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23、第二十二章

　　李倓不喜欢被人窥探心思，他眸光闪过一抹锐利，无名只得讪讪地收起了好奇心，将李倓要他打探的消息说出。
　　“除薛直外，申屠笑也战死，副将燕忘情及风夜北等人保住了一条命，燕忘情改回旧姓长孙，任苍云军统帅，风夜北不知为何双目失明，其他苍云军退守雁门关内，以苍云堡为据点，偃旗息鼓。不过……”无名话未说完，他瞧见灯火下的李倓肩膀好颤了一下，刚压住的好奇心又升了起来，无名觉得李倓对苍云军的过于关照，没想到不仅仅如此。
　　失神片刻的人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好奇的打量，李倓敛起了神色，试图使自己的声音向往常一样镇定：“不过什么？”他问道。
　　无名将目光收了回去，隐在了更深的暗处说：“小王爷算得好，那支苍云军似乎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正准备复仇。”
　　复仇……
　　李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苍云军如今的结局，也有他的算计在其中，如果要复仇，他算是苍云军的仇人。
　　廊外卷起了寒风，夹着雪粒砸在了无名的斗笠上，发出簌簌声响。无名见李倓神色变幻，也不知是明灭的烛火照的，还是李倓本就心绪不宁。
　　许久后，李倓拂袖一挥：“本王知道了，雁门关无须再探，烦请会长替本王留心阁罗凤。”
　　无名点头，他也不认为李倓再将心思放在雁门关会有什么好处，毕竟那一支不足百人的复仇之军，至少要休整十多年才能恢复元气。
　　烛火摇动，隐在暗处的身影倏然消失，天地间，又只剩下李倓一人。
　　拳头不知何时握紧，炯炯眼眸中的神采逐渐暗淡，李倓坐在廊边，望着明灭灯火下枯败的花枝，试图让自己情绪平复一些。
　　在无名面前，李倓险些失了分寸，这不该是他应该有的情绪，这一股绝望与哀恸只有在阿姊去世时才有过，本以为此生他不会再动摇与后悔，当他打定主意要重回长安后，他就决定做一个冷酷而决绝的复仇者，不论高低贵贱都可成为盟友，不论亲朋好友都可背叛利用，他不让任何情绪任何人所左右，可偏偏在一年前玉真公主的夜宴上，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甚至对他产生了愧疚之情。
　　“风夜北不知为何双目失明……”
　　无名的话一直回荡在耳畔，李倓讷讷望着眼前的雪幕，想起雁门关的雪，想起那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在面对他时总带着戒备。两人互相的试探，到最后谁也没有信得过谁。
　　哀伤如同潮水渐渐覆盖住了李倓冰冷的心脏，李倓不自觉地敛起了眉头，许久后，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放声大笑。
　　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李倓的决心，如今他与风夜北都成为了复仇者，这也许是他们俩人之间唯一的羁绊了。

　　风雪迷眼，风夜北的世界里看不到任何的光亮。
　　听脚步声，来人是自己熟悉的人，风夜北没有转身，即便转身他也看不见李复。
　　李复停住了脚步，因为风夜北向他抬起手，止住了动作。
　　“你来这里，是要告诉我什么？”目盲之后，风夜北感觉自己心更加透亮，他想清楚了李倓的利用，也明白了李复的所为皆是针对李倓。
　　李复从未与自己提及过与李倓的关系，但是风夜北终于想通了，李复与李倓，似敌似友。
　　李复一怔，他略有迟疑，最终还是说道：“告诉到底是谁算计了苍云军。”
　　风夜北笑了笑：“是建宁王李倓，对不对？”
　　“你知道？”
　　“我不知道。”风夜北贴近城墙边，自雁门一役后，风夜北时常会来雁塔。以前天气晴好的时候，能从雁塔看见映雪湖，那如镜面一般的湖水将天光云影全收了进去，就连李倓都赞叹不已。风夜北现在看不见了，记忆里还有映雪湖的景色，以及李倓初见映雪湖时，那诧异的神色。
　　李倓、李倓，又是李倓。自风夜北目盲后，他想起最多的人不是薛直，不是申屠笑，而是那个算计了苍云军的李倓。是因为这个人，曾真心想与他相交吗？
　　风夜北一直都在追求遥不可及的道，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道”为何，是本真，是自我，还是在这世上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呢？李倓这个人，让风夜北觉得飘渺而难以揣测，但有时他又真实坦然的如同个纯粹的孩子，触动了风夜北。
　　李复心想风夜北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李复也不得不赞叹李倓的手腕，明明风夜北做足了准备，最终还是被李倓拿捏住。
　　“你不想谈他，那我们就谈些其他的事情。”李复没有动，他知道风夜北也开始戒备着他了，是因为李倓吧。
　　风夜北收敛笑容：“李复，你和李倓一样，都在算计着苍云军。雁门关一役虽有李倓的算计，但真正想置苍云军于死地的，是安禄山，谁是真凶谁又是帮凶，我分得清楚。这笔债，苍云军要跟李倓讨，但我们最先要讨债的是安禄山。”风夜北忽然转过身，黑巾将他的一双眼睛盖住，“李复，阿青喜欢你，我这个哥哥不会让阿青去讨厌你，但也绝不会让你来摆布苍云军。”
　　李复想，风夜北这是与他开诚布公了。
　　“我知道，”李复负起手来，他与风夜北的肩头瞬间积了一层雪，“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南诏。”
　　南诏与雁门关，相去数万里。如今苍云军还需重整，风夜北年少风流意气，但现在的风夜北是苍云军的军师，不等苍云军元气恢复，他哪里也不会去。
　　风夜北拒绝得干脆果断：“不，我要与渠帅重振苍云军。”
　　“这可真不像你，”李复似乎早料到了风夜北的答复，他并不失望，相反他倒觉得风夜北若是答应了才奇怪，“南诏皇室最近隐隐不安，我要去南诏了，青妹如果来到雁门关，还望你能将她留下，莫再让她随我漂泊了。”
　　风夜北摇头：“阿青的性子你比我了解，我留不住她，她认定的人就会一辈子跟着，阿青不像我，认定的人，不敢去相信。”
　　李复觉得风夜北话中有话，但他不知风夜北说的是谁，或许是李灵犀，或许是林画扇，也或许是任青萍。可他永远都不知道，风夜北在说这话时，想起的人居然是李倓。