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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豆蔻年华(一百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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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一众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之际,已经走入殿中的洪溪忍不住了,她心中本就焦急万分,十分的不安,一见着兆帝竟没等兆帝开口问话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边跪,边声泪俱下的向兆帝“质问”着:“陛…陛下,我家郡主到底是怎么了?她是受伤了吗?为何不见她人…”
“奴婢这一路过来向禁军的大人们问了许久,也无一人告知奴婢,求陛下宽宥奴婢的急切之心…奴婢实在是担心我家郡主的安危,实在是想知道我家郡主今夜这到底是怎么了…”
别说是兆帝了,就是旁的这些人也被洪溪这一堆话惹的有些不对劲了,微顿了片刻后,兆帝没有回她的话,却也没有对她这番没规矩的行径多加在意,甚至连一点不满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把眸光看向了那个正规规矩矩的行礼,嘴里叽里咕噜的挨个喊着:“小臣见过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见过景文长公主,国公爷…”
虽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到底是宫中伺候人的,有些东西即便是没人提醒,他也明白,虽说宗鸿不是皇家人,但宗家人在大兆本就不同寻常,更何况是国公爷宗鸿了。
是以,除开皇家的几个贵人外,他还特意同宗鸿行了个礼,以示自己的态度…
…
也不知道是此人哪里得罪兆帝了,这么几眼下,兆帝看向他的目光中竟多了些不耐,就像是…就像是有些不满他这般“懂规矩”似的。
他虽是向一圈的人行了礼问了安,可眼下这个境地,这些人中也唯有兆帝一人有权应承他,旁的人可没有胆子,就即便是孟皇后眼下也不敢如往常一样轻易有什么动静…
因为她拿捏不准兆帝此刻的心境,更知道此事自己脱不了“干系”,不论是因为自己是后宫之主,还是因为嘉荣郡主在宴上一事…
全都有自己的缘故,所以她这一时片刻脑中更多的是在思索此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前因后果,想着到底是谁要害嘉荣郡主,要害…她!
没错,孟皇后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了解,在她的内心深处,出现了一个于她而言控制不住的念头…
一箭双雕…
孟皇后发自内心的以为,这就是背后之人想要一举将她与嘉荣郡主全都“拿捏”住,只这么一想,她的眼眸就不自觉的看向不远处的三皇子…在孟皇后的心中,若是这个背后隐藏的邪恶阴谋当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不堪。
那这个人只能是…三皇子,还有…
想到这,孟皇后的眸光又下意识的往兆帝的左侧看了过去,许贵妃就坐在哪里…
孟皇后心中不自觉的想着,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许贵妃的手笔…或者说,以她那装出的一副无欲无求的性子,以她对三皇子的“不在意”,这件事即便她没出手…可她又是否知情?
不过到目前为止,从孟皇后所知晓的这些情况来看,她不敢断言,可以她与许贵妃两人这么多年来所谓的“相安无事”来看…她的心中又无法真真正正的放下心,真正的会不去胡乱猜疑!
而就在兆帝这一时片刻的沉默不语,在孟皇后心中止不住的七上八下的时候,方才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不安,突兀的向兆帝“质问”着的洪溪…又不管不顾的开了口。
大约是因为兆帝以及所有人对她的不理会,让她本就受不住的情绪彻底的失控了,洪溪有点崩溃了,她竟在太医院那医正行完礼之后,见缝插针的神情激动的喊了起来:“陛…陛下…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家郡主,她孤身一人在皇城已经够可怜可叹了,今夜若是在出了什么事,我家王爷和王妃…”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一众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了过去,可没等到她这话说完,所有人的心中就是一惊,全都想着这镇南王府婢女的话…有些太没“分寸”了!
兆帝不可能容得下她这般言语。
果然…
孟皇后在此时适时的打断了她的话,虽是一脸的严厉,也是作呵斥的口吻,但说实话,她的语气还算是温和,不是要向洪溪发难的样子…
甚至此刻殿中的多数人,都能从孟皇后的言语中听出她的好意,也包括兆帝。
她说着:“放肆…陛下面前怎容你如此胡言乱语,还不快快闭嘴…”
“本宫往日怎没瞧出来你这小婢是如此不懂礼数,如此的胆大妄为…陛下和本宫先前便容忍你了,知道你记挂自己的主子,也看得出来你对嘉荣郡主的关心,故而你面圣时那般没规矩了便没理会,不曾想你现下竟还敢如此放肆,莫非当真是心中存了拿着陛下的宽容来肆意胡作非为的心思…”
“陛下对你这般容忍不过是看在镇南王府和嘉荣郡主的颜面,也是看重你对主子忠心,你可莫要得寸进尺…陛下仁慈宽厚,可本宫身为皇后岂能容忍你这般放肆挑衅帝王威严!”
