，他知道她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浓雾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