“在不规规矩矩的,本宫便让人来好好教教你在宫中该如何守住自己的一言一行…”
而就在孟皇后最后这句话重重落下的这一刻,兆帝心中也有了盘算,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兆帝开口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无特别的不对劲之处,甚至给人一种他一丝一毫的在意都没有,就像是孟皇后话中所说的那样…
他对洪溪,异常的容忍和宽厚…
可他继而所说的那些话,却是让一众有心思的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兆帝那两句话是这样的:“…皇后,不必如此在意,朕虽贵为皇帝,但也不是那般的不容人,更何况这婢女也是担心嘉荣那丫头,情有可原…”
“看来咱们牧王爷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十分看重了,不然也不会选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人伺候在嘉荣身边。”
“还真是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镇南王府的,朕知晓你是记挂嘉荣,便不与你计较你方才的没规矩了…你也别怪皇后如此严厉,朕虽与你家牧王爷情同手足,把嘉荣看成自家的后辈,也不在乎这些俗礼,可朕到底是大兆的皇帝,若是教旁人因你此举言语说讲你镇南王府什么…朕也是不好替你们牧王爷解释的。”
…
洪溪只是方才那会儿一时情绪波动的太厉害了,再加上她的“出事”透着明晃晃的诡异,所以她对嘉荣郡主的担心和不安早就已经冲到了她的头顶,才会让她不自觉的被情绪所控制。
但她从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单纯之人,更何况她陪着嘉荣郡主在皇城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牛鬼蛇神…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兆帝这些话里所隐藏的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一瞬间,一股剧烈的恐惧和无助向她整个人袭来,让她这一刹那瞬间就变的手足无措起来,她此刻脑中甚至连嘉荣郡主都记不起来了,只立刻飞快的从兆帝匍匐叩头,声音极具惊慌失措的喊着:“陛…陛下,奴婢不曾…”
却没有想到,兆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但话却有些旁人觉得“不好听”:“…行了,你既是担心你主子,便不要在浪费时间了,好好在一旁听听这太医院的人说说你主子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溪整个人瞬时间一震,她自然也听出来了兆帝语气里的不耐烦,随即心中闪过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控制不住的愤怒,可她对嘉荣郡主的担心超过了这所有,更关键的是…她就算是在不满,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略顿了一下后,她一边隐匿了自己的情绪,一边咬牙强迫着自己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医正…
兆帝既是提了嘉荣郡主那边,自然也没在把目光放在洪溪的身上了,他望向了那个医正,语气中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今夜太医院是谁留值?为何不前来回话…嘉荣郡主如今可是醒了?性命可无恙?”
这话问的是谁自然毋庸置疑…
甚少独自面见眼前这些尊贵之人的周医正,心弦立刻就提了起来,不过幸而过来的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言语,倒也不至于怎么慌乱。
只见他立刻朝兆帝回着:“回陛下,今夜在宫中留值的是宁院使,院使一得到皇后娘娘处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了…”
“本应由院使亲自过来向陛下回话的,但因郡主的疾势汹涌,虽眼下郡主并于大碍,可院使恐他离去之后又生变故…便差小臣前来回禀。”
兆帝微顿一下,淡声问道:“嘉荣郡主的身子到底是何种不对?”
“她何时能醒?”
听兆帝提到这个关于嘉荣郡主身子的“真相”,这周医正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怕自己说完之后,兆帝那无尽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
可他又不能不说,一是此事兹事体大,瞒不住,也不能瞒,二一个也是他那上司就不是个会弄虚作假之人,尤其是涉及到了病者的疾患,更是有一说一,绝不撒一句谎!
哪怕是面对兆帝,他都一惯如此。
若是自己胆敢自作主张的胡言乱语,那后果…怕是自己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